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忘憂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數九寒天,子夜賣茶,這做的是哪門子生意?

  張文心中略想,也不管這渾身的傷痛,走到茶攤邊。

  「我這不賣茶。」

  「晚輩不喝茶,但有一事相尋,不知前輩做的是何種生意?」張文從懷中掏出林鎮撫給他的柳葉刃,遞到茶攤老闆跟前。

  那茶攤老闆餘光掃過,略帶驚訝得放下手中的銅爐,接過柳葉刃,仔細端詳。

  「還真是柳葉刃!」

  老闆讓張文坐下,取來一大碗,滿上茶。

  「喝杯茶,身上的傷可有大礙?」

  「皮肉傷,算不得事。」張文喝了一口茶,臉色微變。

  他端碗又喝一口,茶水下肚,仿佛有仙丹在體內化開,神清氣爽,精血翻湧。

  「前輩,這茶……」張文一時不知如何形容:「甚好!」

  「哈哈,你一個淬體境哪裡喝得出這茶的好處。」

  老闆笑道:「這茶葉取自極西靈山上的茶樹,沐天地靈氣而生,對凝氣境以上的武者大有裨益。你姑且喝來療傷,也不算暴殄天物。」

  「謝前輩。」張文想起龐千岳的話,凝氣境後,需要的是龐大的資源。

  調息片刻,張文的內勁恢復了大半。

  「敢問前輩如何稱呼?」張文問道。

  那老闆搖搖頭:「做這買賣說不得名諱。」

  張文四下瞅了一遍,卻沒看到個市井貨物。

  「怎得,你家鎮撫大人沒告訴你這茶攤是賣什麼的?」

  「沒有。」

  茶攤老闆喝口茶,說道:「這茶攤名叫忘憂茶攤,若是有人讓你憂慮,只需付些銀錢,我便可讓你無憂。」

  張文心中苦笑,哪裡是忘憂茶攤,就是個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刺客組織,這倒的確說不得名諱。

  「前輩看起來和鎮撫大人很是熟悉?」

  「何止熟悉,這忘憂茶攤的前任攤主便是他,若非如此,你以為你可安好得坐在此處?」茶攤老闆掌心向上,剛才飛出去的三枚梅花鏢,卻是隔空飛了回來。

  這般手段,當是宗師無疑。

  只是張文心中仍有疑惑,輕嚷:「這暗夜刺客與朝廷鎮撫之間,差別著實有點大啊!」

  「哈哈哈!」茶攤老闆大笑:「小子,你可幼稚得頗為可愛。你拿俸祿,替朝廷殺人,我索酬金,為僱主殺人,有何區別?」

  張文訕笑,以喝茶躲過尷尬,良久,說道:「我向鎮撫大人索這柳葉刃,實則是想向前輩打聽個人。」

  「說吧!」

  張文將當日郭其路胸口的匕首傷口與出刀特點,詳細描述了一番。

  又說當初,自己遇刺時,那兇手隔牆聽聲辯位的能力。

  「不知前輩對這般刺客手法,可曾熟悉?」

  「咳咳咳!」茶攤老闆正在喝茶,卻是被嗆到,半晌才恢復過來。

  「你就是那個鎮武司張文?」

  「正是晚輩。」

  「你……」茶攤老闆瞪了下眼,又消了回去,擺擺手:「你放心,這刺客不會再對你出手了。」

  「為何?」

  「無憂茶攤規矩,一次失手,酬金雙倍退回,從此不會再對目標出手第二次。」

  張文愣了一下,竟然是這無憂茶攤的刺客。

  「那這刺客是?」

  「無可奉告。」

  「僱主是?」

  「無可奉告。」

  好不容易找到這茶攤,刺客不可說,僱主不可說,這豈不是白費氣力。

  「不過!」茶攤老闆話鋒一轉,「那刺客我倒是認識,聽他講,你以鬼神之姿躲過他那一招,甚是玄妙。

  你若在此演示一遍,我便將僱主的名諱告知你。」

  張文不解:「這如何演示?」

  「我出一招,你躲過,便告訴你名諱。」

  「沒躲過呢?」

  「沒躲過,應該就死了!」茶攤老闆笑道:「不過,透漏僱主消息,傳出去,那是要被全大梁的刺客組織追殺的,我亦是冒著生命危險,你不虧!」


  張文盯著茶攤老闆,總覺得這笑里有些猥瑣一般。

  但是,為了這僱主的信息,冒險一次倒也沒甚大不了,「禦敵,必接一招」,今個可還沒用呢。

  「成交,前輩可得說話算話。」

  茶攤老闆竟然有些興奮,一揮手,數十枚梅花鏢出現在桌面上:「來來來,你挑一個,看看喜歡哪枚,我便用那枚射你。」

  張文甚是無語,隨手挑了一枚扔給茶攤老闆,向遠處走去。

  他剛站好位置,那茶攤老闆喊道:「不對,再退兩步。」

  張文退了兩步,眼中狐疑,這距離不剛好是那日刺殺,屋頂與門邊的距離麼。

  「前輩,你和那日的刺客很熟?」

  「一般般,不算太熟。好了,別說話,嚴肅一些,我要開始了。」

  話音剛落,茶攤老闆起手一枚梅花鏢射出,連個反應的時間都沒留給張文。

  張文汗毛豎立,這是奔著殺人來的啊!

  梅花鏢瞬息便出現在他眼前,直奔他的額頭眉心處。

  依著張文目前的修為,躲這一招,毫無可能。

  他的眼底紫光一閃,「禦敵,必接一招」,腦袋像是瞬移一般,側彎貼肩,速度之快,幾乎沒有時間的概念。

  而那枚梅花鏢,卻是在他原先眉心的位置懸停不動,一根繃緊的銀絲從梅花鏢連接到茶攤老闆的手上:即便這一招他躲不過去,梅花鏢也不會沒入他的腦中。

  茶攤老闆收回梅花鏢,眼中帶著驚訝與氣憤。

  張文一路小跑而來:「前輩,你剛才那一招,我怎麼覺得有些熟悉?」

  一聽這話,那茶攤老闆收起座椅:「天不早了,今個該收攤了。」

  頃刻間,茶攤全收於木車之內。

  嘎吱嘎吱,推車而走。

  張文停頓了片刻:「前輩,你還沒告訴我那僱主是誰呢?」

  一道聲音從夜裡傳來:「武庫司,沐青!」

  ……

  一夜奔波。

  張文回到鎮武司後,一覺睡到第二日午後。

  一陣吵鬧將他從睡夢中吵醒。

  「你快讓我進去,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與都衛講。」

  「他醒了,自然會出來,到時再講。」

  「國之大事,怎能耽擱?你這女子趕緊讓開。」

  「你這瘦竹竿,怎麼說話呢?」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你找死。」

  聽門外這架勢,范之禮與顧滿是要打起來了。

  張文趕緊起身出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