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檀木小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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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之時,大掌柜又甦醒了一次,只說了箱子藏在床下,便閉上眼,一命嗚呼。

  天地錢莊大難不死,反而有了皇室背書,之前擠兌的人,再次瘋狂涌回。

  金家則在大掌柜死後的第二天,派了新的人來接替他的位置,顯然,在金家的預計中,大掌柜壓根就沒有活路。

  「在普通人眼中,他已經是不可一世的權貴,沒想到依然死得如豬狗。」

  顧滿給大掌柜驗的屍,有些感嘆。

  「誰又不是呢?這破世界,人有上下,跨一層,便有隔離。跨兩層,如陌路。跨三層,上面的人眼中,誰又不是一條死狗?」

  「怎麼?你還到過其它世界?」

  「夢到過。」

  「那裡的人沒有上下?」

  張文嘴巴微張,還是沒出聲。

  武庫司每年五千萬兩黃金的贓銀終於有了去向,羅剎教的行蹤亦有了定數,五城重合,基本可以確定,這贓銀與羅剎教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唯有銘州縣是個意外,並無贓銀流入,羅剎教卻是活動得最為猖獗。

  司察處內,一副巨大的大梁地圖被掛在牆上,上面標註著六處羅剎教泛濫之地。

  屋內加上張文,有都衛九名,平日裡都在外面辦案,今個都被龐千岳召了回來。

  武庫司贓銀流失一案由張文主辦,本不屬於司察處的職責,但如今,贓銀與羅剎教息息相關,便是兩案一起查。

  「各地探子回報的消息越聚越多,這六處的羅剎教教徒,幾乎開始行走於明面之上,氣焰囂張,陰謀難測。

  剷除邪魔,我鎮武司責無旁貸。」

  龐千岳指著地圖上的六處地界,開始分派任務。

  東邊,鹿鳴郡柳家;

  東北,豐州陳家;

  南部,昆南縣宋家;

  西邊,陽穀縣孔家。

  這四處各派兩名都衛與五十玄甲軍,即刻啟程,先遣探查。

  而西南邊的湖州路家,雖無探子回報,但卻有大量贓銀流入,頗為詭異,則由龐千岳親自領兵,年後前去。

  銘州縣,張文最為熟悉之地,亦是羅剎教人數最多的地方,年後,由張文領玄甲軍一千,前去平亂。

  待得所有人走後,張文才出聲:「大人,怎麼不讓我現在就去?」

  「新兵營和顧佐堯正在弄的司政使訓導堂,你準備撒手不管了?離除夕不過十天了,將上京城中的事交代清楚。」龐千岳向外看看:「這一去銘州,還不知有何妖孽,哪那麼容易回來?」

  「不樂觀?」張文問道。

  「三年前,剿滅幽羅教足足花了一年時間,最後還是燕王出手,才斬殺了幽羅教主。

  這羅剎教雖然根基不深,但與地方勢力糾纏不清,要想根除,怕是更難。」

  張文搖頭:「大人漏了一件事。」

  「什麼事?」

  「目前來看,羅剎教的推行離不開銀錢,現在武庫司在我的手上,沒有贓銀流入。

  不管他們是如何與地方勢力勾搭上的,往後的日子恐怕都不會好過。這不就是我們的機會嗎?」

  「哈哈哈,狗日的,你還真有腦子。」

  ……

  出了司察處,張文去看了看新兵營。

  袁天野沒了玄甲軍的職位,整日醉心於操練新兵,將這幫初入軍營的傢伙,折磨得叫苦不迭。

  當然,效果也是顯著的,拋開單個的武力值不談,這群新兵的戰鬥素養和配合,比玄甲軍有過之而無不及。

  「將軍,要不要講兩句?」袁天野以恆陽駐軍主將之位稱呼。

  張文擺擺手:「不用了,你練就行。對了,你如今不是玄甲軍了吧?」

  「讓將軍失望了。」袁天野臉有愧疚。

  「這是什麼話?我是在想答應你的千戶職,可怎麼辦?」張文頓了一下:「你覺得去恆陽怎麼樣?」

  袁天野渾身一震,新軍建立,若是有個職位,日後多半拜將。

  「袁天野不才,願跟隨將軍效力。」

  「哈哈,別著急。恆陽駐軍起碼需要十萬,也不需你等到十萬新兵齊整。等到恆陽駐軍達到兩萬人時,你便去恆陽作我的參將,鋪開恆陽防務。」

  袁天野單膝跪地,以軍禮謝恩。

  「末將袁天野,誓死追隨將軍。」

  ……

  看過新兵營,張文去了趟武庫司。

  歐冶子的合金鋼軍械還在打磨中。

  原料商賈的十年帳目亦還在清查中,尚未有結果。

  不過,張文並非為這兩件事而來,而是找到范之禮,向他預支百兩黃金。

  卻不想,觸了范之禮的眉頭。

  「張兄,你這樣如何能行?三天兩頭到武庫司支取銀錢,為公我也就不說了。

  這百兩黃金分明是你私用,你這是把武庫司當作你的私人錢莊了嗎?

  如此這般,哪還有國法?張兄,你太讓我失望了。」

  這突然一頓罵,將張文驚得有些不知所措。

  「這是吃火藥了?」張文看向一旁的左都。

  「你還是忍忍吧,剛才宮裡下旨,昨個戶部替天地錢莊拿的銀錢,要從武庫司出,讓咱們依數補給國庫。」

  張文苦笑,這錢為民竟然來真的,若補那幾十箱黃金,武庫司最近賺來的利潤都得搭進去,怪不得范之禮如此火大。

  「范兄,你得換個角度想,你雖在武庫司掙錢,但你也是戶部侍郎,這左手倒右手,你可是一點沒虧。」

  范之禮被張文這話氣笑:「行了,我范之禮豈是吃裡扒外之人,剛才言語,張兄莫怪。我這就讓人給你取黃金去。」

  「還是你腦子靈活。」左都給張文豎了個大拇指。

  拿了黃金,張文來到城郊,卻是天地錢莊山側。

  這天地錢莊剛生大變,雖有新的大掌柜接手,但依舊處於混亂之中。

  若想偷拿死去大掌柜的信件,現在正是時候,而且越早越好。

  張文自己肯定不能進去。

  他觀察了許久,找來一個天地錢莊外四處跑動的雜役,這傢伙面相生奸,倒能觀其心事三分。

  估計百兩黃金砸下,讓他給張文當兒子都行。

  果不其然,這般潑天富貴,這雜役哪裡會放棄。

  張文對天地錢莊中的帳冊覬覦,新來的大掌柜早已知曉,遂在庫房資料儲藏等地方,嚴加看管。

  至於之前大掌柜的廂房,卻是無人料理,死人的房間,總是招人忌諱的。

  恰是給了那雜役機會,不出一個時辰,他便將一個上鎖的檀木小盒給了張文。

  「拿著黃金去遠處生活,你偷著檀盒,遲早會暴露。」

  那雜役還沉浸在黃金美夢之中,壓根聽不進話。

  張文搖搖頭,抱著檀木小盒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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