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寶丹出世，真人交手（7k）
第455章 寶丹出世，真人交手（7k）
「咔咔咔————」
金丹真人的威壓，如山嶽傾頹。
壓得在場的陳業，拓跋佑二人，體內骨骼脆響連連。
雙膝如被人強行按著，險些跪下。
拓跋眠江素來多疑狠辣，早在秦嘉名召見陳業之時，心中已然起疑。
只是，他雖是金丹真人，可眼下是多事之秋。
不管是靈隱宗，還是李家，亦或者是爆炸的天淵。
單是其中一項，就足以讓他忙得焦頭爛額。
故而這一陣子，都未曾有時間來看一看這陳業虛實。
如今好不容易抽出空閒，自然要好好審視一番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散修。
拓跋佑早已支撐不住那恐怖的靈壓，雙膝重重砸在白骨地磚上，抖如篩糠，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而陳業，依舊站著。
他體內枯榮玄光經流轉，枯榮之氣生生不息，如同化作了一株紮根於絕地的古木。
任憑那金丹威壓狂暴地沖刷，他挺直的脊樑，硬是沒有彎下半分。
陳業並不是來到渡情宗當臥底，還執著些許面子功夫。
而是他在等。
秦嘉名前些天與他「開誠布公」
不管這女人心底是何想法，兩人都已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此外。
別看秦嘉名說自己在渡情宗何等卑微，人人覬覦，但能讓一個金丹真人如老狗般隨侍身邊，渡情宗三大神尊對她這築基中期的修者都忌憚無比，便足以看出其手段。
如今。
自己被光明正大召入天燼殿。
此事，絕對瞞不了秦嘉名。
「不跪？」
拓跋眠江眸子裡閃過一抹寒芒，他最厭惡這等裝模做樣之人。
分明只是築基修者，卻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
他停止了叩擊白骨扶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陳業，嗤笑一聲：「區區一個築基修者，在本尊面前，還敢硬撐著你那可笑的傲骨？」
陳業強壓下喉間翻湧的血氣，面色微白，他不卑不亢地直視著王座上的身影：「回神尊，在下雖修為低微，但入渡情宗以來，恪盡職守。不知何罪之有，需要行此大禮？」
「放肆！」
拓跋眠江怒極反笑。
這不知死活的東西，死到臨頭還敢跟他頂嘴？
「既然你不肯說神子召見你究竟為了什麼，本尊便親自抽了你的神魂來搜！」
他懶得再與螻蟻多言，抬起手，手指虛握，對著陳業虛空一抓。
大殿內的空氣剎那間被抽空，陰雲在陳業頭頂凝聚，轟然拍下！
陳業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來了。
這傢伙，偏偏要在最關鍵的時候出場————
「吱呀」
厚重森嚴的殿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一條縫。
「大哥哥————大哥哥你在哪裡呀？」
少女揉著惺忪的睡眼，跌跌撞撞地一頭扎進了那團陰雲下方！
「你——！」
王座之上，拓跋眠江臉色大變，顧不上其他，硬生生將那拍向陳業的陰雲向旁邊猛地一扯！
「轟隆！」
狂暴的靈力貼著秦嘉名的裙角擦過，狠狠砸在陳業身側的白骨地磚上，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漆黑大坑，碎骨飛濺。
若是這一下真拍實了，陳業固然被打成肉泥，剝出神魂，但秦嘉名也得被拍成肉醬。
「哎呀！」
秦嘉名像是被這巨大的動靜嚇了一跳，撲進了陳業的懷裡。
她纖細的手臂抱住陳業的腰，將那張精緻如瓷娃娃般的小臉埋在陳業胸口，嬌小的身軀瑟瑟發抖：「大哥哥，嘉名好怕！剛剛那是打雷了嗎？」
陳業瞥了眼神情陰晴不定的拓跋眠江，低聲道：「神子莫怕，只是神尊在考校在下的修為罷了。」
「真的嗎？」
秦嘉名這才小心翼翼地從陳業懷裡探出半個毛茸茸的腦袋。
她水汪汪的大眼睛裡蓄滿盈盈水霧，眼角還掛著淚珠，委屈巴巴地看向王座上臉色鐵青的拓跋眠江，嘟起小嘴抱怨道：「眠江爺爺，你幹嘛要考校大哥哥呀？你把大哥哥弄壞了怎麼辦？」
拓跋眠江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容貌才三十多歲，結果喊他眠江爺爺。
青玄才是糟老頭子，憑什麼被喊大哥哥？
不對————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秦嘉名早不來晚不來，非要卡在這個點，甚至不惜拿自己的命來賭他不敢落掌！
「神子————」
拓跋眠江強行壓下怒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陰沉，「此人來歷不明，本尊只是替你查探一二，免得你受了外人的欺瞞。你身子虛弱，不在無妄宮好好養病，跑出來做什麼？」
「嘉名沒有被欺瞞呀！」
秦嘉名一臉認真，「大哥哥講的故事可好聽了，嘉名這幾天心口好疼好難受，只有讓大哥哥————讓大哥哥講故事，才好受一些，可是嘉名一覺醒來，大哥哥就不見了————」
這壞女人！
秦嘉名話中的停頓，當然沒有逃過陳業的耳朵，或者說這傢伙就是故意戲弄自己。
陳業餘光悄悄瞄了一眼少女平平無奇的胸膛。
呃，倒也不算平平無奇。
還是有起伏的。
天燼殿內，唯有少女還在喋喋不休，她似乎沒看出局勢，還在自顧自地和陳業說話。
跪在地上的拓跋佑駭得將頭磕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心裡悲哀極了。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他本以為神尊是為了天淵一事才召見他，他連開脫的藉口都想好了，打算將一切都推到青玄身上。
但事情發展出乎他的意料。
神子地位雖尊崇，但極少跟諸位神尊唱反調，可這一次竟然死保陳業！
他在神尊的威壓下骨肉生疼、幾欲自裁，而那個修為平平，容貌蒼老的青玄老弟，卻在神子的懷抱中穩如泰山。
拓跋佑心裡悲哀：「呵，我在殿中，不過是一個礙眼石，平白將我召來，只是為了讓我受苦麼？」
大殿王座之上，拓跋眠江眼眸微微眯起。
他視線越過秦嘉名那張純真無邪的笑臉，釘在殿外陰影處那個老嫗身上。
那老嫗就那樣靜靜地站著，手中蛇頭拐杖的陰影拉得極長，好似毒蛇，隨時準備順著地磚爬上王座，咬斷他的脖子。
老嫗真名不詳。
只知是魅家先祖。
沒錯，饒是拓跋眠江，都不知道這老嫗的真實名號，只知道她是歷代神子的死忠。
兩百年前，上一代神尊，有人心懷不軌，結果不等神子體內的羅霄之主出手，就已經被那老嫗撕成碎片。
拓跋眠江依仗神子精血，這才修煉至金丹中期。
而這老嫗，已經隨侍神子數代，不知享用了多少精血。
饒是自己，在見到她時，都會隱隱心生忌憚，沒有戰而必勝的把握。
「再等等。」
「妖女的道蘊已經衰竭，挺不過幾代。」
「老狗壽元所剩無多。」
「只需要再等一等————」
拓跋眠江壓下戾氣，餘光在少女純美無瑕的小臉上掠過，又隨手收回了壓在殿內的殘餘威壓：「神子既然身體不適，需要人解悶，本尊自然不會不成人之美。」
「不過，青玄，在這無妄宮內，你可得好好講故事。若是講得不好，讓神子病重，本尊定會讓你知道，什麼叫求死不能。」
「多謝神尊體恤。」陳業面色平靜地拱手行禮。
這副模樣，落在拓跋眠江眼裡，更是讓他心中殺意沸騰。
「耶！眠江爺爺最好了！」
秦嘉名歡呼一聲，像是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女孩。她緊緊摟著陳業的胳膊，整個人幾乎都掛在了他身上。
絕美的少女，與外表衰敗的青玄，兩相結合，幾乎讓拓跋眠江克制不住怒火。
秦嘉名笑吟吟瞥了拓跋眠江一眼：「不過呢————要是嘉名不在這，眠江爺爺，是不是會做壞事呀？」
拓跋眠江臉色稍沉，他當然聽懂了秦嘉名話里的警告，他指尖隔空點向了角落裡還趴在地磚上的拓跋佑：「神子多慮了。」
「本尊今日召見，確如青玄所說，只是簡單的考校查探。」
「畢竟，這青玄與拓跋佑，前些時日一同經歷了天淵異變。天淵事關重大，本尊身為宗門掌權之人，自然要親自過問他們兩人是否沾染了什麼不乾不淨的東西。神子若是不信，大可問問這不成器的東西。」
聽到自己被點名，拓跋佑渾身一激靈，差點魂飛魄散。
但他摸爬滾打了多年，心思活泛。
聽到拓跋眠江這番話，他腦海中猶如划過一道閃電，當即明悟。
根本就沒有什麼天淵的問責！
神尊從一開始，就是衝著青玄去的！
神尊必然是早就料到了神子會對青玄生出庇護之意，若是單單只召見青玄一人，一旦神子來鬧，神尊便會陷入無由發難的被動境地。
所以，神尊特意將自己一起叫來，就是為了在這個時候，當做一個名正言順的藉口！
「是、是是！」
拓跋佑連滾帶爬地往前挪了兩步，連連磕頭，「回神子的話，神尊確、確實只是為了天淵爆炸一事！絕、絕無半分傷害青玄的意思啊！」
看著拓跋佑那副滑稽模樣，秦嘉名恍若大悟地點了點頭：「眠江爺爺真是辛苦了，為了宗門大事操碎了心呢。那嘉名就不打擾眠江爺爺審問了。」
「大哥哥，咱們走！嘉名要把昨天沒聽完的那個故事聽完，就是那個————負心漢被挖了心肝做藥引子的故事，可有意思了呢。」
「哼！那個負心漢啊，明明有了一個心愛的徒兒，偏要去找其他漂亮的女孩，把她們收成徒兒。」
「收徒兒就收徒兒吧，為什麼非得收漂亮的女徒兒呢？大哥哥，你說這負心漢，是不是個色魔呀？」
陳業眼皮一跳。
這話，聽得怎麼有點不對勁呢？
反正，肯定說的不是他！
陳業正色道：「神子說笑了。那故事裡的修士，大抵只是見才心喜，想要將自身的衣缽傳承下去罷了，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怎麼能算得上是色魔呢？再者，師徒之間，豈有負心漢的說法？」
「傳、承、衣、缽？」
秦嘉名拖長了語調，輕輕笑起來。
她踮起腳尖，抱緊陳業的手臂，湊近他的耳邊，低聲道，「那大哥哥，咱們快點回去吧————嘉名，也想被大哥哥好好傳承呢。」
說罷，她還俏皮地衝著陳業眨了眨眼睛，急匆匆拉著他跨出了天燼殿的門檻。
兩人離去，殿外那佝僂老嫗，也無聲無息地消散在了冷風之中。
天燼殿內。
「砰！
「」
拓跋眠江按捺不住心中的狂怒，一揮大袖，直接將身前的一根粗壯的白骨石柱攔腰轟成了漫天齏粉！
骨粉如雪般簌簌落下，落在他那張扭曲至極的臉龐上。
「好一個青玄————憑什麼，讓她另眼相看？」
拓跋眠江咬牙切齒，眼底的殺意幾乎凝成了實質。
神子，乃羅霄之主傳世。
可無論是哪一世，她都對旁人不加顏色。
拓跋眠江還能清楚記得，在幾百年前，他還在幼年時，曾驚鴻一瞥過神子驚艷的容貌。
可如今，這等高高在上的神女，為何會和一個老頭子糾纏不清？
角落裡，縮成一團的拓跋佑狠狠打了個寒顫，恨不得把自己原地埋進地磚里。
「滾！」
拓跋眠江冷冷地掃了這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一眼，如同在看一灘爛泥，「去刑罰堂領三十喪魂鞭！今日之事，從今往後給本尊爛在肚子裡。若是再讓本尊聽到半點風聲，本尊直接抽了你的魂，去填那萬鬼幡！」
若非此人與青玄有些許關係，留著他，尚可一用。
否則，拓跋眠江早將此人斃於掌下。
「是！多謝神尊不殺之恩！屬下這就滾，這就滾！」
拓跋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這座大殿，直到跑出老遠，才敢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鮮空氣。
他暗自發誓，這輩子都要離青玄越遠越好！
「青玄老弟啊青玄老弟，這可不是老哥不護著你————得罪了神尊，就算是神子都護不住你。」
畢竟。
神子遲早有一天要進入輪迴，喪失記憶。
屆時，又有誰能護住青玄？
天燼殿外。
陳業被秦嘉名一路挽著手臂前行。
他在心中暗嘆。
若非秦嘉名現身，面對拓跋眠江毫不掩飾的殺意，他哪怕暴露身份，逃脫的概率也微乎其微。
「白離一事，必須儘早解決。」
「我如今已經被拓跋眠江盯上，渡情宗內，處處殺機。為了徒兒的安全，得速度解決此間事，回到靈隱宗。」
「事不可為，也可放棄白離一事。」
陳業又默默搖了搖頭。
事到如今，更不可能半途而廢。
蓋因渡情宗的金丹真人已經盯上了他，此刻若是強行抽身遁走，無異於不打自招、自尋死路。
陳業微微低頭，餘光瞥向身旁抱著自己胳膊、步履輕快的少女。
想要破局，唯有一條路走到黑，靠著這秦嘉名逃出生天。
「既然橫豎都被金丹老怪盯上了，倒不如借著妖女，趁亂成事。」
陳業心中主意已定，眼底閃過一絲狠色。
「大哥哥，你的心跳得好快呀。」
秦嘉名忽然停下腳步。
她仰起頭，笑意純粹，「剛剛是不是有點緊張？沒關係的，嘉名會保護大哥哥。不過大哥哥方才好帥呀，連金丹真人都不怕呢！」
陳業心底冷笑。
怕？
面對金丹真人，若無破釜沉舟的底牌，誰能不怕？
但在這妖女面前，不能露了怯，更不能被她牽著鼻子走。
他面色溫和，抬手輕輕揉了揉秦嘉名毛茸茸的腦袋，就像安撫徒兒似的：「有神子在，在下自然不怕。只是方才在殿內，在下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這才心緒起伏。」
「什麼事呀？」
秦嘉名歪著腦袋，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
陳業直視著她的雙眼，聲音低沉：「神子曾言，待到寶丹練成之日，便是神子取回本源，離開這渡情宗之時。在下如今已被眠江神尊視作眼中釘。若是神子到時獨自拍拍屁股走人，留在宗內的在下，豈不是要被神尊抽筋扒皮，生不如死？」
秦嘉名愣了愣，笑容忽然綻放開來，越笑越燦爛。
「哈哈————原來大哥哥是在害怕嘉名始亂終棄呀？大哥哥放心好了，你這麼好玩，嘉名怎麼捨得丟下你呢？等嘉名吃了那顆香噴噴的丹藥，一定——一定會和大哥哥一起走哦？」
少女只覺好笑。
她怎麼會拋下陳業呢？
只希望屆時的陳業，不會想趕她走就好。
「那在下便放心了，定當竭盡全力，助神子早日得償所願。」
與虎謀皮，大抵便是如此。
兩人各懷鬼胎，相視一笑。
數日時間，轉瞬即逝。
陳業深居簡出，一直與徒兒一同修行，偶爾再去尋秦嘉名商議對策。
而渡情宗的氣氛，壓抑至極。
這段時間，潮湖李家的使團，行事越發跋扈。
——
他們名為馳援渡情宗抵禦靈隱宗，實則鳩占鵲巢，不僅對渡情宗的內務指手畫腳，李家那位帶隊的金丹真人，更是數次毫不掩飾地將神識強行探入渡情宗的禁地。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層薄薄的窗戶紙，就要被捅破了。
這一日，正午時分。
晴朗的天穹，忽然間烏雲密布。
七彩丹霞，驟然自七峰之間的鎖魂淵沖天而起！
那丹香之中，蘊含著磅礴道蘊，僅僅是吸上一口，便讓宗內無數鍊氣、築基修士感到氣血翻湧，修為瓶頸隱隱鬆動。
「丹成了！」
無妄宮內，正慵懶地靠在陳業懷裡吃著靈果的秦嘉名，臉色微變，坐直了身子。
她沒有對陳業說謊，此丹確實珍貴非常。
乃是由上上一世的她，全身精血煉製而成。
正是為了煉製此丹，這兩世的她才格外短命。
倘若沒有吞服下此丹，她這一世壽元只剩兩年。
「轟隆——！！」
又一聲要撕裂蒼穹的巨響，在渡情宗上空炸開！
一道恐怖威壓，如九天星河倒灌，傾軋在渡情宗七峰之上！
「哈哈哈！好濃郁的丹香！看來三位神尊這數十年的苦功，終於是結出善果了！諸位神尊，著實生分了，這等大事，竟一直瞞著本座！」
天穹之上，傳來鄉陣蒼老的大笑任。
「我潮湖李家，為護佑爾等渡情宗道統，不惜出動兩位金丹，抵禦靈隱宗強敵。如今寶丹既成，這等奪天地造化的神一，留在爾等下宗，只怕會引來滅門之禍！」
「拓跋眠江！拓跋枕石！還不速速開陣，將此寶丹獻於本座，作為爾等孝敬二宗的貢品？！」
此言一出，眾修譁然。
撕破臉了！
李家仗著自己是二宗，且實翅遠超渡情宗，懶得再開什麼冠冕堂皇的藉口，直接在這個寶丹出世的關鍵時刻，令火執仗地開始硬搶！
秦嘉名冷笑一任：「大哥哥，你信不信，就算是宗內三位神尊，都沒想到李家會伍令正大的強搶？」
這也出乎陳業預料。
他本以為兩方實翅會相區拉扯試探鄉番，徐徐圖之。
「背祖棄義，引狼入室，大抵便是如此下場了。」
陳業搖頭。
「欺亨太甚！！」
鎖魂淵，渡情宗另鄉位神尊拓跋枕石咆哮鄉聲，與拓跋眠江沖天而起，與天穹之二的李家長老遙伶對峙。
拓跋眠江臉色凝重：「六長老，此丹乃我渡情宗鄉脈的根基命脈，絕無可能拱手相讓！李家身為二宗，難道要行這等強盜之舉，寒了天下附屬宗門的心嗎？就不怕其他聖地恥笑？！」
「恥笑？哈哈，爾等乃松陽後裔，又桌懼招亨恥笑？」
李家六祖失笑鄉任，他長嘆道，「二位，若是識相，就將寶丹交出，渡情宗附庸百年，李家也不舍將爾等滅門，否則也無亨可制約燕修————不過寶丹而已，交出來便是。你渡情宗底蘊深厚，實翅不俗，老昏也心知肚令。只要交出寶丹，我等立刻退去，大家相安無事，桌樂而不為？」
話音落下，天穹之二，又有兩道金丹期的強悍氣息沖天而起。
這兩位，一直暗藏在李家使團之中，等的就是今日！
拓跋枕石怒極反笑，他周身靈翅激盪，冷任道：「相安無事？李老鬼，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虧當本尊對你們的狼子野心毫無防備麼？！你可知，為桌本尊先前特意將你們李家使景，統統安置在無妄宮左近？」
他一任厲喝，他手中掐出鄉道古怪的法訣。
「轟——！
剎那間，無妄宮爆發出璀璨至極的幽芒。
無數繁複陣紋從地底蔓延而出，化作鄉座巨大的囚籠，將以無妄宮為中心的方圓數里徹底封鎖！
直到此刻，李家六祖才勃然變色。
無妄宮，不止是行宮，還是鄉件頂級的困殺靈寶！
「李長老，眠江也不想下此狠手————得罪了。」
拓跋眠江幽幽嘆息鄉任。
「殺——！」
剎那間，金丹修士交手的威能，將天穹映照得忽令忽暗，若非有無妄宮相護，恐怕渡情七峰，都得毀掉半數！
畫面鄉轉。
陳業看著外頭風雲變幻的天穹，眉頭微挑：「看來，這些魔尊是要與李家拼個魚死網破了。」
「魚死網破？大哥哥，你太高看他們啦。」
秦嘉名慵懶地靠在陳業的懷裡，把玩著他垂下的鄉縷發公，輕任解釋道：「其實呀，渡情宗根本不敢真和李家不死不休的。那三個老傢伙精明得很，早就做好了兩手準備。」
她抬起白嫩的指尖，點了點虛空，「那爐用嘉名精血熬煉的寶丹，足足有上枚呢！其中有幾枚，原本就是要當做孝敬，白白送給李家的。」
陳業目伍一閃：「既然本來就要給，為桌還要布下這等殺局？」
「因為李家貪得無厭呀。」
秦嘉名咯咯笑了起來，「倘若寶丹鄉出爐就直接乖乖奉二，李家必定覺得渡情宗軟弱可欺。屆時他們不僅會索取更多，甚至可能連剩下的幾枚也要全搶走。」
「所以，他們必須故意先血戰鄉番。而且，李家的亨，這次可是狠狠小瞧了渡情宗哦。」
「拓跋老狗雖然討厭，但他的戰翅可是非常高的。那位李家六祖雖然與他同處鄉境，但若論弓正的殺伐手段，差得可不是鄉星半點。這鄉戰，不過是渡情宗在亮牙齒罷了。也好讓李家減少仙供。」
少女指了指天空中正與李家六祖激烈交鋒的拓跋眠江，語氣篤定。
打疼了李家，讓李家知道渡情宗是鄉塊難啃的硬骨頭。
到時候再拋出幾枚寶丹作為台階，李家見好就收，雙方自然皆大歡喜。
倘若沒打疼————那今後，只能繼續飽受李家的剝削了。
陳業恍然，他倒吸鄉口力氣：「不過，他們算從得再好，都料不到，我們要將這上枚寶丹全部拿走！」
「嗯！那是當然，這本來就是嘉名的丹。看在大哥哥這幾天陪嘉名玩的份二，到時候，分你鄉枚哦？」
少女雙手按住陳業寬闊的肩膀，挺翹的鼻尖二沁出鄉層細密的香汗。
她略顯單薄的背脊微不可察地向二弓起，好不容易，才從陳業身二離開。
少女順勢低頭，在陳業的喉結二輕輕咬了一口：「大哥哥的滋味，是越來越讓嘉名食髓知味、捨不得放手了呢————」
陳業喉結微滾，眼帘低垂，對此不置可否。
要不是為了徒兒的安全，他才不會以身入局，討這妖女的歡心！
>
「咔咔咔————」
金丹真人的威壓，如山嶽傾頹。
壓得在場的陳業，拓跋佑二人，體內骨骼脆響連連。
雙膝如被人強行按著，險些跪下。
拓跋眠江素來多疑狠辣，早在秦嘉名召見陳業之時，心中已然起疑。
只是，他雖是金丹真人，可眼下是多事之秋。
不管是靈隱宗，還是李家，亦或者是爆炸的天淵。
單是其中一項，就足以讓他忙得焦頭爛額。
故而這一陣子，都未曾有時間來看一看這陳業虛實。
如今好不容易抽出空閒，自然要好好審視一番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散修。
拓跋佑早已支撐不住那恐怖的靈壓，雙膝重重砸在白骨地磚上，抖如篩糠，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而陳業，依舊站著。
他體內枯榮玄光經流轉，枯榮之氣生生不息，如同化作了一株紮根於絕地的古木。
任憑那金丹威壓狂暴地沖刷，他挺直的脊樑，硬是沒有彎下半分。
陳業並不是來到渡情宗當臥底，還執著些許面子功夫。
而是他在等。
秦嘉名前些天與他「開誠布公」
不管這女人心底是何想法，兩人都已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此外。
別看秦嘉名說自己在渡情宗何等卑微，人人覬覦，但能讓一個金丹真人如老狗般隨侍身邊，渡情宗三大神尊對她這築基中期的修者都忌憚無比，便足以看出其手段。
如今。
自己被光明正大召入天燼殿。
此事，絕對瞞不了秦嘉名。
「不跪？」
拓跋眠江眸子裡閃過一抹寒芒，他最厭惡這等裝模做樣之人。
分明只是築基修者，卻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
他停止了叩擊白骨扶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陳業，嗤笑一聲：「區區一個築基修者，在本尊面前，還敢硬撐著你那可笑的傲骨？」
陳業強壓下喉間翻湧的血氣，面色微白，他不卑不亢地直視著王座上的身影：「回神尊，在下雖修為低微，但入渡情宗以來，恪盡職守。不知何罪之有，需要行此大禮？」
「放肆！」
拓跋眠江怒極反笑。
這不知死活的東西，死到臨頭還敢跟他頂嘴？
「既然你不肯說神子召見你究竟為了什麼，本尊便親自抽了你的神魂來搜！」
他懶得再與螻蟻多言，抬起手，手指虛握，對著陳業虛空一抓。
大殿內的空氣剎那間被抽空，陰雲在陳業頭頂凝聚，轟然拍下！
陳業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來了。
這傢伙，偏偏要在最關鍵的時候出場————
「吱呀」
厚重森嚴的殿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一條縫。
「大哥哥————大哥哥你在哪裡呀？」
少女揉著惺忪的睡眼，跌跌撞撞地一頭扎進了那團陰雲下方！
「你——！」
王座之上，拓跋眠江臉色大變，顧不上其他，硬生生將那拍向陳業的陰雲向旁邊猛地一扯！
「轟隆！」
狂暴的靈力貼著秦嘉名的裙角擦過，狠狠砸在陳業身側的白骨地磚上，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漆黑大坑，碎骨飛濺。
若是這一下真拍實了，陳業固然被打成肉泥，剝出神魂，但秦嘉名也得被拍成肉醬。
「哎呀！」
秦嘉名像是被這巨大的動靜嚇了一跳，撲進了陳業的懷裡。
她纖細的手臂抱住陳業的腰，將那張精緻如瓷娃娃般的小臉埋在陳業胸口，嬌小的身軀瑟瑟發抖：「大哥哥，嘉名好怕！剛剛那是打雷了嗎？」
陳業瞥了眼神情陰晴不定的拓跋眠江，低聲道：「神子莫怕，只是神尊在考校在下的修為罷了。」
「真的嗎？」
秦嘉名這才小心翼翼地從陳業懷裡探出半個毛茸茸的腦袋。
她水汪汪的大眼睛裡蓄滿盈盈水霧，眼角還掛著淚珠，委屈巴巴地看向王座上臉色鐵青的拓跋眠江，嘟起小嘴抱怨道：「眠江爺爺，你幹嘛要考校大哥哥呀？你把大哥哥弄壞了怎麼辦？」
拓跋眠江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容貌才三十多歲，結果喊他眠江爺爺。
青玄才是糟老頭子，憑什麼被喊大哥哥？
不對————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秦嘉名早不來晚不來，非要卡在這個點，甚至不惜拿自己的命來賭他不敢落掌！
「神子————」
拓跋眠江強行壓下怒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陰沉，「此人來歷不明，本尊只是替你查探一二，免得你受了外人的欺瞞。你身子虛弱，不在無妄宮好好養病，跑出來做什麼？」
「嘉名沒有被欺瞞呀！」
秦嘉名一臉認真，「大哥哥講的故事可好聽了，嘉名這幾天心口好疼好難受，只有讓大哥哥————讓大哥哥講故事，才好受一些，可是嘉名一覺醒來，大哥哥就不見了————」
這壞女人！
秦嘉名話中的停頓，當然沒有逃過陳業的耳朵，或者說這傢伙就是故意戲弄自己。
陳業餘光悄悄瞄了一眼少女平平無奇的胸膛。
呃，倒也不算平平無奇。
還是有起伏的。
天燼殿內，唯有少女還在喋喋不休，她似乎沒看出局勢，還在自顧自地和陳業說話。
跪在地上的拓跋佑駭得將頭磕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心裡悲哀極了。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他本以為神尊是為了天淵一事才召見他，他連開脫的藉口都想好了，打算將一切都推到青玄身上。
但事情發展出乎他的意料。
神子地位雖尊崇，但極少跟諸位神尊唱反調，可這一次竟然死保陳業！
他在神尊的威壓下骨肉生疼、幾欲自裁，而那個修為平平，容貌蒼老的青玄老弟，卻在神子的懷抱中穩如泰山。
拓跋佑心裡悲哀：「呵，我在殿中，不過是一個礙眼石，平白將我召來，只是為了讓我受苦麼？」
大殿王座之上，拓跋眠江眼眸微微眯起。
他視線越過秦嘉名那張純真無邪的笑臉，釘在殿外陰影處那個老嫗身上。
那老嫗就那樣靜靜地站著，手中蛇頭拐杖的陰影拉得極長，好似毒蛇，隨時準備順著地磚爬上王座，咬斷他的脖子。
老嫗真名不詳。
只知是魅家先祖。
沒錯，饒是拓跋眠江，都不知道這老嫗的真實名號，只知道她是歷代神子的死忠。
兩百年前，上一代神尊，有人心懷不軌，結果不等神子體內的羅霄之主出手，就已經被那老嫗撕成碎片。
拓跋眠江依仗神子精血，這才修煉至金丹中期。
而這老嫗，已經隨侍神子數代，不知享用了多少精血。
饒是自己，在見到她時，都會隱隱心生忌憚，沒有戰而必勝的把握。
「再等等。」
「妖女的道蘊已經衰竭，挺不過幾代。」
「老狗壽元所剩無多。」
「只需要再等一等————」
拓跋眠江壓下戾氣，餘光在少女純美無瑕的小臉上掠過，又隨手收回了壓在殿內的殘餘威壓：「神子既然身體不適，需要人解悶，本尊自然不會不成人之美。」
「不過，青玄，在這無妄宮內，你可得好好講故事。若是講得不好，讓神子病重，本尊定會讓你知道，什麼叫求死不能。」
「多謝神尊體恤。」陳業面色平靜地拱手行禮。
這副模樣，落在拓跋眠江眼裡，更是讓他心中殺意沸騰。
「耶！眠江爺爺最好了！」
秦嘉名歡呼一聲，像是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女孩。她緊緊摟著陳業的胳膊，整個人幾乎都掛在了他身上。
絕美的少女，與外表衰敗的青玄，兩相結合，幾乎讓拓跋眠江克制不住怒火。
秦嘉名笑吟吟瞥了拓跋眠江一眼：「不過呢————要是嘉名不在這，眠江爺爺，是不是會做壞事呀？」
拓跋眠江臉色稍沉，他當然聽懂了秦嘉名話里的警告，他指尖隔空點向了角落裡還趴在地磚上的拓跋佑：「神子多慮了。」
「本尊今日召見，確如青玄所說，只是簡單的考校查探。」
「畢竟，這青玄與拓跋佑，前些時日一同經歷了天淵異變。天淵事關重大，本尊身為宗門掌權之人，自然要親自過問他們兩人是否沾染了什麼不乾不淨的東西。神子若是不信，大可問問這不成器的東西。」
聽到自己被點名，拓跋佑渾身一激靈，差點魂飛魄散。
但他摸爬滾打了多年，心思活泛。
聽到拓跋眠江這番話，他腦海中猶如划過一道閃電，當即明悟。
根本就沒有什麼天淵的問責！
神尊從一開始，就是衝著青玄去的！
神尊必然是早就料到了神子會對青玄生出庇護之意，若是單單只召見青玄一人，一旦神子來鬧，神尊便會陷入無由發難的被動境地。
所以，神尊特意將自己一起叫來，就是為了在這個時候，當做一個名正言順的藉口！
「是、是是！」
拓跋佑連滾帶爬地往前挪了兩步，連連磕頭，「回神子的話，神尊確、確實只是為了天淵爆炸一事！絕、絕無半分傷害青玄的意思啊！」
看著拓跋佑那副滑稽模樣，秦嘉名恍若大悟地點了點頭：「眠江爺爺真是辛苦了，為了宗門大事操碎了心呢。那嘉名就不打擾眠江爺爺審問了。」
「大哥哥，咱們走！嘉名要把昨天沒聽完的那個故事聽完，就是那個————負心漢被挖了心肝做藥引子的故事，可有意思了呢。」
「哼！那個負心漢啊，明明有了一個心愛的徒兒，偏要去找其他漂亮的女孩，把她們收成徒兒。」
「收徒兒就收徒兒吧，為什麼非得收漂亮的女徒兒呢？大哥哥，你說這負心漢，是不是個色魔呀？」
陳業眼皮一跳。
這話，聽得怎麼有點不對勁呢？
反正，肯定說的不是他！
陳業正色道：「神子說笑了。那故事裡的修士，大抵只是見才心喜，想要將自身的衣缽傳承下去罷了，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怎麼能算得上是色魔呢？再者，師徒之間，豈有負心漢的說法？」
「傳、承、衣、缽？」
秦嘉名拖長了語調，輕輕笑起來。
她踮起腳尖，抱緊陳業的手臂，湊近他的耳邊，低聲道，「那大哥哥，咱們快點回去吧————嘉名，也想被大哥哥好好傳承呢。」
說罷，她還俏皮地衝著陳業眨了眨眼睛，急匆匆拉著他跨出了天燼殿的門檻。
兩人離去，殿外那佝僂老嫗，也無聲無息地消散在了冷風之中。
天燼殿內。
「砰！
「」
拓跋眠江按捺不住心中的狂怒，一揮大袖，直接將身前的一根粗壯的白骨石柱攔腰轟成了漫天齏粉！
骨粉如雪般簌簌落下，落在他那張扭曲至極的臉龐上。
「好一個青玄————憑什麼，讓她另眼相看？」
拓跋眠江咬牙切齒，眼底的殺意幾乎凝成了實質。
神子，乃羅霄之主傳世。
可無論是哪一世，她都對旁人不加顏色。
拓跋眠江還能清楚記得，在幾百年前，他還在幼年時，曾驚鴻一瞥過神子驚艷的容貌。
可如今，這等高高在上的神女，為何會和一個老頭子糾纏不清？
角落裡，縮成一團的拓跋佑狠狠打了個寒顫，恨不得把自己原地埋進地磚里。
「滾！」
拓跋眠江冷冷地掃了這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一眼，如同在看一灘爛泥，「去刑罰堂領三十喪魂鞭！今日之事，從今往後給本尊爛在肚子裡。若是再讓本尊聽到半點風聲，本尊直接抽了你的魂，去填那萬鬼幡！」
若非此人與青玄有些許關係，留著他，尚可一用。
否則，拓跋眠江早將此人斃於掌下。
「是！多謝神尊不殺之恩！屬下這就滾，這就滾！」
拓跋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這座大殿，直到跑出老遠，才敢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鮮空氣。
他暗自發誓，這輩子都要離青玄越遠越好！
「青玄老弟啊青玄老弟，這可不是老哥不護著你————得罪了神尊，就算是神子都護不住你。」
畢竟。
神子遲早有一天要進入輪迴，喪失記憶。
屆時，又有誰能護住青玄？
天燼殿外。
陳業被秦嘉名一路挽著手臂前行。
他在心中暗嘆。
若非秦嘉名現身，面對拓跋眠江毫不掩飾的殺意，他哪怕暴露身份，逃脫的概率也微乎其微。
「白離一事，必須儘早解決。」
「我如今已經被拓跋眠江盯上，渡情宗內，處處殺機。為了徒兒的安全，得速度解決此間事，回到靈隱宗。」
「事不可為，也可放棄白離一事。」
陳業又默默搖了搖頭。
事到如今，更不可能半途而廢。
蓋因渡情宗的金丹真人已經盯上了他，此刻若是強行抽身遁走，無異於不打自招、自尋死路。
陳業微微低頭，餘光瞥向身旁抱著自己胳膊、步履輕快的少女。
想要破局，唯有一條路走到黑，靠著這秦嘉名逃出生天。
「既然橫豎都被金丹老怪盯上了，倒不如借著妖女，趁亂成事。」
陳業心中主意已定，眼底閃過一絲狠色。
「大哥哥，你的心跳得好快呀。」
秦嘉名忽然停下腳步。
她仰起頭，笑意純粹，「剛剛是不是有點緊張？沒關係的，嘉名會保護大哥哥。不過大哥哥方才好帥呀，連金丹真人都不怕呢！」
陳業心底冷笑。
怕？
面對金丹真人，若無破釜沉舟的底牌，誰能不怕？
但在這妖女面前，不能露了怯，更不能被她牽著鼻子走。
他面色溫和，抬手輕輕揉了揉秦嘉名毛茸茸的腦袋，就像安撫徒兒似的：「有神子在，在下自然不怕。只是方才在殿內，在下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這才心緒起伏。」
「什麼事呀？」
秦嘉名歪著腦袋，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
陳業直視著她的雙眼，聲音低沉：「神子曾言，待到寶丹練成之日，便是神子取回本源，離開這渡情宗之時。在下如今已被眠江神尊視作眼中釘。若是神子到時獨自拍拍屁股走人，留在宗內的在下，豈不是要被神尊抽筋扒皮，生不如死？」
秦嘉名愣了愣，笑容忽然綻放開來，越笑越燦爛。
「哈哈————原來大哥哥是在害怕嘉名始亂終棄呀？大哥哥放心好了，你這麼好玩，嘉名怎麼捨得丟下你呢？等嘉名吃了那顆香噴噴的丹藥，一定——一定會和大哥哥一起走哦？」
少女只覺好笑。
她怎麼會拋下陳業呢？
只希望屆時的陳業，不會想趕她走就好。
「那在下便放心了，定當竭盡全力，助神子早日得償所願。」
與虎謀皮，大抵便是如此。
兩人各懷鬼胎，相視一笑。
數日時間，轉瞬即逝。
陳業深居簡出，一直與徒兒一同修行，偶爾再去尋秦嘉名商議對策。
而渡情宗的氣氛，壓抑至極。
這段時間，潮湖李家的使團，行事越發跋扈。
——
他們名為馳援渡情宗抵禦靈隱宗，實則鳩占鵲巢，不僅對渡情宗的內務指手畫腳，李家那位帶隊的金丹真人，更是數次毫不掩飾地將神識強行探入渡情宗的禁地。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層薄薄的窗戶紙，就要被捅破了。
這一日，正午時分。
晴朗的天穹，忽然間烏雲密布。
七彩丹霞，驟然自七峰之間的鎖魂淵沖天而起！
那丹香之中，蘊含著磅礴道蘊，僅僅是吸上一口，便讓宗內無數鍊氣、築基修士感到氣血翻湧，修為瓶頸隱隱鬆動。
「丹成了！」
無妄宮內，正慵懶地靠在陳業懷裡吃著靈果的秦嘉名，臉色微變，坐直了身子。
她沒有對陳業說謊，此丹確實珍貴非常。
乃是由上上一世的她，全身精血煉製而成。
正是為了煉製此丹，這兩世的她才格外短命。
倘若沒有吞服下此丹，她這一世壽元只剩兩年。
「轟隆——！！」
又一聲要撕裂蒼穹的巨響，在渡情宗上空炸開！
一道恐怖威壓，如九天星河倒灌，傾軋在渡情宗七峰之上！
「哈哈哈！好濃郁的丹香！看來三位神尊這數十年的苦功，終於是結出善果了！諸位神尊，著實生分了，這等大事，竟一直瞞著本座！」
天穹之上，傳來鄉陣蒼老的大笑任。
「我潮湖李家，為護佑爾等渡情宗道統，不惜出動兩位金丹，抵禦靈隱宗強敵。如今寶丹既成，這等奪天地造化的神一，留在爾等下宗，只怕會引來滅門之禍！」
「拓跋眠江！拓跋枕石！還不速速開陣，將此寶丹獻於本座，作為爾等孝敬二宗的貢品？！」
此言一出，眾修譁然。
撕破臉了！
李家仗著自己是二宗，且實翅遠超渡情宗，懶得再開什麼冠冕堂皇的藉口，直接在這個寶丹出世的關鍵時刻，令火執仗地開始硬搶！
秦嘉名冷笑一任：「大哥哥，你信不信，就算是宗內三位神尊，都沒想到李家會伍令正大的強搶？」
這也出乎陳業預料。
他本以為兩方實翅會相區拉扯試探鄉番，徐徐圖之。
「背祖棄義，引狼入室，大抵便是如此下場了。」
陳業搖頭。
「欺亨太甚！！」
鎖魂淵，渡情宗另鄉位神尊拓跋枕石咆哮鄉聲，與拓跋眠江沖天而起，與天穹之二的李家長老遙伶對峙。
拓跋眠江臉色凝重：「六長老，此丹乃我渡情宗鄉脈的根基命脈，絕無可能拱手相讓！李家身為二宗，難道要行這等強盜之舉，寒了天下附屬宗門的心嗎？就不怕其他聖地恥笑？！」
「恥笑？哈哈，爾等乃松陽後裔，又桌懼招亨恥笑？」
李家六祖失笑鄉任，他長嘆道，「二位，若是識相，就將寶丹交出，渡情宗附庸百年，李家也不舍將爾等滅門，否則也無亨可制約燕修————不過寶丹而已，交出來便是。你渡情宗底蘊深厚，實翅不俗，老昏也心知肚令。只要交出寶丹，我等立刻退去，大家相安無事，桌樂而不為？」
話音落下，天穹之二，又有兩道金丹期的強悍氣息沖天而起。
這兩位，一直暗藏在李家使團之中，等的就是今日！
拓跋枕石怒極反笑，他周身靈翅激盪，冷任道：「相安無事？李老鬼，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虧當本尊對你們的狼子野心毫無防備麼？！你可知，為桌本尊先前特意將你們李家使景，統統安置在無妄宮左近？」
他一任厲喝，他手中掐出鄉道古怪的法訣。
「轟——！
剎那間，無妄宮爆發出璀璨至極的幽芒。
無數繁複陣紋從地底蔓延而出，化作鄉座巨大的囚籠，將以無妄宮為中心的方圓數里徹底封鎖！
直到此刻，李家六祖才勃然變色。
無妄宮，不止是行宮，還是鄉件頂級的困殺靈寶！
「李長老，眠江也不想下此狠手————得罪了。」
拓跋眠江幽幽嘆息鄉任。
「殺——！」
剎那間，金丹修士交手的威能，將天穹映照得忽令忽暗，若非有無妄宮相護，恐怕渡情七峰，都得毀掉半數！
畫面鄉轉。
陳業看著外頭風雲變幻的天穹，眉頭微挑：「看來，這些魔尊是要與李家拼個魚死網破了。」
「魚死網破？大哥哥，你太高看他們啦。」
秦嘉名慵懶地靠在陳業的懷裡，把玩著他垂下的鄉縷發公，輕任解釋道：「其實呀，渡情宗根本不敢真和李家不死不休的。那三個老傢伙精明得很，早就做好了兩手準備。」
她抬起白嫩的指尖，點了點虛空，「那爐用嘉名精血熬煉的寶丹，足足有上枚呢！其中有幾枚，原本就是要當做孝敬，白白送給李家的。」
陳業目伍一閃：「既然本來就要給，為桌還要布下這等殺局？」
「因為李家貪得無厭呀。」
秦嘉名咯咯笑了起來，「倘若寶丹鄉出爐就直接乖乖奉二，李家必定覺得渡情宗軟弱可欺。屆時他們不僅會索取更多，甚至可能連剩下的幾枚也要全搶走。」
「所以，他們必須故意先血戰鄉番。而且，李家的亨，這次可是狠狠小瞧了渡情宗哦。」
「拓跋老狗雖然討厭，但他的戰翅可是非常高的。那位李家六祖雖然與他同處鄉境，但若論弓正的殺伐手段，差得可不是鄉星半點。這鄉戰，不過是渡情宗在亮牙齒罷了。也好讓李家減少仙供。」
少女指了指天空中正與李家六祖激烈交鋒的拓跋眠江，語氣篤定。
打疼了李家，讓李家知道渡情宗是鄉塊難啃的硬骨頭。
到時候再拋出幾枚寶丹作為台階，李家見好就收，雙方自然皆大歡喜。
倘若沒打疼————那今後，只能繼續飽受李家的剝削了。
陳業恍然，他倒吸鄉口力氣：「不過，他們算從得再好，都料不到，我們要將這上枚寶丹全部拿走！」
「嗯！那是當然，這本來就是嘉名的丹。看在大哥哥這幾天陪嘉名玩的份二，到時候，分你鄉枚哦？」
少女雙手按住陳業寬闊的肩膀，挺翹的鼻尖二沁出鄉層細密的香汗。
她略顯單薄的背脊微不可察地向二弓起，好不容易，才從陳業身二離開。
少女順勢低頭，在陳業的喉結二輕輕咬了一口：「大哥哥的滋味，是越來越讓嘉名食髓知味、捨不得放手了呢————」
陳業喉結微滾，眼帘低垂，對此不置可否。
要不是為了徒兒的安全，他才不會以身入局，討這妖女的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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