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知微,土靈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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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1章 知微,土靈根!

  大意了,這小龍崽子平時看著憨憨的,怎麼今天這直覺如此敏銳?

  「為師怎麼會把你當傻子呢?」

  陳業板起臉,先發制人,「為師這是在考校你的心性!你看,你這不是敏銳地察覺到了為師的弦外之音嗎?不錯,有長進!」

  「哼!」

  青君氣鼓鼓地跺著小腳,雙手叉腰,「師父又想狡辯了!你真以為青君會信,那女人只是單純的欺負師父嗎?掃榻相迎掃榻相迎,要是真只是欺負師父,為什麼會相迎?」

  師父冷汗都要流下來了,若是讓徒兒知道真相,他的師道尊嚴何存?

  再說,身為師父,他也不想徒兒接觸這些污穢之事。

  陳業雙手背在身後,微微仰起頭,硬生生擺出了一副淵渟岳峙的高人風範。

  「青君啊,這就是為師讓你平時多看點書、少貪吃的原因了。」

  他語重心長地嘆息道,「你只知其字面意思,卻不懂其文化底蘊。你可知,那掃榻相迎,真正是什麼意思?」

  「不就是————掃床鋪,然後迎客嗎?」

  青君眨了眨大眼睛,氣勢不由得弱了三分,但小嘴還是倔強地嘟著。

  不就是跟之前白真傳一樣嗎————

  「非也,非也。」

  陳業搖了搖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開始引經據典,「在修真界的古籍中,榻乃是用來招待尊貴客人的坐具。所謂掃榻相迎,乃是一句充滿敬意的古語。意思是主人家親自將座位打掃得一塵不染,以高規格的禮遇,來恭請德高望重的前輩上座!」

  看著青君和湊過來的今兒都愣住了,陳業趁熱打鐵,指著院子裡那一堆流光溢彩的寶物,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開始忽悠:「你以為為師這八天在雷池是去受苦的?」

  「錯!為師是在那雷池之中,展現了高深莫測的道法與定力!那渡情神子雖然蠻橫,但見識到了為師的真本事後,心中早已是驚為天人,敬佩萬分!她送來這些天材地寶,正是拜師求道的束脩啊!」

  陳業說得大義凜然,擲地有聲。

  今兒對此表示懷疑:「可是師父,為什麼渡情神子要向師父求道?她是魔道妖女,師父可是正道大能!」

  陳業不慌不忙:「今兒此言有理。話又說回來,師父現在易容成老頭,那渡情神子又怎麼可能跟師父有其他關係?她幹嘛要折磨一個糟老頭子呢?」

  「唔!」

  今兒啞口無言。

  師父分明是詭辯!

  不管師父易容成什麼樣子,可師父的魅力就擺在那裡呀?

  師父可是修真界最有魅力的男人了!

  別說老頭,就算易容成妖獸,那也是天底下最酷的妖獸!

  「再說。你們可別忘了為師身份。為師乃抱朴峰峰主,抱朴峰乃傳道授業之地。」

  陳業一本正經,「而那渡情神子聽起來玄乎,其實也就築基中期。堂堂抱朴峰峰主,還不能對她傳道授業?」

  「原、原來是這樣————

  」

  青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兩顆閃閃發光的小星星。

  之前腦海里那些師父被壞女人戲耍的畫面煙消雲散。

  是呀,師父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人。

  連她這頭最厲害的真龍都能教導,教導區區神子,自然不在話下。

  「原來那個壞女人是被師父的學問折服了呀!師父好厲害!連魔門的壞蛋都要乖乖聽師父講課,還要給師父交學費!」

  小龍崽子興奮地揮舞著小拳頭,與有榮焉。

  「咳,雖然話糙了點,但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指點,主要是指點修行。」

  陳業老臉微熱,但還是強撐著高深莫測的表情點了點頭。

  一旁的今兒雖然心裡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師姐之前不是說,師父在雷池飽受折磨嗎————

  可見青君已經站在師父那邊,她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得小聲嘟囔道:「既然是束修————那她送這些東西,也算懂點規矩。勉強算她有誠意吧,師父收下理所應當。」


  陳業在心底默默擦了一把瀑布汗,趕緊趁熱打鐵轉移話題,將幾個裝有珍貴靈材的錦盒塞到兩個丫頭懷裡:「好了好了,既然真相大白,你們就別在這瞎操心了。今兒,這五百年的血玉髓大補氣血神魂,你快拿去給你大師姐服下,對她現在的體質蛻變有奇效!」

  「青君,這玄鐵母精你拿去淬鍊你的霄漢劍!記住,這幾日都給為師乖乖待在府里修行,不許出去亂跑,聽明白了嗎?」

  「嗯嗯!聽明白了!」

  兩個丫頭抱著沉甸甸的貢品,歡天喜地地跑回了內院。

  看著徒兒們蹦蹦跳跳的背影,陳業揉了揉發脹的眉心,覺得比在雷池裡和秦嘉名大戰八天八夜還要心累。

  這謊,是越來越難圓了。

  不過。

  秦嘉名送來的寶貝,確實很多,解了陳業當下的燃眉之急。

  至於拒絕這贈禮————

  開什麼玩笑,到了嘴邊的肉,豈有吐出去的道理?

  「這些,可都是我用汗水賺回來的啊————」

  陳業略一清點。

  這批厚禮涵蓋範圍很廣。

  既有天材地寶,也有神兵利器。

  如果單純換算成靈石,約莫能有六七萬靈石!

  陳業打算,只留下對師徒等人當下修行有利之物。

  至於其他的,統統在貪煞脈賣出,換取煉丹藥材,以供今後煉丹所需。

  既來之,則安之。

  接下來的日子裡,事態的發展出乎陳業的意料。

  秦嘉名似乎把他給忘到了九霄雲外,連著大半個月,無妄宮那邊都沒有再傳來半點召見的旨意口但寒鱗府外的風波,從未平息過。

  貪煞脈的諸多魔修們,每天都有意無意地在寒鱗府附近晃悠。

  財貨動人心。

  更別說陳業表面上只是個築基前期的老頭。

  他們對那堆積如山的神子饋贈垂涎三尺、貪婪無比,但無一人敢越雷池半步。

  畢竟,這些重寶打著渡情神子的名號。

  而在寒鱗府外圍中,還隱匿著好幾道屬於魅家的隱晦氣息,暗中護住了寒鱗府。

  別說。

  秦嘉名的確很為陳業考慮,為他安排得妥妥噹噹的。

  有著這層庇護,寒鱗府在這個月裡,出奇安靜。

  而陳業,也暫且按捺下了探查鎖魂淵的念頭。

  現在的他,就是整個渡情宗的視線焦點。

  風頭正盛時去硬闖金丹神尊的禁地,無異於自尋死路。

  他要等。

  等這陣風頭吹過去,更要等知微安然醒來。

  在此期間,陳業動用徒兒的修行儲備資金,將足足兩萬多塊下品靈石,直接砸進了貪煞脈的各大藥閣。

  換回來的,是一堆固本培元的珍稀靈草。

  陳業閉門謝客,整日待在煉丹房中。

  靈火升騰間,一爐爐極品丹藥被行雲流水地煉製出來,由今兒小心翼翼地餵入昏迷的知微口中。

  在這般不計成本的丹藥灌溉下,知微臉色日益好轉,氣息越發穩固。

  修行不知年。

  一晃,便是一個月後。

  「砰」的一聲!

  煉丹房的門被撞開。

  「師父!師父!」

  青君冒冒失失地沖了進來,小女娃因為跑得太急,小臉紅撲撲的,「大師姐醒啦!大師姐終於睜開眼睛啦!」

  聽到這話,陳業袖袍一揮,身形消失在煉丹房內,下一息便抱著青君出現在了知微的閨房門□。

  青君眨巴著大眼睛,這條小龍還沒反應過來,就發現自己坐在師父手臂上,已經來到了師姐房前。

  可惡!

  師父抱人越來越嫻熟了。

  平日裡,一定趁著青君沒注意,一直偷偷抱女孩!

  暫不提胡思亂想的青君,陳業推開房門,腳步忽而一頓。


  房間內的氣息很是特殊。

  深沉厚重,宛如綿延萬里的崇山峻岭盤踞在此。

  而厚重之中,又隱含著一道能將世間一切污穢都洗滌殆盡的清冷之意。

  「這————莫非是土靈根?」

  陳業快步走到床榻前,兩指併攏,輕輕搭在知微凝脂皓腕的脈門上。

  「果然是土靈根!」

  「結合先前的水火木,現在知微共有四道靈根!」

  只是,為何覺醒的會是土靈根?

  一般而言,體質覺醒,與修者的心理狀態有一定關係。

  土系,講究的是什麼?

  是厚德載物,是海納百川,是承載萬物之重而不倒!

  「不錯,不愧是我的好徒兒!」

  陳業暗自感動,欣慰無比,」為師不在的這些日子,辛苦你擔驚受怕撐著這個家了。」

  大徒兒簡直是世間最貼心的小棉襖,沒有白疼。

  少女靜靜臥床,因無垢琉璃體的再次覺醒,她神情越發淡漠疏離,氣質空靈絕世。

  仿佛世間萬物、生死枯榮,再也難以引起她心中半點波瀾。

  漆黑的眸子,宛如冰潭。

  或許只有強烈的情緒刺激,才能讓這冰潭產生裂痕。

  但,當少女眸子微微轉動,落到師父臉上時。

  奇蹟發生了。

  猶如春風拂過冰川,冰雪剎那消融,百花於一息間盛放。

  「師父————」

  少女連鞋都顧不上穿,赤著雪白的足丫下床。

  在今兒和青君驚訝的目光中,一頭撲進了陳業的懷裡,纖細的雙臂摟住陳業的腰,聲音發顫,「徒兒不孝————」

  「讓師父在這魔門虎狼之窩受盡了屈辱,還要為徒兒的傷勢日夜操勞————」

  受盡屈辱?

  陳業一愣。

  他哪有受什麼委屈?

  在雷池裡那八天,他簡直是占盡了便宜,修為蹭蹭往上漲。

  但見到知微先前的慘白臉色。

  陳業知道。

  現在更不能對徒兒說出真相,否則會進一步刺激到徒兒。

  他輕輕拍了拍知微單薄柔弱的後背,將她從懷裡微微推開些許,認真道:「傻丫頭,胡思亂想些什麼呢?你是不是聽青君她們瞎說了?」

  「為師堂堂抱朴峰峰主,何等修為,何等心性?區區一個魔門神子,怎麼可能讓為師受屈辱?」

  「那淬心殿雷池,乃是修行聖地。為師這八天,只是在那裡靜心閉關,順便指點了一下那渡情神子的修行罷了。」

  「你想想,那妖女見識到了為師的高深道法,早已是驚為天人,敬佩萬分。她送來外頭那些流水般的重寶,便是拜師求道的束修。為師這是去傳道受業,何來受辱一說?」

  陳業說得擲地有聲,面不改色心不跳。

  知微纖長的睫毛微顫,心頭悸動。

  指點修行?

  傳道受業?

  她素來聰慧,聽到師父的謊言後,便知曉師父對此一無所知。

  師父根本不知道她已經看過了那些留影石,知道了所有的真相。

  師父之所以在她面前編造出這種漏洞百出的謊言,全都是為了保護徒兒,寧願強忍所有辛酸,也不願讓徒兒擔心。

  一念至此,知微的心臟疼得快要滴出血來。

  少女咬著柔嫩的下唇,直咬得泛起一絲刺目血絲。

  她多想不管不顧地抱緊師父,告訴師父她什麼都知道了,告訴師父不要再委屈自己硬撐下去了。

  可是,她不能。

  如果她現在戳穿了真相,師父該有多難堪?

  師父那為了保護她們而苦苦維持的驕傲與尊嚴,豈不是要碎落一地?

  「原來————是這樣————」

  知微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將滔天的恨意咽回了肚子裡。

  再抬起頭時,她已經掛上了帶著孺慕與崇拜的乖巧神情。

  「是徒兒愚笨,關心則亂了。」

  「徒兒就說,師父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人,怎麼可能會被那個魔女欺負。原來師父是去折服了她,讓她乖乖交了束脩。」

  陳業得意:「那當然,哼哼,莫要小瞧為師啊。」

  見到得意的師父,少女腦海中,又浮現留影石中,師父飽受雷霆之苦的悽慘模樣。

  她抬起手,用衣袖輕輕擦去眼角的淚花,配合地露出了一個甜美笑容:「師父沒事就好。只要師父平平安安的,徒兒就什麼都不怕了。」

  「」

  「這就對了嘛。」

  陳業見大徒兒被自己這番天衣無縫的說辭給糊弄過去了,老懷大慰。

  不愧是他最省心的大徒弟。

  哪裡像那頭小龍崽子,成天鑽著牛角尖!

  「你大病初醒,正是穩固土靈根的關鍵時刻,切莫再大喜大悲了。今兒,快扶你大師姐回床上躺著。」

  陳業笑呵呵地囑咐道。

  「嗯嗯!」今兒趕緊上前攙扶。

  知微乖順地被扶回床榻上,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陳業的背影。

  陳業轉過身,哼著小曲兒,心情愉悅地去整理煉丹房的藥材了。

  待師父走後,少女垂下眼眸,手指緊攥著身下的錦被。

  「秦、嘉、名————」

  知微在心底一字一頓地咀嚼著這個名字,宛如在咀嚼著帶血的骨肉。

  師父的隱忍,師父的謊言,師父為了她們咽下的屈辱。

  這筆帳,她全記下了。

  既然師父想演無事發生,那她這個做徒弟的,哪怕把心咬碎了,也會陪師父演到底,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但,有些仇,絕不能裝作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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