第二十四章 謊言,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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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車鎮和外界共用同一個太陽,可梁思凡卻覺得,這裡的時間過得比任何地方都要更快。

  比起練習前三形,根基六勢中後三形的練打要更加順暢一些,大概是有了基礎與實戰經驗,加上日夜不輟的勤奮,梁思凡很快就有了明顯進步。

  擒拿、防守、氣息,加上已近小成的前三形,現在的梁思凡已經有信心,即便不發動突襲,正面對戰他也能輕鬆將那日的夜天狗擊敗。

  畢竟除武術外,其他方面的進展也不算慢。

  神州國標梁思凡已經練到了第四章,譚教授傳授的所有內容已經快要練完了。

  此時距離他進入善治書屋不過兩年,相比起那些十六七歲還掙扎在二三章的學生,頗有種高一學完高中三年的感覺。

  此時的他也發現,這前四章對自己作用多更的是固本,其餘作用已然不大。

  再就是消化,自從習慣了夜天狗火種中的殘念之後,於消化一事上,梁思凡也不覺得有多傷腦筋。

  消化完那十分之一的火種總共花費了他大概十天時間,後續的速度則越來越快。

  一個月後,消化了超過三分之一的梁思凡,心火活性率已經達到8%左右。

  短時間內如此之大的成長,在善治書屋的歷史上都是從未有過的,雖然他仍舊利用心火特性將測試結果保持在不到7%的水平,但此時此刻的他已經離那前三的行列越來越近。

  說到心火特性,在吸收夜天狗的火種之初,梁思凡並沒有感受到什麼特別的變化,但他很有耐心。

  不出所料,變化發生在一個半月後的晚上,正好是他將夜天狗的火種消化過半的時候。

  黑夜之中,梁思凡忽然有了一種奇怪的親切感,就好似魚得了水,一個眨眼的時間,他的視野已經發生了變化。

  那天的月色並不算好,時不時有雲層飄過,但黯淡的光景在他眼裡卻逐漸變得清晰起來,和白日裡的清晰度幾乎沒有差別,甚至能夠看得更遠。

  除此之外,他覺得自己變輕了,舉手投足之間的動作又多了兩分敏捷。

  不過也止於此了,再沒有其他變化,梁思凡本以為自己會有更奇特的能力。

  畢竟只消化了一半的心火,況且按照莫大說的,他的心火特性是進化,不是繼承,發展方向完全不可預測。

  他急進度,但並不急效果。

  ......

  眼下,距離擊敗夜天狗的那個夜晚已經過去了兩個月,一切都在有序進行著。

  而梁思凡也愈發能夠明顯地感覺到,譚教授對自己越來越不爽了。

  這小半年的時間裡,善治書屋中,再也沒有人因為十六歲前心火活性沒超過5%而被淘汰。

  雖然應該算是件好事,但是對沉迷於執掌生死的譚教授而言,也讓他少了許多樂趣。

  而且風車鎮的目的是培養精英,對他而言,幾個普通角色是死是活的其實並無所謂,甚至死了才好。

  只要稍微費些心思打探,不難發覺背後的原因是有個叫梁思凡的傢伙到處好為人師。

  為此梁思凡甚至將自己這個月的測試結果提到了7%以上,以體現出更大的價值。

  他知道譚教授上邊肯定還有更大的人物壓著,才讓這個老變態不敢太過放肆,於是仗著自己心火優秀,梁思凡並沒有停下助人為樂的腳步。

  這大概也是他現在,能夠對這個小鎮表達抗議的唯一方式了吧。

  但對方顯然也想給他找點麻煩。

  這天上午,自由研習課上,班裡靜悄悄的,多數人都在練習神州國標里的吐納與冥想,少部分則在偷懶。

  儘管已經盡數掌握,但梁思凡也不介意將神州國標再多做兩遍,畢竟基礎這東西,打得再牢也不為過。

  就在這時,一聲沉重的喘息打破了平靜。

  梁思凡睜開眼,只見身旁一個不到十五歲的男孩滿臉漲得通紅,身上汗如雨下。

  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那男孩一頭栽倒在桌板上,斷裂的木屑散的一地都是。

  「你.......」

  梁思凡只來得及說出一句話,隨後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男孩的衣領中,一隻帶著鱗片的粘膩觸手緩緩蠕動著,腥臭的粘液順著密密麻麻的吸盤拉出透明絲線。


  一隻、兩隻、三隻.......

  越來越多的觸手順著他的衣領褲腳往外爬,他緩緩抬起頭,眼白里泛起墨綠色的漣漪,嘴裡含糊著聽不明白的話語。

  整個班的學生們呆呆地看著他,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害怕抑或自哀。

  崩潰,這類似心魔的東西,一旦發生幾乎無可挽回,這在善治書屋中不是經常發生的事,但最近兩個禮拜的時間已經出現了三次。

  忽然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那男孩連同滿身的觸手一同停止了動作。

  「深呼吸,想想你是誰。」

  譚教授眯著眼睛站在教室門口,五指憑空發力。

  似乎是聽見了老人的話,男孩眼白中如同青色墨水般的漣漪也消褪了些許。

  可是下個瞬間,他的眼珠一翻,烏青色的漣漪更加肆意地綻放。

  「唉。」

  譚教授嘆了口氣,手上一捏,那男孩連帶著滿身觸手頓時癟了下來,一顆銀色的珠子飛入他的掌心。

  「怎麼回事,最近已經幾次了。」他擺出痛心疾首的表情說道,「我前幾天就覺得他練的神州國標有問題,很有問題。我再強調一遍,大家不要聽信沒由來的指點,別人看起來或許在指導你,誰知道他是怎麼想的呢?大家都是競爭對手,少一個人對他而言是好事,對不對?不要太單純了。」

  「而且,人家要是真心想教,你們不應該會一樣優秀嗎,為什麼有差距呢?自己好好想想吧,現在下課。」

  譚教授微微一笑,隨後拂袖而去。

  梁思凡沒有抬頭,但他能感受數道目光掃過自己。

  毫無疑問,譚教授矛頭指向的就是梁思凡,而他也無可辯駁,因為一來他的指點不可能脫離神州國標,二來他也不可能叫人去狩獵異種,三來心火的質量本身也存在差距。

  這些事情,他都很難解釋。

  因為魂契的原因,他不能做出暴露莫大存在的舉動。

  無從辯解,他也不打算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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