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白簌簌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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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棠音等人的贖金一事,並非易事。

  單是錢謹將信物帶回墟國,就得花費不少時間,更何況華岳府高層尚得斟酌一二。

  所以陳業沒有將精力都耗費在無意義的等待上,而是將其暫時拋之腦後,按部就班地繼續閉關修行,並悉心指點徒兒們的功課。

  修真無歲月,山中不知寒。

  轉眼間,大半個月的時間便如同指間沙般悄然流逝。

  這段時間來,臨松谷內風平浪靜。

  花無陰等人被鎖在後山之中,無事發生;

  而顧棠音,則被陳業關在暗無天日的廂房之中,一直沒有理會。

  倘若對付尋常凡人,單是將其動彈不得地關在暗無天日的密室之中,就足以讓其心神崩潰。但顧棠音何等人也?

  道心堅定,兼早就習慣靜坐修行,這大半個月的禁閉,對她而言好似無事發生一般。

  直到這一日清晨。

  兩道遁光劃破臨松谷外的雲海,落在了內谷之中。

  左邊一人,生得粉雕玉琢、明眸皓齒,身著一身法度森嚴的真傳道袍,金髮璀璨。

  右邊一人,則是一位身姿窈窕的少女,青絲綰成端莊的凌雲髻,眉目溫婉如水。

  正是白簌簌與茅清竹二人。

  茅清竹此行,本是為了給陳業送來這大半個月裡丹藥生意的第一筆分紅。

  她到了靈隱宗,正準備轉道來臨松谷,恰好撞見了剛處理完宗門庶務的白簌簌。

  這位白真傳,一聽茅清竹要去臨松谷找陳業,心念一動,美其名曰「體察本宗靈植產業」,便也大搖大擺地跟著一起來了。

  「茅姨姨!」

  兩人剛一落地,在院子裡正被知微督促著練劍的青君眼睛一亮,連手裡的青髓劍都顧不上了,邁著小短腿扎進了茅清竹的懷裡。

  「茅姨姨,你可算來啦!!青君好想你呀,是不是帶了好吃的?」

  茅清竹淺淺一笑,寵溺地摸了摸小丫頭的腦袋,從袖中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包熱騰騰的靈犀糕:「早就給你備著了,就知道你這小饞貓惦記著。」

  「咳咳。」

  一旁的白簌簌見狀,故意板起小臉咳嗽了兩聲,

  「這丫頭,見著有吃的就叫得這麼甜,本真傳這麼大個活人站在這,你是一點都看不見啊?」青君眯了眯眼睛。

  嗯。

  她可以當做看不見。

  但既然白簌簌問了,她徐青君也不是沒有禮貌的女孩子!

  小女娃一邊往嘴裡塞糕點,一邊含糊不清地喊了句:「白真傳好!」

  然後繼續埋頭苦吃。

  讓某個金髮少女不自覺地磨了磨牙。

  可惡的……陳業!!

  一定是他沒教育好孩子!

  這時,陳業聽到動靜,從主屋走出。

  「清竹姐,簌簌,你們怎麼一起來了?」

  他目光掃過兩人,最後落在了茅清竹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看茅清竹那眉眼間掩不住的喜色,想必這大半個月,茅家借著紫陽丹的東風,生意做得是風生水起。「業弟。」

  茅清竹迎上前,沒有避諱白簌簌,直接遞過一個沉甸甸的儲物袋,輕聲道,

  「這是按照約定,屬於你的那份分紅。目前已經售出不少紫陽丹,我擔心你缺靈石,便先送來一部分。這裡的靈石,你且清點一下。」

  陳業接過儲物袋,神識隨意一掃,即便他早有心理準備,也不禁眉頭微挑。

  足足十五萬下品靈石!

  這才一個月而已,收入相當驚人了。

  「多少?」

  白簌簌湊到陳業身邊,踮著腳尖看了一眼,見到其內堆積如山的靈石,頗為吃驚,

  「嗯?陳大峰主,難怪你成天躲在臨松谷不出去,原來……在這悶聲發大財呢。」

  金髮少女瞪圓了眸子,上下打量著陳業。

  「不過是起早貪黑、辛苦煉丹掙些血汗錢罷了。」

  陳業將儲物袋收起,面不改色地笑道,


  「養著幾個徒弟,處處都要開銷,白真傳家大業大,自然體會不到我們這些窮苦峰主的難處。」白簌簌沒好氣地白了陳業一眼:

  「哦?那這樣如何,我給你十萬靈石,你陪我一個月?」

  這可惡的傢伙,原來躲著自己,就是為了賺靈石啊?

  陳業面不改色:「這……若白真傳有求,別說陪一月,就算陪一年那也是心甘情願,不收靈石。」聽此,白簌簌心頭才算消了點氣。

  就在三人談笑之際,白簌簌的靈覺忽然一動,目光轉向了院落角落裡那間門窗緊閉、甚至還加了幾道隔絕陣法的雜物廂房。

  「咦?」

  白簌簌眉頭微蹙,眸子裡閃過一絲狐疑,她幾步走到廂房門前,隔著陣法嗅了嗅。

  「陳業,這屋子裡怎麼有股陌生的氣息?而且……分明還是個女人的氣息?」

  白簌簌轉過頭,眼神變得危險起來,

  「好啊你個陳業,本真傳就說你怎麼這大半個月連個傳音符都不發,原來是在這臨松谷里金屋藏嬌呢?‖」

  茅清竹聞言,眸光微動,好奇地看向那廂房。

  「什麼金屋藏嬌?」陳業啞然失笑,走上前去,隨手撤去了一道陣法,「那裡面關著的,是肉票。」「肉票?」

  兩女同時愣住。

  「吱呀」

  陳業推開門,指著被妖藤五花大綁、斜靠在牆角閉目打坐的冷傲少女,淡淡道:

  「諾,就是這位。華岳府的潛龍,東山真人的愛徒,顧棠音。」

  被關了大半月,少女唇瓣泛白,略顯憔悴。

  聽到開門的動靜,她擡起眼帘,冷冷地看了過來。

  「什麼?」

  看清屋內那人的面容後,白簌簌傻眼了。

  她與顧棠音還有幾面之緣,兩人都是天之驕女,見面時也頗為客氣。

  曾經,

  兩人還在渾元城第一樓談笑風生。

  結果……

  當初那自矜自傲的潛龍,現在競然灰撲撲地被關在她道侶的雜貨房裡?

  不過觀其模樣,也不算陳業金屋藏嬌,頂多是他抓來的一個鼎爐。

  既然是鼎爐,那就無所謂了,這潛龍的天資,說不定能讓陳業修為增長不少呢。

  「顧棠音?」

  白簌簌眨了眨眼睛。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對方,

  「嘖嘖,還真是華岳府的那位顧潛龍。當初在渾元城第一樓,你端著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可是清高得很呢,怎麼如今成了這副灰撲撲的階下囚模樣?」

  「白簌簌……你是特意來看我笑話的嗎?」

  顧棠音聲音沙啞,眼神冷漠。

  白簌簌聞言,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壓根沒把顧棠音的無能狂怒放在眼裡。

  論天資,她乃靈隱宗數百年難遇的第一天驕,自信無比,豈會怕一個墟國的潛龍?

  論背景,這裡是燕國靈隱宗的地盤,可不是她華岳府的後花園。

  「陳業,我可真是小瞧你了。這女人可是東山真人的心頭肉,平時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你竟然敢對她下手。」

  白簌簌奇道。

  不對勁啊,陳業不像是個色慾昏頭的人。

  相反,他一向克制且謹慎,不為外物所動。

  陳業輕描淡寫地笑了笑,將顧棠音等人帶隊設下鎖靈遮天陣、意圖在臨松谷後山圍殺他們師徒四人的事情,三言兩語地講了一遍。

  聽完陳業的講述,兩女臉色微變。

  「華岳府競如此霸道?連問都不問,便要越界在我們靈隱宗的腹地,圍殺一峰之主?!」

  茅清竹緊攥手指,滿是後怕。

  「好大的膽子!」

  白簌簌更是俏臉含霜,眸子裡燃起毫不掩飾的殺意,先前的幾分戲謔蕩然無存。

  「跑來我們燕國,殺我靈隱宗的人?顧棠音,本真傳看你是活膩了!」

  面對白簌簌的殺意,顧棠音別過頭去,冷冷道:

  「成王敗寇,我無話可說。只恨那錢謹臨陣脫逃,否則今日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死鴨子嘴硬。」

  白簌簌冷笑一聲,

  「你以為陳業心慈手軟,我就會心慈手軟了?」

  顧棠音閉上眼睛,漠然無視。

  可笑。

  真以為嚴刑拷打,就能讓自己屈服?

  既然那陳業並無折辱她的意思,那她又何懼這白簌簌的刑罰?

  「你不會以為,我要嚴刑拷打吧?」

  白簌簌看著顧棠音那副視死如歸的冷傲模樣,忽然笑了。

  她知道,皮肉之苦對顧棠音而言不痛不癢,甚至還會成為她堅守道心的磨刀石。

  「陳業,」

  白簌簌轉過頭,挽住陳業的胳膊,

  「對付這種把清白和傲骨看得比命還重的仙子,抽筋拔骨那是下乘手段。唯有將其剝落塵埃,讓她體會到什麼叫真正的屈辱,才能痛徹心扉,才能解我心頭之恨!」

  「她競敢帶人傷我的人……你便將她當做最下賤的鼎爐,狠狠採補了!看她那副高高在上的骨頭,還能不能硬得起來!」

  此言一出,原本還閉目漠視的顧棠音,長睫一顫,那雙秋水般的眸子睜開,眼底閃過一抹驚慌。「白簌簌!你敢!」

  陳業聞言,卻是有些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可惡!

  怎麼不止是知微,就連簌簌都總是扯什麼採補不採補的啊?

  他陳業,是這種人嗎?

  他看著白簌簌那副義憤填膺的護短模樣,輕咳了一聲,打斷了她的施法前搖:

  「簌簌,莫要衝動。據我所知那東山真人悉心培養她,實則是對她這具靈體另有所求。她那一身精純的元陰之氣便是關鍵所在。若是真奪了她的元陰,不僅咱們手裡的籌碼大打折扣,惹得東山真人發瘋不計代價地報復,反而得不償失。」

  顧棠音聽聞此言,剛提起的一口冷氣還未落下,卻又因陳業口中師尊另有所求的隱秘而心頭彆扭。這傢伙這種時候,還不忘搬弄是非,真是可笑!

  但,白簌簌聽了陳業的提醒,先是微微一怔,隨後不知腦海中浮現出了什麼畫面,小臉騰地一下飛上了兩抹惹眼的紅暈。

  她有些羞惱地橫了陳業一眼,眼波流轉間透著幾分嬌嗔,壓低聲音嘟囔道:

  「誰說採補……就非得奪她元陰了?」

  白簌簌越說聲音越小,但隨即理直氣壯地挺起了胸膛,轉頭看向被束縛在牆角的顧棠音,嘴角的冷笑愈發惡劣:

  「不能破其元陰,咱們便另闢蹊徑,不錯不錯。」

  「這種難以啟齒的羞辱,對顧大仙子來說,怕是比殺了她還要刺激百倍吧?」

  「無恥!卑鄙!」

  顧棠音面上冷厲依舊,但哪怕是面對生死危機都不曾顫抖的身軀,此刻卻止不住地戰慄。

  而一旁的茅清竹,早就聽得面紅耳赤。

  她素來溫婉端莊,哪裡聽過這等虎狼之詞?

  當下只覺得手足無措,侷促地絞著衣角,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清竹姐,你還在這兒發什麼呆?」

  白簌簌轉過身,一把拉過茅清竹柔軟的手腕,看著她那快要滴出血來的面容,不由得撇了撇嘴:「行啦,別裝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和陳業在神霧谷里的那些貓膩?」

  「簌簌……我、我沒有……」茅清竹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聲音細若蚊蠅。

  「既然都已經是他的人了,今天就當是一起替咱們臨松谷出這口惡氣!」

  白簌簌霸氣地一把將茅清竹推到陳業身側,眸子裡掠過一抹促狹,

  「咱們三個人一起,好好教教這位華岳潛龍,什麼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話音未落,白簌簌指尖靈光微動,一道嚴密的隔絕陣法籠罩了整個廂房。

  門窗緊閉,將外界的光線與聲響隔絕。

  陳業對白簌簌的惡劣,有了更深的理解。

  而在廂房之中,顧棠音多次自絕心脈的威脅,也未曾奏效過,她周身大穴,皆被白簌簌所控,可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且……

  白簌簌奇道:


  「嗯?這傢伙到底是什麼體質?為什麼越是不適,她越是精神呢?」

  茅清竹眼神躲閃著,小聲說道:

  「我……我曾聽說顧潛龍,在渾元城時,若是遇上心情不好,便極喜歡拿鞭子抽人出氣。外界都傳她性子冷傲孤高,且手段狠厲,是個容不得半點忤逆的女修。」

  「喜歡拿鞭子抽人?」

  白簌簌聞言,更是奇怪了,嘀咕道,

  「本真傳,怎麼覺得,她在渾元城喜歡拿鞭子抽人,根本不是什麼性子孤高狠厲,而是……欲蓋彌彰啊!」

  「你的意思是,她其實是反過來的?」茅清竹訝然。

  「是不是反過來的,一試便知。」

  白簌簌冷笑一聲,手腕一翻,只聽「啪」的一聲脆響,一條靈鞭便出現在了她的手中,這正是顧棠音時常佩戴在腰間的靈鞭。

  「白簌簌……你這卑鄙小人,有種就殺了我!」某人被迫跪在地上,不忘叫囂。

  「啪!」

  「唔……!」

  「果然如此。看吧,我就說這女人不對勁。表面上是個高高在上的冰山仙子,背地裡卻是個喜歡挨欺負的主兒。難怪剛才……」

  說到這,白簌簌似乎想起了剛才那荒唐的一幕,小臉也忍不住一紅,趕緊乾咳了兩聲掩飾過去。「你……你們胡說八道!閉嘴!給我閉嘴!」

  一日後。

  在白簌簌和茅清竹的幫助下,陳業通過靈隱宗的秘法,順利采了顧棠音部分修為,而不影響其本源。只是。

  為了給陳業出氣,白簌簌特意下了點刑罰,意外地發現顧棠音的體質特殊,的確不怕疼痛,乃傳說中的無相劫陰體。

  此等靈體天生帶有一種逆反轉劫的護主本能。

  當肉身遭受外力重創,感受到痛楚時。

  她的體質會自發調動,將這些傷勢苦楚轉為劫難之力,用以洗鍊周身筋脈,同時將苦痛化為舒爽之感。尋常情況下,倒無傷大雅。

  但在宿主心境不穩時,這種肉體反饋與精神意志的割裂會進一步擴大,導致觸感加倍。

  稍有不慎,便是道心崩塌的下場。

  據傳,此類體質遭受生死大難時,甚至有機會涅槃重生,資質大漲。

  陳業在靜室中打坐,心下暗道:

  「如此看來,這顧棠音確實是了不得的體質,怪不得會受東山真人的重視。」

  他默默煉化著顧棠音的修為。

  不過這些修為對他而言,微乎其微,算不了什麼,勉強算白得幾天苦修。

  但對顧棠音而言,卻是損失了起碼半年的修為。

  若不是白簌簌非要懲戒顧棠音,陳業也懶得奪她這微乎其微的修為。

  「只是,這次出門時,又遇見徒兒了。」

  「好在有白簌簌和茅清竹相伴,徒兒這次沒有多想,真是不幸之中的萬幸。」

  「不對……我只是奪了點顧棠音的修為,又沒做什麼壞事……」

  「話又說回來,這位顧潛龍嘛,開始時嘴是挺硬的,但要不是我主動叫停,她的道心恐怕當場就要崩碎成渣了一一被奪走太多修為,不管是誰,都會道心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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