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神秘少女;小簌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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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業強撐著有些虛弱的身軀,開始在峽谷中緩慢探索。

  他動作謹慎,

  除了剛甦醒時,因擔心徒兒而喚了幾聲,後續他幾乎沒發出任何動靜。

  「雖說我恢復極快,但也需要幾天時間……」

  「而青知,被那假丹孽裔重創,連身上的禁制都磨滅大半,幾乎喪失了戰鬥力。」

  陳業心中暗道。

  此時的他,堪稱前所未有的虛弱。

  別說遇到假丹孽裔,就算是尋常的築基孽裔,都夠他喝上一壺。

  如此想著,

  陳業越發小心,一步步在斷魂峽中探索。

  越是探索,他越是能確定,此地就是斷魂峽。

  山勢走向,天穹雲海倒灌的方位,與記憶中一般無二。

  但偏偏,這裡跟他先前與孽裔慘烈交手的那個斷魂峽,又仿佛不是同一個地方。

  「確切地說……似乎,不是同一個時間的斷魂峽?」

  陳業停下腳步,被這個荒誕的念頭驚得豁然一驚,背後滲出一層冷汗。

  難道在那場天淵爆炸中,他穿梭到了其他的時空?

  「不……絕無可能。」

  陳業自嘲地搖了搖頭,強行壓下心中那一絲荒謬的猜想。

  這方修真界,雖然奇珍異寶無數,神通法術通天,但按理而言,絕不該有能夠穿梭時間的偉力。哪怕是元嬰真君,舉手投足間能崩山裂石、焚山煮海,也終究逃不過歲月的屠刀。

  更不可能僅僅因為元嬰鬥法而產生的天淵,就觸發出涉及時間法則的異變。

  畢竟,在無數年前的太古時期,這方世界曾有過化神天君的存在。

  倘若連元嬰期的力量都能觸發時間穿梭,那當年那些舉手投足間星辰搖落的化神天君,豈不是能任意漫遊時間長河,隨意更改因果?

  若真如此,這世間早就亂了套。

  而最近數千年,典籍中幾乎沒有任何能證明化神天君出手的實證。

  「或許只是被傳送到了一處未知的秘境,或是天淵中某個未曾被發覺的摺疊空間。」

  陳業撫平心緒,調整呼吸,打算先嘗試朝天淵外走去。

  眼下神識受損,無法長距離搜索,留在這裡枯等毫無意義。

  他相信知微等人的實力,三名徒兒聯手之下戰力不下於自己,何況還有那隻神秘的小狐狸。小狐狸可是不小心透露過,

  在羅霄洞天之時,它曾出手救過知微等人。

  「難道,我家的小狐狸,真是那位燕國第一修者?」

  聯想到煉神宗唯一見過小白狐的簡孤,曾特意來抱朴峰打聽自己。

  陳業心中不由猜測。

  但這個猜測,太不符合常理。

  這怎麼可能?

  燕國第一修者,為何是一個喜歡嚶嚶叫的軟弱小狐狸?還曾被他肆意欺負………

  「罷了,小狐狸的事情暫且不談。」

  「只要能走出這片迷霧,確定了外界的時間與地點,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

  陳業如此想著,步履漸漸沉穩起來。

  由於身上衣物盡毀,他只能隨手扯了幾塊還算完整的布料遮住要害,略顯狼狽地在亂石間穿行。天淵的出口就在前方不遠處的一線天。

  當初此地被海量的孽裔堵住,但如今卻是空蕩蕩的一片,任由他通行。

  正在陳業小心前行之時,

  一個清脆的聲音,忽而自一旁的巨石後響起:

  「大哥哥!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被抓走了……」

  一個穿著略顯寬大青色道袍的少女輕巧地跳了出來。

  少女約莫十八歲上下,生得明眸皓齒,扎著個利落的高馬尾,透著一股子生機勃勃的元氣。她拍著微微起伏的胸口,長舒了一口氣,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

  陳業腳步一頓,渾身肌肉緊繃,體內僅存的靈力暗暗調動,隨時準備祭出玉藏劍。

  這少女是誰?

  在他的記憶中,無論是之前的散修隊伍,還是過去認識的人里,絕對沒有這號人物。


  而且,對方居然喚自己「大哥哥」?

  陳業眉頭微皺,這才想起。

  自己的易容,早已在虛空風暴中被剝落得乾乾淨淨。

  此刻展露在外的,正是他真容。

  隨著陳業修為精進,他的肉身已經重返年輕,被少女喚哥哥,再正常不過。

  「你是何人?」

  陳業冷聲問道。

  此女古怪非常,周身氣息平平無奇,好似凡人女子。

  莫非……

  是因為自己神識受創,這才沒看出少女根底?

  少女見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小臉微歪,有些困惑,

  隨後便瞥見陳業那衣不蔽體的肉體,臉蛋微紅,連忙從儲物袋中掏出一件乾淨外袍,一把丟了過去。「諾,快穿上吧,你這樣子怪可憐的。」

  少女別過臉去,很是不好意思,

  「剛才天淵裡面突然颳起好可怕的風暴,大家全都被吹散了,我本以為這附近就我一個人了,正害怕呢,就看到你從那片迷霧裡走出來了!」

  陳業伸手接過半空拋來的外袍,神識不動聲色地在衣物上掃過,確認沒有附著什麼陰毒禁制後,這才披在身上,將精壯結實的軀體遮掩起來。

  「多謝姑娘贈衣。在下陳業,一介散修。」

  陳業嗓音微沉,目光緊盯著眼前的少女,

  「方才在風暴中,在下傷了神識,有些頭暈目眩……不知姑娘怎麼稱呼?又為何會獨自一人在這斷魂峽外圍?」

  少女見他穿戴整齊,這才轉過頭來,毫無防備地展顏一笑,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

  「大哥哥你在說什麼啊?我是嘉名,秦嘉名呀?…咱們本來跟著幾個散修想在天淵邊緣碰碰運氣,采些靈草,誰知道突然天崩地裂的,大家都走散了。」

  她背著雙手,腳尖輕輕踢著地上的碎石,語氣中帶著幾分後怕,

  「我身上的護身法器全碎了,好不容易才跑到這塊巨石後面躲著。本來以為死定了,沒想到風暴那麼快就停了,然後就看見你走出來了。幸好你沒出事,我都擔心死了!」

  秦嘉名?

  陳業在腦海中飛速搜尋這個名字,卻一無所獲。

  散修?

  這天淵異動何等恐怖,連假丹孽裔都發了瘋,一個看似毫無修為的年輕散修,怎麼可能僅憑一塊巨石就安然無恙地活下來?

  而且……她似乎與自己很熟悉?

  即便心存疑慮,但陳業現在極其虛弱,並不想打草驚蛇。

  他壓下心頭的警惕,揉了揉眉心:「秦姑娘……抱歉,在下這腦子如同被重錘狠狠敲過,神識受創極重,許多事情競是一片空白。」

  秦嘉名聞言,輕快的臉色頓時一變。

  她下意識地湊近了半步:

  「大哥哥,你不會連我都忘了吧?咱們可是大半個月前在愁雲口結識的呀!當時我看咱們都孤零零來到齊國,就死皮賴臉拉著你組隊了。然後說好了一起來天淵外圍采陰凝草的,你還說要護著我呢……」少女說的煞有介事,連相識的細節與採藥的目的都說得栩栩如生,表情更是毫無破綻。

  「愁雲口?是這樣……」

  陳業故作疑慮。

  他已經明白,恐怕這方世界,只是幻境而已。

  若真有人想框騙他,萬不會用如此拙劣的謊言相欺。

  「嗯!幸好咱們遇到了白大哥,不然那時候咱們都已經死翹翹…」

  秦嘉名後怕地捂住胸囗。

  「這……這又是怎麼回事?」

  聽到「白」字,陳業心頭一跳,連忙追問。

  秦嘉名倒不嫌麻煩,甜甜一笑:

  「好呀,嘉名多說一些,或許大哥哥就能恢復記憶了呢!」

  「咱們以前是燕國的散修,後來被渡情宗的魔修騙到齊國,那個魔修想把咱們煉成丹藥呢!幸好在路上,遇見了白離白大哥,白大哥仗義出手,將那魔修擊殺。」

  「然後呢,咱們就約定要一起攢靈石,等攢夠靈石,就能從黑崖城偷渡回燕國了!」

  轟!


  陳業腦海中忽而一陣撕裂疼痛。

  當初,在靈隱宗化龍池內,他腦海中莫名出現過一段被掩藏的記憶。

  記憶中,

  這一世的他,年輕時曾被某個仙宗的人看上。

  而這才是他辭別父母求道的真正原因。

  只是後來不幸落選,又被仙宗遣返。

  可偏偏……

  那所謂的仙宗,卻是齊國的宗門!

  而齊國是徹頭徹底的魔道之地,哪有所謂的仙宗?

  「大哥哥?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是不是傷勢又發作了?」

  秦嘉名見陳業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連忙關切地湊上前,伸出白皙的小手想要探查他的脈搏。「別碰我!」

  陳業後退半步,躲開了少女的手。

  識海之中,鎮星搖晃,神魂裂疼無比。

  「等等……莫非,這是在我的記憶中?還有她口中的白離,難道是白簌簌的父親?」

  陳業死死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他猛地擡起頭,死死盯著眼前一臉擔憂的秦嘉名。

  「大哥哥,你到底怎麼了呀?你別嚇我……」

  秦嘉名看著滿頭大汗、眼神駭人的陳業,似乎被嚇到了,怯生生地往後退了一小步,雙手緊緊揪著衣角。

  陳業強行運轉神魂中的鎮星,將劇痛生生鎮壓下去。

  他眼中寒芒一點點收斂。

  「若這真是被封存的記憶,那若是一味抗拒,恐怕永遠也無法解開我當年失憶的真相。」

  陳業心思電轉。

  更何況,她口中的「白大哥」,極有可能是白簌簌的父親!

  沒成想。

  他競然與白離有過交際。

  當年自己被所謂的「仙宗」騙到齊國,究竟遭遇了什麼?

  白離在其中又扮演了什麼角色?

  自己為何會安然無恙地回到燕國,甚至對這段過去一無所知?

  這一切的答案,似乎都能從眼前的少女身上找到。

  「難道……有機會遇到小簌簌?這傢伙小時候性子恐怕也挺惡劣的……」

  陳業心中暗道,

  他苦笑地揉了揉太陽穴,語氣溫和:

  「抱歉,嘉名……剛才我忽然頭疼欲裂,一時沒控制住情緒,嚇到你了吧?」

  聽到他喚出自己的名字,語氣也恢復了平和,秦嘉名如釋重負地拍了拍胸口,重新湊了上來。「呼一一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大哥哥你要走火入魔了呢!」

  她從儲物袋裡翻出一枚散發著淡淡清香的丹藥,遞到陳業面前,

  「吶,這是白大哥之前分給咱們的固元丹,你快吃了吧,對神識恢復有好處的。」

  陳業瞥了一眼那枚丹藥。

  固元丹。

  陳業對其再熟悉不過。

  靈隱宗獨門丹藥,專供內門弟子修行。

  他接過丹藥吞下,實則以靈力包裹,壓在舌根之下,借勢嘆息道:

  「多謝。嘉名,既然咱們與其他散修走散,且我又想不起過往,那接下來該去何處尋找白大哥?這天淵外圍剛剛經歷過異動,恐怕不宜久留。」

  秦嘉名見陳業對她放下了戒心,眼眸彎成了月牙,指著斷魂峽外的一個方向說道:

  「大哥哥你真是一點都不記得啦。咱們之前和白大哥約好的,若是遇到什麼事情,可以去愁雲口找他!白大哥似乎也是燕國的修者,不知道他那樣的高手,為什麼來到齊國,還帶著一個小女孩……真是奇怪。」小女孩?

  陳業裝作有些頭疼:「那小女孩,是不是金髮?」

  聽此。

  秦嘉名眼睛一亮,開心道:「大哥哥你想起來了?沒錯,那女孩就是金髮!白大哥喚她簌簌,簌簌這孩子可聰明了!而且天賦特別高,小小年齡,修為就比咱們高了!」

  呃……

  陳業先前還想,會不會有機會見到小簌簌。

  沒想到,一語成真,竟真要見到小簌簌了。


  但是,有一點,卻讓陳業很在意,他不經意地道:

  「哦?是這樣麼……不過我一點記不清了,那孩子如今多大了?」

  「多大?」

  秦嘉名苦惱地蹙著眉頭,她認真思考道,

  「簌簌看起來很早熟,我也不知道具體多大……應該有六七歲吧?」

  「六七歲?」

  陳業眼睛微眯。

  白離是在白簌簌九歲之時隕落,隕落之時,已經是金丹真人。

  而在「這方世界」,白簌簌容貌已經六七歲左右,那麼此時的白離,必然是築基後期的修者,多半已經築基八九層。

  問題來了。

  從秦嘉名的話中,可以看出白離對陳業與秦嘉名態度友好,隨手贈下價值不凡的固元丹,又聲稱若遇到麻煩,可找他求助。

  既然如此……

  為何自己會和秦嘉名冒著生命危險來天淵尋找陰凝草,積攢偷渡回燕國的靈石?

  明明可以向白離求助,偏要冒著生命危險來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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