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皇帝的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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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文兵源改制,目的是縮減軍餉損耗,至於能否在送出去的新兵心底打上鎮武司的印記,還得看顧佐堯的本事。

  而在其它人眼中,此事已成,大梁軍隊每年新舊更替數十萬,不出十年,整個基層幾百萬官兵便都是鎮武司的人。

  如此一來,那些兵源固定,自立為王的隱形藩鎮就要遭殃了。

  皇帝要探的,便是這些個軍中毒瘤。

  禁軍統領起身回話。

  「張都衛行至宮門外,歷經三波刺殺。

  第一波六人,為城防營在冊兵卒。」

  張文沒想到梁牧川這麼膽大,敢直接用城防營的人,怪不得那三人死前,有極強的求生欲,原來並非死士。

  「第二波,劍魔宗師胡匪,恆陽劍宗棄徒,在無憂茶攤上接的任務。」

  張文沒明白這話的意思,林莫寒解釋:「無憂茶攤不僅是個刺客組織,亦是派發任務的中轉之處。

  委託人可去那掛任務,俠客游士亦可去那接任務,無憂茶攤則會從佣金中抽取一部分作報酬。」

  皇帝似乎知道這些,並不在意。

  「委託人是誰?」

  「兵部尚書,陳伯安。」

  「豐州陳氏?」

  林莫寒接話:「陛下好記性,陳氏祖上為異姓王,留下番軍為陳氏,駐地豐州。

  作為三大番軍之一,陳家軍已從早期五十萬縮減至如今的二十萬人。」

  「朕已讓他陳伯安做了兵部之首,待他不薄。」

  「陳家軍偏安豐州幾百年,實是甚久,有些事,陳伯安即便不願做,亦有人會逼他做。」

  張文聽著二人對話,似乎自己這餌料,還真釣出了條大魚來。

  「陳伯安先放一邊,宮門之前的刺殺是何人所為?」

  若說大膽,三位金甲將士絕對是三方之最。

  禁軍統領跪地:「啟稟陛下,那三人皆為宗師,出城之後,入了……梁王別院。」

  「知道了,退下吧!」

  「是!」

  張文奇怪,皇帝為何對梁王別院一言不發。

  福倫適時端來茶具,皇帝請二人飲茶。

  卻是有了閒聊之感。

  「莫寒,老師與龐千岳去北邊,可有遇上樑王?」

  「應是沒有,但馬平川浸潤朝堂這麼久,不該犯這種底線錯誤,梁王施壓的可能性很大。」

  咳咳咳,都督是皇帝之師?張文被口中的茶水嗆到:「陛下,對不起,你們繼續。」

  「別裝模作樣,本不是個新鮮事。鎮武司都督乃是朕,龐千岳和莫寒三人之師。」

  張文更是驚訝,一口熱茶嗆在喉嚨,燙得他滿臉苦笑。

  「中郎將,趕緊喝口涼茶潤潤。」福倫端來一杯涼水。

  「讓他嗆死,也不知千岳這麼個莽夫,怎麼能選中你這滑頭?」

  「哈!謝陛下誇讚。」

  「朕警告你,梁王別院切莫再去試探。」

  「陛下知道臣去過?」

  「哼!」皇帝不屑回答這個問題。

  想來也是,二百玄甲軍出城,陛下若不知,才是有問題。

  皇帝和林莫寒與其說是君臣對話,不如說是在敘舊。

  「七位皇叔,朕可是一個都沒見過,梁王突然現了蹤跡,也不知是福是禍?」

  「陛下差矣,七王改姓,早已無皇叔稱謂,先皇釋權之後,理應只是七位隱於世間的布衣富家翁而已。」

  皇帝盯著林莫寒:「你是察覺到什麼嗎?」

  「無憑無據,自從臣坐上輪椅之後,就喜歡夜觀星象。

  看得多了,便發覺,這天地間似有諸多紫氣,或大或小,直衝天際,與天上星斗呼應。

  前些日子,臣見北方天廟星宿,紫氣大作,落於大梁之北。

  究竟是福是禍,臣不知,但變數定是有的。」

  若讓張文開口,定會說這是迷信。

  皇帝思量再三,似是下定決心。


  「張文!」

  「臣在!」

  「你在摺子里提到,武庫司貪污案,每年消失的五千萬兩黃金,你還想查下去?」

  「啟稟陛下,不止這五千萬兩黃金去處,還有蠱童與子午雷的消息,以及沐青背後之人。」

  「朕允了。

  還有那梁王別院,你應何去查,便繼續查去,但不可與之前一般暴露,只可暗探。」

  「臣領旨。」

  「行了,今就到這吧,朕乏了。」

  二人臨走時,皇帝又補了一句。

  「恆陽駐軍既成,你若打不過邊軍,朕便讓龐千岳揍你。」

  ……

  林莫寒去御書房時,子欽便回了鎮武司。

  這回程,只能是張文推著輪椅。

  天色已經大黑,寒氣逼人,張文找了條毛毯給林莫寒搭上。

  「鎮撫大人,陛下之前似乎不怎麼在乎案子的進展,今個怎得變了?」

  「你應當見過恆陽的劍塔吧?」

  「見過,直插星河,一劍破天,頗有野心。」

  「區區恆陽,尚有野心,咱們的陛下,怎會沒有呢?」

  林莫寒的話與張文的問題相去甚遠,陛下的野心與案子又有何關係?

  ……

  回到鎮武司,顧滿罵了一句庸醫,替張文重新處理了傷口。

  往後幾日,鎮武司募兵逐成建制,成效初現。

  張文客串教官,體驗了幾把令行禁止的感覺後,突然有些明白林莫寒那話中之意。

  蕭無塵只要野心露出,劍塔三千宗師,可隨他破天。

  但大梁這柄劍,皇帝若想揮動,目前來看,甚是困難。

  支持張文改制,應允他查案,或許正是皇帝之謀。

  帝有野心,先欲重鑄大梁之劍。

  這般宏大願景,卻不是張文所關心。

  借這東風,揪出壓榨大梁億萬百姓數年的幕後黑手,救出困在梁王別院的悽慘山民,才是張文眼前之急。

  司察處內。

  張文打開從武庫司地窖中搜出的小皮箱,忙碌數日,終於有空翻閱這一箱信件。

  個把時辰後,他的臉上陰雲密布。

  除了命沐青殺郭其路那封以外,其它信件皆是命沐青私自調撥軍械出庫。

  而所調目的地只有兩處。

  一個是千里外的北疆,梁王出現之地。

  二個卻是上京城郊……梁王別院。

  信未署名,聯絡之人的名字卻呼之欲出。

  「梁王?每年五千萬兩黃金,究竟用在了哪裡?一個早已去勢的王爺,囤積軍械,又是何意?」

  張文甚是頭疼之際,李恪沖了進來。

  「每次都是如此莽撞,沉穩些再說話。」

  「張哥,陛下撤了城防營的編制,併入了京都守備營。」

  「這不是好事嗎?」

  「可陛下又調了梁牧川去軍部,卓升二品參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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