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蠱童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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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牧川入宮,呈了一封信給陛下。

  乃是梁王親筆,將梁王別院對山民的欺壓歸於那死去的管家身上,說是梁王老奴看護別院數載,借勢欺民,如今下場是咎由自取。

  而梁王則以束下無方,請陛下責罰。」

  張文聽著這消息,心中鬆了一口氣,想來是那老道士去了北疆,給梁王帶去了消息。

  本來,別院對周邊山民的欺壓,就是個遲早要爆的雷,梁王給那老道士最後半年時間,也是擔心會引起大範圍的民怨。

  如今,別院被毀,對梁王本身並不算個傷及筋骨的事,只是提前半年而已,沒了便沒了。

  但張文還是不明,無論是梁王,還是陛下,看中的並非是一座別院,而是對方的態度。

  新兵營出現在別院附近,明面上說是巧合,暗地裡還是會遭人懷疑。

  梁王如此輕挑得以請罪書,揭過此事,實在是有些奇怪。

  顧滿脫口道:「那便是梁王得了好處。」

  張文瞅著空空的酒罈底部,臉色微紅:「一個損毀的別院,能有什麼好處?」

  酒足飯飽,顧滿懶得回屋,又欲在此睡下。

  「不行,這誤會只怕更深。」張文拒絕。

  「我都不怕,你怕什麼?再說睡一次和睡兩次,有區別嗎?」

  「話倒是不假,但你一女子怎麼能說出這種話來?」

  「男女平等,你剛才說的。」

  顧滿指著他,得意一笑,扭頭進屋。

  只剩張文在屋外嘆氣,怎得有些被強的感覺。

  這小院內有兩間臥房,原本兩人可一人一間,恰在今日,顧佐堯醉酒占了一間。

  於是,兩人又湊合進了一間房內。

  有了第一次,這第二次便沒那麼矯情。

  仍舊是床頭分睡,一人一邊。

  燭光熄滅,屋內無光。

  「你這般,日後可嫁不出去了?」張文輕聲道。

  顧滿在被中踹了張文一腳:「打我解剖屍體起,便沒想過嫁人。」

  「怪不得顧老頭那般激動,恨不得立馬將我領進門當女婿,原來源頭在你這。」

  話剛說完,張文只覺得脖頸一陣寒涼,一柄小刀正頂在喉邊。

  顧滿從被子裡鑽了過來,一副殺人的眼光盯著他。

  「啊?哈……哈哈,開玩笑的,睡覺,困了。」

  ……

  夜無聲,窗外飄雪,原是臘月了。

  「你……是不是該回到床那頭去了?」

  「我喜歡睡這頭。」

  「那我去那邊。」

  「不行。」

  「……」

  「我怕冷!」

  ……

  第二日,一大早。

  龐千岳再度踹門。

  上回張文還是坐於窗邊,今個當是「捉姦在床」,實打實的同床共枕。

  「大人,你……」

  「行,老子懂,以後這屋裡有了女眷,不能像往日般莽撞,你等著。」

  卻見龐千岳退出關門,爾後,輕敲細問,惹得張文苦笑不已。

  他穿好衣服,起身開門,下了一夜的雪,外面已是白茫茫一片。

  「跟我出去。」

  「不是還在禁足當中?」

  「梁王請罪了,你個狗日的自然就無罪。」

  雪有膝厚,踩雪聲嘎吱嘎吱。

  張文以為龐千岳要與他算算梁王別院的帳,卻發現這走的路線,並非去司察處,而是去了信使處。

  信使處常年在外的暗探數千,留置於鎮武司內的卻只有二十多人。

  上回追查灰衣人帶走子午雷的下落時,張文一口氣將所有探子都派了出去。

  今個,總算有探子返回,結果卻是慘烈至極。

  張文跟前,三名信使處探子傷痕累累。


  「發生了什麼事?」

  「我們奉張都衛命令,沿官道一路追蹤攜帶箱子的灰衣人下落,起初,離上京城近處還算正常。

  後面,官道有了分支,我們不得不兵分幾路去查,而分支官道後又有分支。

  人手只能再次分散,變得兩人甚至一人為組,也就是這個時候,出現了問題。開始不斷有信使處的弟兄落單被害。

  不得已,我們只能重新集合,挑了三條重點路線往下查去,卻沒想到其中兩條路線都被敵人合圍困殺,只剩我們這一條線上的三人逃回。」

  二十幾人,只回來了三人,張文心在滴血。

  「能確定對方身份嗎?」

  「除了身材較矮以外,分不出身份。」探子回話。

  另一名探子補充:「有一人很特別,個子比其他人都矮,就像個孩童一樣。

  身形如鬼魅,來無影去無蹤,好幾個兄弟都是死在他手上。」

  張文眼神一凝:「是不是可以攝人神魄,控制行動?」

  「確如大人所言。」

  「是蠱童!」張文看向龐千岳,對方臉上也滿是陰雲。

  「恐怕探子一出城,就被人盯上了。」

  張文雙拳緊握,青筋暴起,眼睛亦是漲紅:「是我害了大家,讓信使處暴露於明面上。」

  「不怪你,信使處無論是在外暗探,還是當值探子,都經過嚴格的訓練,即便是明面出城,也是喬裝打扮。」龐千岳說道:「只能說這蠱童,比我們想像中可怕。」

  張文忽然想到:「最後三條路線通往何地?」

  「西邊,北邊,還有西北方向。」探子回話:「我們三人負責向北探查。」

  在只剩下三條路線的情況下,蠱童選擇繼續追殺,便說明這三個行進方向一定有一條是對的。

  但為何偏偏放過了北邊?欲蓋彌彰?故意顯得北邊不重要?

  張文喃喃自語:「北邊有什麼呢?鎮北軍,梁王,可明明已經推翻了沐青與蠱童認識的假設。

  梁王如果需要子午雷,完全可以通過沐青私下調撥,何必以這種形式?」

  「或許他只想把水攪渾!」龐千岳揮手,讓三位負傷探子,下去治傷。

  「大人!」張文從椅子上起來,立在龐千岳跟前,躬身請求:「蠱童這般瘋狂,所圖定是頗大,不可放過。信使處探子雖善潛行,武力不佳,易被行刺。

  還請大人下令玄甲軍分三路奔襲,清查灰衣人下落。」

  張文眼露寒光,三路兵襲,蠱童必會現身,而這次,他要親自前去,為死去的信使處探子報仇。

  「我會向都督稟報,鑑於蠱童的實力,每路五百玄甲軍,倒要看看誰敢阻攔?」龐千岳說完,滅了張文的念頭:「但是你不能去。」

  「為什麼?」

  「陛下要你明日進宮。」

  「出了何事?」

  「不知,但一同召見的還有軍機大臣何中正,兵部尚書陳伯安,以及諸多軍方參將和兵部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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