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交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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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蠢?

  小女娃有點生氣。

  她這明明是聰明!!

  只是笨蛋師父,永遠理解不了青君的聰明。

  所以蠢人把聰明人當成蠢人了。

  真是倒反天罡!

  小女娃心裡憤憤不平,都想張開嘴,在師父的手腕上狠狠咬上一口,以證自己的聰明才智。但師父的懷抱實在太溫暖了,而且香噴噴的呢………

  她舒服地往陳業的胸膛里縮了縮,心安理得地繼續當著昏迷病患。

  算了算了,小人不記大人過。

  青君決定繼續暈著,順便享受一下這難得的專屬抱抱。

  陳業垂下眼眸,看著懷裡緊緊閉著雙眼、但睫毛卻亂顫的小丫頭,簡直快被氣笑了。

  這丫頭,竟然還是裝暈?

  難道是發現自己在旁邊看到她吃來歷不明的東西,害怕責罰,所以直接裝暈了?

  「唉,真是可惜了。」

  陳業故作惋惜地長嘆了一聲,手指颳了刮小丫頭的鼻尖,語氣要多痛心有多痛心,

  「吃了這麼多來歷不明的毒藥,恐怕毒性已經深種。看來這幾天的烤靈羽雞、蜜汁靈兔、還有桂花靈米羹是吃不成了。為師只能去尋些最苦的黃連辟毒丹,一日三餐給她當飯喂,連吃上一個月,或許還能搶回一條小命。」

  此話一出。

  懷裡的小丫頭身子一僵。

  吃一個月的苦藥丸子?還不給吃肉?!

  「店……」

  小女娃艱難地嚶嚀了一聲,努力睜開了一隻眼睛,隨即像模像樣地揉了揉小腦袋,

  「哎呀,師父?青君怎麼突然又覺得不暈了呢?可能是師父身上的仙氣把毒給解了吧!」

  這女娃,真是滿嘴胡言!!

  陳業瞪了眼青君,懶得管她,目光看向不遠處的尋香鼠。

  此鼠栩栩如生,眼神靈動。

  若非毫無生機,真如活物一般無二。

  陳業隨手一彈,一道凝練靈光激射而出,洞穿了尋香鼠的軀體。

  那隻造價不菲的傀儡,直接化作了一團粉,隨風飄散。

  「師父,你把那只會送點心的小老鼠打壞了!」

  青君看著滿地的木屑,有些惋惜地吧唧了一下小嘴,還在回味剛才那略帶苦味的糕點。

  這糕點口感一般,但營養卻是很充足呢!!

  「那不是什麼好東西,是專門來抓笨小孩的壞老鼠。」

  陳業沒好氣地撇了眼女娃,將裝滿蘑菇的小竹簍拎起來,掛在她的肩膀上,語氣溫和,

  「為師懶得跟你計較,走回谷,改天讓你師姐狠狠教訓下你。」

  讓師姐教訓自己?

  青君頓時打了個寒顫。

  師姐最近特別恐怖!

  特別是晚上,總是一個人單獨待著,也不知道在幹什麼。

  有一天夜裡,

  她偷摸摸去偷看了眼師姐,卻看見師姐縮在關燈的屋內,臉上一片白茫茫的光,表情可怕極了。微風和煦。

  院中,

  大徒兒如往常般感悟劍意。

  見師父回家,少女起身行禮,隨即瓊鼻微動,聞到了青君身上素繞的奇怪香味。

  「師父。」

  知微恭敬地行了一禮,目光落在一旁正心虛地撥弄著小竹簍的青君身上,有些擔憂地問道,「青君這是怎麼了?她身上這股味道……似乎並非谷中靈植的香氣,反而透著一絲駁雜的毒性?」「哼,你問她自己。」

  陳業走到石桌旁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清茶,語氣中透著幾分無奈,

  「這丫頭今天可是出息了,差點把人家刺客的家底都給吃空了。」

  「吃空了?」知微一頭霧水,神色茫然。

  「青君才沒有吃空呢,那個小老鼠太小氣了,才給了那麼一點點,根本沒吃飽……」

  青君嘟囔著小嘴,小聲地替自己辯解了一句,但聲音越說越小,最後乾脆躲到了知微的身後。陳業喝了口茶,這才將事情來龍去脈跟徒兒說清。


  「原來如此……不過師父不必太擔心青君。」

  知微看了眼心虛女娃,幫她解釋道,

  「青君體質特殊,什麼東西能吃,什麼東西不能吃,想必心中有數。況且,那醉仙散確實厲害,但也不至於能迷倒真龍。」

  有了知微這番偏袒的話,躲在後頭的青君頓時又支棱了起來。

  小女娃理直氣壯地探出半個腦袋,頭頂的呆毛得意地晃了晃:「就是就是!青君可聰明了,毒藥和加餐還是分得清的!」

  結果,

  只見師姐臉色忽而微冷:

  「但,體質特殊,絕非貪嘴涉險的藉口。若今日那妖人用的不是迷藥,而是某種針對神魂的惡毒咒術,或是糕點裡藏著能破開血肉的陰雷法器,你又該如何?」

  青君頭頂那根得意的呆毛耷拉了下去。

  「可是……可是青君知道師父在旁邊看著呀……」小丫頭弱弱地甩鍋。

  「多說無益。師父,弟子會替你教訓青君的……身為師父的徒弟,如此行事,輕率至極!」墨發少女面無表情。

  本來她是不想教訓。

  但最近……

  這丫頭有點飄啊。

  競然還敢在夜裡偷看師姐。

  這特別影響她堅定為師父復仇的信念。

  青君被訓得眼淚汪汪,兩隻小手絞著衣角,求救般地看向陳業。

  陳業此刻正優哉游哉地喝著茶,贊同地點了點頭:

  「你師姐說得對。這段時間,你就待在後廚,把你那竹簍里的蘑菇,一朵一朵洗上十遍。洗不乾淨,不許吃晚飯。」

  「啊」

  青君如遭雷擊,小臉垮了下來,只能委委屈屈地抱著小竹簍往後廚走去,一步三回頭。

  待青君走遠後。

  知微轉過身,臉色微寒:

  「師父,華岳府和萬傀門的人,竟敢將主意打到青君身上……他們此刻,可是在谷外?」

  「不錯。」

  陳業放下茶盞,淡淡道,

  「一共來了七個築基後期。為了對付為師,他們真是下了血本。」

  「七個築基後期…」

  知微心頭一凜。

  這等陣容,放在燕國堪稱豪華。

  好在。

  不管是師父,還是她們,都早已今非昔比。

  墨發少女思索片刻,蹙眉道:

  「師父,顧棠音是華岳潛龍,身份特殊,若是直接殺了她,恐怕會驚動整個華岳府乃至墟國。」「不錯,這也是為師擔心的。」

  陳業頷首。

  先前鍾家兄弟是死在羅霄洞天之中,且罪有應得,於情於理,華岳府都不好在明面上計較一一事實也的確如此。

  雖顧棠音總暗戳戳針對他,但華岳府對鍾家兄弟之死從未表達過意見。

  但要是顧棠音在外界死於他手……

  知微頓了頓,繼續分析道:

  「既然顧棠音不好直接殺,那我們何不分化他們?師父有所不知……知微曾聽那妙方道人說過,與顧棠音同行的華岳弟子,明面上對她敬重有加,但私底下卻因她的身份而多有微詞。」

  「倘若顧棠音知道,她這些師兄師妹對她的真實看法,還會執著於為他們報仇麼?」

  陳業怔了怔,若有所思。

  之前他向花鏡心打探華岳情報時,也曾發現此女對顧棠音很是不屑。

  而且還無意提過,

  說顧棠音體質特殊,這才被東山真人收為徒弟………

  另一邊。

  「是他!陳業出現了!」

  那名矮小的萬傀門修者盯著神識共享的畫面,神色一振,

  「雖然沒把那女娃騙出來,但發現那陳業,也不算白費醉仙散了……還有尋香鼠。」

  他臉色一黑,畫面已斷,多半是那陳業將尋香鼠擊毀了。

  柳姓女修豁然起身,目光凌厲:「你確定是真身?」


  「錯不了!萬傀門早暗中調查過陳業,此人已經是築基後期,臨松谷中,除了他是築基後期,還能有誰?」

  矮小修者冷笑一聲,

  「你們或許不知曉,此人近來在靈隱宗風頭無兩,儼然是又一個白離……若放任他修行下去,遲早又是一個心腹大患。」

  顧棠音眉頭微蹙,隨即鬆開。

  看來,

  她高估了這陳業。

  顧棠音本以為,這陳業既然心知與華岳府結仇,出了靈隱宗後,定然會萬分小心。

  卻沒料到,

  這人竟然警惕全無,還真獨自一個人,在谷中悠閒度日。

  「我自幼被真人收為徒弟,與鍾家兄弟結識十幾年……哪怕關係一般,但都是真人的弟子,此仇不得不報。」

  顧棠音暗道。

  鍾家兄弟乃真人的養子。

  哪怕看在師尊的面上,她也要替二人報仇。

  「嗯……那麻煩道友繼續盯梢此人,谷中人多眼雜,最好不要讓靈隱宗發現是我等所為,不宜將事情鬧大。」

  顧棠音想了想,寬慰道,

  「既然來到桃山坊,便不差那一天兩天了。」

  倘若在谷中動手,這兩個萬傀門的修者心狠手辣,恐怕會波及一大片無辜的靈植夫。

  她自詡名門正道,自然會儘量減少波及。

  花無陰輕笑一聲:

  「看來,師姐很快就能得償所願,一旦殺了陳業等人,想必真人也會諒解師姐洞天之失……畢競,那可是真人的養子啊。」

  他目光微斂,心頭嗤笑。

  這位顧師姐,太過天真了。

  不過想來也是理所當然。

  顧師姐自幼被真人收為弟子,受其教誨,豈會知曉東山真人的真面目?

  唔……

  還有那可憐的鐘家兄弟。

  當年撕開生母肚腹降世,害生母慘死,其實也是東山真人那老匹夫的手段。

  顧棠音聞言,不知花無陰言外之意,尚且搖頭道:

  「兩位師弟已死,師尊責罰,我無顏推脫……」

  她話音未落,

  那身材枯槁的萬傀門修者按捺不住,嗤笑一聲:

  「顧姑娘,你們華岳府的潛龍,行事都是這般婆婆媽媽的麼?」

  「老夫先前早就用秘法探查過,谷內那築基後期修者,頻頻在臨松谷的後山修行,那兒可是偏僻的很,奈何你總是猶猶豫豫。」

  「七個築基後期聯手,殺一個同階修士,不過是反掌之間的事情,老夫可沒那個閒工夫陪你們在這耗上十天半個月!」

  「阿兄說得對!」矮小魔修也立刻幫腔,眼中凶光閃爍,「那小子的肉身老夫志在必得!既然他已經露面,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顧道友,你可莫要找藉口了。」

  那名柳姓女修見狀,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雖然她也反感萬傀門的做派,但不可否認,這兩個老魔頭說得在理。

  況且,此行還是要去尋那神子蹤跡,不能在這浪費太多時間。

  「棠音,兩位道友的話雖刺耳,但並非沒有道理。」

  柳姓女修上前一步,打著圓場,同時做出了決斷,

  「我們速戰速決,以雷霆之勢將其擊殺,以免遲則生變。」

  「好……」

  顧棠音壓下心中不悅,頷首,

  「既然如此,那便動手。記住,我要活的,我還要審一審他!」

  臨松谷後山,瀑布前。

  陳業正盤膝坐在一塊平整的青石上,雙目微闔。

  在他身後的小溪,青君正哼哧哼哧地抓著小魚;

  知微則抱著長劍,斜靠在一棵古松下閉目養神;

  而今兒則坐在師父身邊,翻看著一本火法典籍。

  沒錯。

  陳業把三個徒兒都帶來了。

  如今徒兒們修為有成,不必像以前一樣當局外人了,完全能幫得上師父。


  微風拂過,落葉無聲。

  忽而,

  八道流光自遠山捲來。

  「陳道友,好久不見。」

  顧棠音冷笑一聲。

  落地的一瞬間,那名精通陣法的柳姓女修大袖一揮,數枚陣旗釘入了四周的虛空之中!

  一層凝重如墨的灰色結界張開,將半個後山全部籠罩了進去。

  霎那間。

  大陣內的風聲、靈力波動乃至神識探查,全部被這層結界鎖住。

  從外面看去,這片後山依舊平靜如常,根本瞧不出半點異樣。

  一名矮小修者撫掌驚嘆:

  「不愧是傳說中的鎖靈遮天陣,華岳府的手筆,當真大氣。」

  「陳道友,別來無恙……」

  花無陰看到陳業的驚世之姿,眸光一滯,先前的不快似乎都消散不少,他嘆道,

  「其實後來,我也不想再計較前塵往事,奈何你徒兒殺的人,是真人的養子呢?倘若你交出徒兒,或許還有一線生機,我可為你求情。」

  至於花鏡心更是看傻了眼,縮在哥哥身後瞅個不停:

  「哥哥,這就是你常說的陳業?果然……名不虛傳。」

  花鏡心是在場唯一築基六層的。

  按理她不用跟來,

  但花鏡心早從哥哥口中聽說過陳業,一直嚷嚷著要來。

  顧棠音見她是築基六層,也是一大戰力,自是滿口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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