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想要一隻;祭祀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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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

  小女娃一把抱住師父的手臂,警惕地瞪著墨璃,

  「師父又不是街上的小貓小狗,怎麼能隨便找一隻?」

  「本王也沒說要隨便找。」

  墨璃認真反駁,

  「可以先挑一挑。黑湖這麼大,總能挑到一隻聰明、聽話,還會做飯的。」

  陳業眼角微抽,這要求怎麼聽起來像是在挑僕人?

  他生怕帶歪了小女娃,解釋道:

  「拜師並非挑選侍從。師父可以教你本領,也會在你走錯路時管教你。既然拜了師,便不能只聽自己喜歡的話。」

  墨璃想了想:

  「也就是說,本王還得聽他的話?」

  「自然。」

  「那不行。」

  小墨蛟立刻搖頭,尾巴在身後甩得飛快,

  「本王是黑湖妖王,所有妖都要聽本王的,怎麼能反過來聽別人的?」

  青君終於抓住機會,得意地哼了一聲:

  「看吧,你根本不適合有師父。」

  「你就很聽話嗎?」

  墨璃反問。

  青君神色一僵。

  「我……我當然聽話。」

  她說得很沒底氣。

  陳業在旁邊幽幽道:

  「為師讓你少闖禍,你聽過幾次?」

  「那是因為你說得不對。」

  「讓你每天早起修行呢?」

  「早上太冷。」

  「讓你少吃些沒靈力的甜食?」

  「甜食又沒得罪你!」

  「不准欺師滅祖?」

  「這個……」

  青君眼珠亂轉,忽然捂住肚子,痛苦地彎下腰,

  「哎喲,好餓,餓得什麼都聽不見了。」

  小墨蛟看得目瞪口呆。

  原來有了師父,也不一定非得聽話?

  只要理由夠多就行了!

  她頓時又有些心動。

  陳業一眼便看出小墨蛟學到了錯誤的東西,擡手敲了敲青君腦袋:

  「少教壞別人。」

  看來,他根本沒必要擔心別人帶歪女娃,這女娃本來就是歪的!

  青君抱著腦袋,不服氣地小聲嘀咕:

  「她本來就不聰明,再壞還能壞到哪裡去……」

  「本王聽見了!」

  墨璃氣得尾巴豎起。

  眼看兩隻女娃又要吵起來,陳業及時擋在中間。

  「你若真想拜師,至少要先明白自己想學什麼。」

  他看向墨璃,

  「是想學煉丹、陣法,還是想讓人教你如何治理妖國?」

  「本王什麼都不缺。」

  墨璃回答得很快。

  她已經是坎離境大妖。

  論修為,黑湖沒有誰比她更強;

  論地位,所有妖都要稱她一聲王上。

  王宮裡的寶物、靈藥和食物,也都可以任她取用。

  她好像確實沒什麼非學不可的東西。

  可墨璃回想起青君撲進陳業懷裡的模樣,聲音又漸漸小了下去:

  「本王只是覺得,有一隻好像也不錯。」

  陳業微微一怔。

  他聽懂了。

  這條小墨蛟想要的或許並不是一個傳授功法的師父。

  她只是看見青君有人惦記、有人尋找,也有人在她闖禍以後,先確認她有沒有受傷,再不輕不重地教訓幾句。

  墨璃身邊當然也有蛇婆婆。

  可蛇婆婆將她當作黑湖的王。

  群妖敬畏她,依賴她,希望她化龍以後庇護整個妖國。


  至於墨璃自己想要什麼,似乎從未有人認真問過。

  「師父不能為了有而有。」

  身為修真界第一女娃專家,陳業語氣一下子溫柔起來,

  「但你若只是想找個人說話,或者有不懂的事情想問,也不必非要先拜師。」

  墨璃擡頭看他:

  「那本王現在可以問你?」

  「只要不涉及在下不便透露的隱秘,自然可以。」

  「好。」

  墨璃毫不客氣地指向灶,

  「那你先做飯。」

  陳業:.…….…」

  青君:..…….…」

  繞了這么半天,怎麼還是繞回吃的上面了?

  墨璃卻覺得很合理。

  小靈牛說師父族會煉丹、會蓋房子、會梳頭髮,還會做飯。

  其他幾樣一時半會兒不好驗證,驗證會不會做飯卻最方便。

  若連飯都不會做,說明這隻師父族肯定是假的!

  「怎麼,你不會?」

  見陳業遲遲沒有動作,墨璃眼中浮現出懷疑。

  「自然會。」

  陳業無奈地挽起袖口,

  「不過,這裡是王上的膳房,總得先讓在下看看有什麼食材。」

  墨璃眼睛一亮,立刻撤去隔音屏障,跑向膳房後方。

  「魚有很多!」

  「昨日剛送來的青鱗魚,還有一條會放電的銀色大魚。那條魚總咬別的魚,本王讓人把它單獨關起來了。」

  「靈米也有,柜子里都是。」

  「桂花糕呢?」青君趕忙問道。

  「沒有了。」

  墨璃面無表情,

  「最後幾塊都被一頭貪吃的小靈牛偷走了。」

  「胡說,明明有幾塊是你自己吃的!」

  兩隻女娃爭論著跑進後廚。

  陳業站在原地,忽然有些恍惚。

  他冒險穿過大澤,潛入妖國王城,本以為接下來必然要經歷一番惡戰。

  誰能想到,找到徒弟之後的第一件事,竟是在妖王的膳房裡做飯。

  人生際遇,當真難料。

  墨璃所說的青鱗魚足有三尺長,肉質細嫩,體內蘊含著不少水靈之氣。

  陳業沒有做太複雜的菜。

  眾人一路奔波,知微與今兒體內靈力都有損耗,蘇青黛同樣許久沒有好好休息。

  濃油重味雖好吃,卻不適合現在的情況。

  他從儲藏室取出一小袋靈米,將魚肉剔骨切片,又挑了幾株性質溫和的水屬靈草,準備熬一鍋魚片靈粥青君熟練地搬來一張矮凳,坐到灶旁邊:

  「我來燒火!」

  「你會燒火?」

  墨璃有些懷疑。

  「我做飯可厲害了。」

  「剛才那鍋魚湯就是你做的,本王當然知道。」

  墨璃想了想,把火鉗遞給她,又認真叮囑道,

  「燒火可以,但不准一邊燒,一邊偷吃。」

  「我才不會偷吃!再說我燒火咋偷吃?」

  墨璃不想跟笨牛說話了,笨牛有修為,可以直接用靈力偷吃,不一定非要用牛蹄。

  她默默看向笨牛嘴邊尚未擦淨的糕點碎屑。

  青君趕忙擡起袖子擦了擦嘴,氣呼呼地別過頭去。

  陳業忍著笑,將一盆洗好的青菜遞給墨璃:

  「王上若無事,可以幫忙將這些菜葉擇開。」

  「讓本王擇菜?」

  墨璃睜大眼睛。

  她堂堂黑湖妖王,什麼時候做過這種雜事?

  「不願便算了。」

  「誰說本王不願?」

  墨璃抱過木盆,學著陳業的模樣蹲到水渠邊。


  不就是撕幾片葉子麼?

  這種小事,怎麼可能難得住坎離大妖?

  片刻後。

  陳業望著盆里被撕得稀碎、幾乎與草屑無異的青菜,陷入沉默。

  墨璃仰頭看他:

  「怎麼樣?」

  女孩眼睛明亮,尾巴尖在身後輕輕晃動,正在等一句誇獎。

  「……很均勻。」

  陳業最終說道。

  「本王就知道。」

  墨璃滿意地點點頭。

  青君趴在灶邊笑得肩膀直抖。

  「不准笑!」

  「我沒笑。」

  「你明明就在笑!」

  「我只是被煙嗆到了。」

  「灶火還沒點!」

  兩隻女娃又吵了起來。

  這回爭吵聲沒有被禁制攔下。

  關於師父族的隱秘,墨璃已經問得差不多了,反正待會兒還要坐在一起吃飯,她便撤去了先前的遮掩。貢米儲藏室內,知微聽見外面的動靜,心神不知不覺鬆弛下來。

  師父到了。

  哪怕這裡仍是妖國王城,外面還有一頭坎離境妖王,她也覺得沒那麼危險了。

  今兒顯然也是如此。

  女孩抱著小白狐坐在米袋上,聽見青君吃癟,忍不住彎起眉眼。

  蘇青黛則神情古怪。

  她本以為這位前輩與妖王留在外面,是要商議什麼關係黑湖局勢的大事。

  可聽著外面的爭吵聲……

  怎麼像是帶著兩個孩子在做飯?

  這位海外前輩面對坎離妖王,未免也太從容了。

  沒過多久,米香與魚肉的鮮香順著門縫飄進儲藏室。

  小白狐鼻尖動了動,立刻從今兒懷裡擡起腦袋。

  今兒的肚子也不爭氣地輕輕叫了一聲。

  知微推開石門:

  「外面安靜下來了,我們出去吧。」

  蘇青黛:……」

  真的是因為外面安靜了嗎?

  不是因為飯熟了嗎?

  魚片靈粥剛剛端上桌,膳房外忽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正在分碗的墨璃動作一頓。

  「還是沒有找到王上?」

  院外有妖兵低聲問道。

  「沒有。蛇婆大人催得很急,說萬靈祭還有幾處地方,需要王上親自確認。」

  眾人神色微凝。

  陳業屈指輕彈。

  膳房內的氣息、聲響,連同尚未飄出院牆的粥香,一併被無形屏障收攏起來。

  墨璃坐在桌邊,沒有出聲。

  以她的修為,外面那些妖兵自然不值一提。只需泄出一縷氣息,便能讓它們全部跪下。

  可她若在此時現身,自己已經返回王宮的消息便會立刻傳到蛇婆婆耳中。

  在弄清化龍陣以前,她還不想讓蛇婆婆知道,自己已經見過這些人族。

  「膳房方才已經搜過了。」

  另一名妖兵說道,

  「王上應該不在裡面。走,再去西渠看看。」

  腳步聲逐漸遠去。

  這也意味著眾人不需要再去儲藏間躲藏。

  直到院外安靜下來,陳業才散去屏障。

  青君瞅了墨璃一眼:

  「原來妖王也會躲起來呀。」

  「本王沒有躲。」

  墨璃板著小臉糾正,

  「本王只是在保守秘密。」

  她說完,又見小靈牛已經喝完了粥,正眼巴巴看著她的碗,趕緊把自己的粥碗往面前挪了挪。「還有,不准趁本王說話的時候偷吃。」

  結果可惡的小靈牛還在盯著她的碗!


  墨璃連忙低頭嘗了一口魚粥,打算快點吃掉,不怕被牛偷,就怕被牛惦記!

  結果這一口下去,她當即愣了神。

  這手藝,比小靈牛還強!

  軟糯靈米混著細嫩魚肉,入口鮮香,還帶著一絲靈草的清甜。

  女孩的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她又舀了一勺,認真品嘗許久,才擡頭看向陳業,悄悄給青君傳音:

  「師父族果然會做飯。」

  青君也跟著傳音:

  「說好了,只許吃飯,不許搶。」

  墨璃暫時沒有理她,她低頭又喝了一口,尾巴尖在桌下愉快地晃來晃去,這才道:

  「本王暫時不找別的了。這一隻,先借本王用一會兒。」

  青君默默往陳業身邊挪了挪,將他的衣袖攥得更緊,隨後才氣呼呼地傳音道:

  「借不了。他還要帶我們回家。」

  「本王又沒說不還。」

  「還也不借。」

  青君回答得斬釘截鐵。

  兩隻女娃隔著半張桌子無聲對視。

  陳業沒有偷聽她們之間的傳音,卻能看見青君快要擰成一團的小眉毛,也能看見墨璃那條越來越不安分的尾巴。

  他略一思索,便將鍋里剩下的粥分別倒進兩個女娃碗中。

  爭端頓時暫停。

  墨璃把最後一口魚粥喝完,放下木勺,臉上的滿足隨之收斂了幾分。

  她自然知道蛇婆婆正在四處尋找自己。

  方才只顧著聽小靈牛講師父,又被魚粥勾住了心思,才一拖再拖。

  如今飯已經吃完,再繼續躲著,蛇婆婆只會更加擔心。

  何況,她還是黑湖的王。

  萬靈祭臨近,王城諸事都等著她確認,她不能一直藏在膳房裡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本王該走了。」

  墨璃從凳子上跳下來,認真說道,

  「蛇婆婆找了本王這麼久,本王得去告訴她,本王沒有出事。你們也不能繼續留在這裡,膳房隨時會有別的妖過來。」

  她想了想,沒有讓眾人躲回貢米儲藏室。

  那裡雖然隱蔽,卻仍是膳房的一部分。

  妖兵先前沒有仔細搜查,不代表下一次也不會打開石門查看。

  「跟本王來。」

  墨璃帶著眾人再次進入密水道。

  這一次她沒有沿原路走向落潮閘,而是在一處看似完整的石壁前停下,用尾尖敲了一下。

  黑石滑開,露出一條向上的窄階。

  窄階極長,盡頭則是一間藏在王宮內殿下方的靜室。

  室內沒有床榻,只有一張低矮石桌和數隻蒲團。四面牆壁上刻著黑湖群島的水道圖,其中不少地方還留著高低不一的細小刻痕,記錄著歷年的水位變化。

  這是王宮內的密室。

  別說妖兵了,就算是她的幾個心腹,也不知道此處。

  「外面是本王的寢殿,沒有妖敢進來。」

  她指了指牆邊一道垂落的水幕,

  「從裡面碰一下水幕,便能回到密道……至於怎麼去本王的寢殿,本王不想告訴你們。你們待在這裡,不要亂跑,也不要碰牆上的水圖。等本王見過蛇婆婆,自然會回來。」

  「王上且慢。」

  陳業忽然喊住墨璃,

  「在下不會過問王上與蛇婆婆要說什麼。只是我們的來歷尚不方便讓旁人知道,還請王上記得先前的承諾。」

  「本王當然記得。」

  墨璃挺直腰背,神情頗為認真,

  「本王答應小靈牛的事情,不會反悔。你們安心待著便是。」

  說罷,她轉身穿過水幕,嬌小身影很快消失不見。

  等水幕合攏,陳業借著靜室原有的水禁,又補上一層禁制。

  如此一來,

  眾人神色這才一松。


  雖然墨璃看起來沒有威脅,可終究是坎離妖王。

  除了青君,

  其他人心中或多或少有著緊張。

  青君盯著尚在微微晃動的水幕,神色越發警惕。

  可惡……

  差點忘了師父是臭老道了。

  這墨璃……這墨璃……幹嘛長成這樣!

  王宮正殿。

  十餘名妖兵分列殿外,個個低垂著腦袋,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一名身穿深褐長袍的老婦立在殿門前。

  她頭髮灰白,手中拄著一根木杖,容貌與尋常老嫗相差無幾。

  看見墨璃從遠處走來,老婦沉下臉來:

  「王上去了何處?老身尋遍王宮,又命妖兵封住內外水渠,始終不見您的蹤影。萬一您在祭典之前出了什麼意外,老身如何向黑湖群妖交代?」

  墨璃原本已經準備好了一肚子理由。

  可聽見蛇婆婆的話,那些理直氣壯的話忽然便有些說不出口了。

  蛇婆婆這麼關心黑湖群妖。

  結果自己關鍵時候卻躲在膳房裡偷吃。

  小墨蛟的尾巴慢慢垂到地上,聲音也小了幾分:

  「本王只是出去走了走,沒有遇到危險。讓蛇婆婆擔心了。」

  老婦看了她片刻,沒有繼續責備。

  她擡起乾瘦的手,輕輕替墨璃理順墨發,長長嘆了口氣。

  「回來便好。王上修為雖高,可黑湖近日並不太平。藥王谷的修者尚在外面,華岳府的人也已經到了王城。祭典結束以前,您不可再獨自離宮。」

  「華岳府的人來了?」

  墨璃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那個姓上官的也來了?」

  「上官公子午後剛剛抵達祭宮。」

  蛇婆婆點了點頭,神色鄭重,

  「他帶來了陣樞。今夜子時,化龍陣會進行最後一次試演。王上只需在龍池中引出一縷妖力,讓外陣運轉。若水脈沒有異常,三日後的萬靈祭便可照常舉行。」

  墨璃對那位上官公子沒有半分好感。

  她與上官見過一面,那時,他總盯著她的角與尾巴看,嘴上說著恭敬的話,可眼神總讓她感覺不對勁。「本王不想與他多說話。」

  墨璃想了想,還是答應下來,

  「試陣可以。不過,本王先前說過,祭谷里的人只能取一小碗血,不准傷他們性命。你要讓下面的妖都記清楚。」

  「老身記得王上的命令。」

  蛇婆婆溫聲應道,

  「今夜若能順利完成試演,陣法所需的血氣便已足夠,不必再從那些修者身上取血。王上心善,老身又豈會故意讓您背上嗜殺之名?又豈會讓王上樹立群敵?」

  墨璃放下心來。

  她就知道,蛇婆婆不會騙自己。

  小靈牛她們只是不了解黑湖,也不了解蛇婆婆,才會把事情想得那麼壞。

  「距離子時只剩兩個時辰。」

  蛇婆婆側身讓開道路,示意墨璃進入正殿,

  「祭袍已經送到偏殿,龍池那邊還需王上親自確認。王上先隨老身過去準備,其他事情等試演結束再說。」

  墨璃腳步微頓。

  她原本說待會要回靜室找那幾個人族,但這一耽誤下,恐怕今天脫不了身了。

  不過,靜室位置隱蔽,裡面也沒有危險。

  那隻師父族做事還算穩妥,應當能管住小靈牛,不讓她到處亂跑。

  想到這裡,墨璃低頭應下,跟著蛇婆婆走進正殿深處。

  靜室之中,時間一點點過去。

  趁著等待的工夫,陳業讓知微等人將進入黑湖後的經歷從頭說了一遍。

  此前師徒剛剛會合,妖兵便追了過來。

  眾人忙著隱藏身份,又被墨璃帶回王宮,始終沒有機會真正交換消息。

  知微將她們經歷的事情依次講述清楚,沒有遺漏任何可能有用的細節。


  蘇青黛偶爾從旁補充,尤其提到高塔里的壁畫時,神情至今仍有些凝重。

  「那枚龍蛋被九道鎖鏈懸在半空,精血不斷落入下方血池。松陽派以那些血製造怪物,又將其中一部分煉成鎮守高塔的獄卒。前輩,這絕不是一座普通的養妖之地。」

  陳業凝眉思索。

  松陽派、真龍血脈、黑湖下方的高塔,以及所謂化龍陣。

  這些東西出現在同一片大澤之中,很難說全是巧合。

  可巧合之外究竟是什麼,目前仍缺少最關鍵的一環。

  就在蘇青黛低頭回憶壁畫細節時,知微的傳音落入陳業耳中:

  「師父,開啟湖下遺蹟的禁制是被師妹觸動的。師妹還是龍蛋時,曾被困在松陽洞天第九重天。我懷疑,壁畫裡被抽取精血的龍蛋就是她。」

  陳業當然想到這一點。

  世界上可知的龍蛋,僅有青君這一顆了。

  除了她外,再無旁龍。

  尋常的龍裔,又不值得松陽派大費周章。

  「嗯……」他回道。

  「還有師父,那化龍陣又是什麼?墨璃既然說其內有真龍氣息,多半為真。可為何華岳府也有與真龍有關的東西?」

  知微心細如髮,不由得有所懷疑。

  真龍可不是什麼大白菜……

  不可能松陽派有一隻,華岳府也有一隻。

  「此陣,多半便是華岳府從松陽遺址中尋得,甚至可能就是壁畫中的那一座陣法。」

  陳業以傳音回道,

  「如此也可解釋,為何其上有真龍氣息……此氣息,正是當年的蛋蛋青君留下的。」

  知微若有所思。

  黑湖群妖雖然占據了這片水域,卻只是在使用松陽派遺留下來的水道和禁制,許多地方連真正用途都未必清楚,更別說發掘松陽派的所有遺址。

  華岳府若比黑湖妖族更了解松陽遺址,再從中提前尋得陣法,未必沒有可能。

  再者。

  師徒一行人當年在羅霄洞天曾遇到華岳府修者,那時何沁園等人甚至可以瞞過羅霄洞天之靈。後來從顧棠音口中,他們得知,華岳府擁有一盞神秘的青銅魂燈,此燈與松陽派關係匪淺,故而可以混淆羅霄洞天之靈的判斷。

  由此可以得知,

  華岳府一直在暗中調查燕地,已經收集了不少松陽派的秘密,乃至松陽遺物。

  陳業在與知微暗中傳音時,

  蘇青黛也在跟另外兩個徒兒聊天。

  「要是那蛇婆婆真想利用萬靈祭對藥王谷不利,那該怎麼辦啊。」

  蘇青黛苦著臉,看向青君,很是期盼,

  「小公子,到時候你能不能說服墨璃啊……讓她不要害藥王谷。」

  小女娃忍不住白了蘇青黛一眼:

  「笨蛋蘇姐姐,你們早幹嘛去了?藥王谷不也舉辦了採藥大典,還不准黑湖舉辦萬靈祭呀?」「那不一樣嘛……我也是為她考慮,要是真打起來,黑湖可不是藥王谷的對手!只是現在多了華岳府,也不知道他們在打什麼算盤,總讓我有些擔心。」

  蘇青黛弱弱地道。

  要是大澤郡的妖獸不通過採藥大典加以遏制,絕對會危害周邊數郡的人族。

  再說了,

  事先也不知道黑湖多了個講道理的小墨蛟啊?

  「除非萬靈祭不止對藥王谷不利,也對黑湖妖族不利……這樣才可能說服墨璃。」

  今兒認真地思索著,

  「而且,說服墨璃未必有用,她很信任蛇婆婆,也很聽蛇婆婆的話。換作旁人,也不可能因為幾句猜測便轉而防備自己的至親。關鍵在於蛇婆婆……」

  青君雖然經常和今兒不對付,但這次也沒反駁。

  她若是剛遇見一群陌生人,對方就說師父要害自己,她肯定先把那群陌生人揍一頓,再拖回去讓師父處置。

  這麼想來,墨璃沒有把她們當場抓起來,好像已經算脾氣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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