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劫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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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天府離鎮武司隔著兩條街,算起來也是鄰居。

  守門的衙役確認了張文的身份後,將他帶入府內。

  今個府尹大人不在,一位師爺熱情得迎來,將張文領入落座。

  他此行的目的很簡單,審問當初抓著的武庫司監令。

  若是口供與武庫司提供的卷宗一致,他也沒什麼理由繼續懷疑下去。

  「張大人,您來得真是不巧,半個時辰前,刑部來人告知這案子證據已齊,只待結案。此時,犯人已在押往刑部天牢的路上了。」那師爺說道。

  張文抿了抿嘴,速度可真夠快的,前腳結案,後腳就帶人入天牢,怕是明個就直接上刑場了。

  不過,並不礙事,只需多跑一趟刑部,張文起身告辭。

  這時,一位衙役從外面匆匆沖了進來。

  「師爺,不好了,小的隨刑部押送犯人入天牢的路上,那武庫司監令咬舌自盡了。」

  「什麼?」

  張文猛地站起:「屍體如今在哪?」

  「還在咬舌時的街邊,等著刑部仵作去驗屍。」

  「馬上帶我過去。」

  衙役看了一眼師爺,得到個肯定的眼神,氣還沒歇順溜,便又回了去。

  路上,張文眉頭緊鎖,心中疑慮:這監令在順天府牢中待了七八天,都沒有自盡,偏生剛要押往刑部,就咬舌自盡,也太古怪了些。

  順天府在城北,刑部天牢在城南,二者之間橫跨了整個上京城,若是步行,得一個多時辰。

  而監令自殺的地方,靠近城北,屬於上京城最為繁華的部分。

  張文到達時,現場已經被刑部的人圍了起來。

  他作為此案的主理人,無論是刑部都頭,還是順天府衙役,都不敢造次,躬身讓道。

  張文蹲下身,打量著地上這監令的屍體。

  嘴中舌根已斷,鮮血噴了一地,都這會兒了,還有血液不斷湧出。

  身體其他部位完好,沒有被虐待的痕跡。

  張文起身問道:「這一路上可有什麼異常?」

  刑部都頭回道:「啟稟大人,從順天府到此,犯人一切正常,路上也沒有異常的行人出現。

  只是,剛到此處,犯人便停滯不前,突然驚恐抖動,眼神發直,不到十個呼吸的時間,就咬舌自盡了。」

  張文聽完,觀察了一下四周,人流密集,儘是些商鋪酒樓,並沒發現什麼異常。

  不大一會兒,刑部的仵作姍姍來遲。

  簡單勘驗了一番屍體,渾身上下,極為完整,沒有明顯的外傷,更無針孔之類的暗器破口。

  那仵作又尋摸了一陣,確認找不出其它傷痕後,拿出隨身攜帶的書冊,做下記錄。

  「死者武庫司監令,死因:咬舌自盡。」

  張文心中卻是暗自盤算,那犯人為什麼在此處自盡,是故意,還是湊巧?亦或是有人脅迫?

  這邊想著,那邊兩個順天府衙役已經將屍體包好。

  「你們幹嘛?」張文瞥了一眼,問道。

  「大人,仵作已經驗屍完畢,我等二人將他運回順天府的殮房。」

  張文有些納悶:「這人已被移送刑部,即便死了,屍體也該是刑部運回去,運回順天府,像什麼話?」

  「大人,您有所不知,這裡離刑部天牢還有個把時辰的路途,人都死了,放哪都一樣,免得幾位都頭辛苦。」這順天府衙役口齒伶俐。

  張文覺得有些不對勁,他抽出佩刀,冷聲一喝:「各都頭聽令,將屍體運回刑部。」

  「遵命!」

  順天府的衙役想再說話,看了看張文濃烈的刀氣,又收了回去。

  張文並沒有離開,而是親自押送屍體前往刑部。

  那兩個順天府的衙役見狀,說了聲告辭,回去了順天府。

  此時,已接近天黑,街上昏黃,人流漸少。

  約莫一個時辰之後,天色已經大黑,全靠街道旁商鋪內的燈火照明。

  幸好,刑部天牢也近在咫尺。

  這讓張文一路繃著的弦逐漸放鬆下來。


  前方的夜色里,有幾束燈籠光影閃爍,張文眯眼看去,光點斑駁,或明或暗。

  突然,他猛得抽刀,哪裡是什麼燈籠,那是刀身的反光。

  幾位都頭趕緊停下,拔刀對峙。

  二十幾個黑衣人,手持朴刀,從遠處極速竄來,目標正是這邊。

  「你們別動,看住屍體,我來擋住他們。」

  張文握刀,冷靜指揮,除了搶屍,他想不出對方還有什麼原因。

  寒月照刀,張文如一頭猛獅沖入敵群。

  猛象之威,讓二十多個黑衣人,第一輪衝刺便止步不前,後撤了三丈遠。

  張文不敢輕敵,初次交手,對方竟然全是武者,更有淬體大成的洗髓境強者。

  而對方似乎也被張文誇張的力道鎮住,暫時未動。

  很快,二十幾個黑衣人,默契得分成兩撥。

  一隊沖向張文,另一隊沖向圍著屍體的都頭們。

  「豈敢?」

  張文憤怒,上手便是隱刀式,借著夜色,更是玄妙,如魚得水,剛一交手便斬落一個黑衣人的首級。

  對方自知不是張文的對手,幾個洗髓境黑衣人齊刀並進,以合力之勢阻擋他的腳步。

  頓時,張文如同陷入泥潭一般,難以脫身。

  但另外一邊,那隊黑衣人斬殺刑部都頭如切菜一般,慘叫聲此起彼伏。

  張文心急如焚,一刀預判對方的招式,取一人性命。

  然而,又有另一人補上,他們在用性命拖住張文。

  「奸賊敢爾!」

  張文怒急攻心,許久未曾動彈的八道劍意在體內幻化,無數劍氣從他的體內瘋狂湧出。

  黑衣人的陣列被劍氣所迫,不得不抽刀抵擋。

  張文提刀沖入,刀起頭落,片刻之間,十來個黑衣人盡數倒於血泊之中。

  沒有絲毫猶豫,張文轉身沖向另一隊黑衣人。

  剩下的黑衣人皆是練皮,煅肉之流,見得這般陣勢,毫無抵抗之心,拔腿便跑。

  張文顧不得追趕,俯身檢查刑部那些都頭的狀況。

  可惜,無一人生還。

  而這時,聞聲而來的刑部兵馬才堪堪趕到。

  不知躲在何處的仵作,竟是意外存活,此時,才敢爬出。

  張文臉色鐵青,天子腳下,刑部門口,當街劫殺大梁官員,何其猖狂。

  他提著滴血的刀,瞥了仵作一眼:「還能驗屍嗎?」

  那仵作瑟瑟發抖:「尚……尚能。」

  「去刑部,給我把那監令的屍體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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