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前往天淵;白狐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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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那五十塊中品靈石……」

  見狀,陳業遲疑地問道。

  執事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看著陳業那垂涎模樣,忍不住發出一聲嗤笑。

  「你這老鬼,半隻腳都踏進棺材了,還真是要錢不要命。放心,我聖宗既然開了口,就絕不會少你這幾個子兒!」

  說罷,執事從袖中摸出一個灰撲撲的儲物袋,連同一塊寫著「甲字」的黑鐵令牌,丟在陳業面前。態度十分不耐,哪有先前一口一個前輩的恭敬態度?

  「啪嗒。」

  袋口微敞,露出裡面散發著濃郁靈氣的靈石,整整五十塊切割規整的中品靈石,一塊不少。不得不說。

  渡情宗雖是魔宗,但在這時候卻沒有食言。

  畢競,

  在他們眼中,陳業等人已經被種下渡情種,已經成為渡情宗的奴僕,而陳業的靈石,便是渡情宗的靈石!

  在這眾目睽睽的招募場合,這點面子功夫,自然是要做的。

  「多謝聖宗恩典!」

  陳業誠惶誠恐,佝僂著背,連連作揖。

  他手腳麻利地將儲物袋和鐵牌撿起,揣入懷中。

  執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語氣森寒地警告道:

  「拿著你的安家費,去內城甲字營報到!記住,同心印若是由聖宗催動,萬蟻噬魂,生不如死!若敢有半點逃跑或是陽奉陰違的念頭,本執事只需心念一動,就能讓你們師徒四個神魂俱滅!」

  「老朽明白,絕不敢有二心!」

  陳業再次奉承了幾句,隨後對三個徒弟使了個眼色,一行人在眾魔修戲謔的眼神中,灰溜溜地離去。「氣死青君了!真是氣死青君了!」

  離開後,小女娃便氣鼓鼓地鼓起了腮幫子,連連跺著小腳,滿臉不服氣。

  「那個眼長在頭頂上的醜八怪!居然敢對師父大呼小叫,還把裝靈石的袋子丟在地上讓師父撿!」青君緊緊抱著手裡的破木碗,磨著小虎牙,憤憤不平地嘟囔著,

  「等進了那個什麼破天淵,青君一定要把他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不,當球踢太髒了,直接用火烤成黑炭!」

  今兒同仇敵汽地點著小腦袋:「到時候就用今兒的火,烤死他們!」

  師父這樣的人物,怎麼能被別人喝來喝去?

  她根本不能接受!

  「行了,收收你們的殺氣。大丈夫能伸能屈,這點算什麼?倒是青君,你從哪來的木碗?」陳業瞄了一眼小女娃懷中抱著的木碗,她們本來就被易容得髒兮兮的,現在抱個碗,更像是乞兒了。小女娃理直氣壯地道:

  「笨蛋師父!現在是在齊國,師父成了魔修了!」

  「所以呢?」陳業有些好笑地反問。

  「所以魔修當然是看到什麼拿什麼呀!這是青君之前在客棧順手搶的!」

  小女娃揚起小下巴,一臉「我可是個合格的魔修小跟班」的驕傲表情,隨後又摸了摸乾癟的小肚子,理直氣壯地補充道,

  「而且,拿著個破碗,萬一有人看我們可憐,會給咱們靈石呢?會不忍心欺負咱們呢!」

  陳業聽得眼角直抽。

  虧這丫頭是築基修者,結果就這德行!

  他懷疑,

  今兒就是被青君帶笨的,以前她雖然自閉,但到底是個聰明的孩子,結果現在,也跟青君一樣傻乎乎的了。

  「為師是真奈何不了你……而且之前師父是怎麼說的?讓你們放開心神,由師父用劍意控制。」陳業嘆了口氣,嚴肅地看向青君,

  「結果你倒好,擅作主張。你可知此事事關重大?倘若一個不好,你將渡情種煉化,渡情宗立即就有感應,發覺事情不對!」

  小女娃委屈地低下頭,緊緊抱著懷裡的破木碗,食指在碗前委屈地一下一下對戳著:

  「師父……青君也不想的嘛……」

  「那個壞種子一鑽進來,青君體內的血脈就自己動起來了。它嫌棄那個種子太臭太難吃,想要直接一口吞掉嚼碎……青君可是拚了老命才攔住它的!」

  「師父別生氣,青君及時控制住啦!那個破種子現在只是被青君鎮壓在肚子裡,把它關在一個小角落啦。它沒有死,那個眼長在頭頂上的醜八怪絕對感應不到異常的!」


  小女娃揚起臉,趕緊表功似的補充。

  聽到這話,陳業眉頭微皺,立刻分出一縷神識,探入青君的體內查探。

  果不其然,

  那枚本應該紮根神魂的渡情種,此刻正被壓制在一個角落,瑟瑟發抖。

  先前見那魔修沒有發難,

  陳業便推斷出這渡情種仍在控制中,但唯有親眼見到,他才能放下心來。

  畢競此刻,師徒一行都在齊國。

  要是出了什麼意外,那可真是上天無路,下地無門了。

  「算你機靈。好了,既然渡情種的麻煩已經解決,咱們也該去會會那甲字營的同道們了。」陳業收斂了神色,再次將脊背佝僂起來。

  「咦惹……師父扮老人還真是像模像樣的。」

  青君小聲嘀咕著。

  這樣的師父,越看越像是老道了!

  陳業深呼吸一口氣,只當沒聽見這丫頭的胡言亂語。

  不多時。

  一座散發著血腥氣的營盤,便出現在了師徒四人的視線中。

  高聳的石牆上刻滿肅殺禁制,營地大門上懸掛著一面黑旗,上面用暗紅色的硃砂寫著一個大大的「甲」字。

  能被分到這裡的,清一色都是鍊氣後期乃至築基初期的亡命之徒,也就是渡情宗準備用來探索天淵高危區域的高級耗材。

  當陳業這個佝僂著背,牽著三個「小乞丐」的老邁散修走入營地時,

  數十道目光從各個陰暗的角落投射過來,猶如鬣狗。

  這些散修消息靈通,自然知道這老頭剛在招募上領了整整五十塊中品靈石的安家費。

  財帛動人心,更何況是一群馬上要進絕地的亡命徒。

  但。

  貪婪歸貪婪,卻沒有一個人敢真的上前挑釁惹事。

  此人畢竟是築基修者,哪怕看起來要老死了,但身上不知有多少底牌。

  一著不慎,便可能葬送生命。

  這些散修固然是亡命徒,但亦謹慎無比一不謹慎的亡命徒,早就成了路邊黃土。

  陳業對這些目光恍若未覺。

  他只是顫顫巍巍地護著徒弟,徑直走向了屬於自己的營帳。

  剛一挑開門帘走進去,陳業便大袖一揮。

  嗡

  一道無形的神識屏障悄無聲息地展開,將這座簡陋漏風的營帳與外界隔絕開來。

  確認陣法閉合,毫無破綻後。

  陳業那佝僂的脊背重新挺直,他揉了揉臉,嘆道:

  「真麻煩啊……比起演戲,為師更寧願打打殺殺,這才幹淨利落。」

  「師父辛苦了。但既然在魔道腹地,再小心也不為過。」

  知微寬慰著師父,她走到師父身後,冰涼的指尖輕輕揉搓著師父的太陽穴。

  「師父若是累了,可以靠在知微身上哦。」

  陳業身子微微向後一靠,靠在徒兒柔軟的身上,巴適得很。

  嗯。

  雖然門下弟子中,有一個魔丸。

  但至少還有知微這個懂事的徒兒。

  「師父偏心!」

  一旁的青君見狀,不甘示弱地丟掉手裡的破木碗,噠噠噠地跑過來,一把抱住陳業的大腿,仰起小臉,眼巴巴地看著他,

  「青君也會揉肩敲背的!青君的力氣可大啦!」

  說罷,兩隻小手便開始在陳業的腿上捶打起來。

  哼!

  裝模做樣的臭女娃!

  陳業喝了一口知微遞來的靈茶,看向外面灰濛濛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在這營帳之外,

  整個甲子營的氣息混亂,暗流涌動。

  「師父,營地外的人,似乎並不死心。」知微也察覺到了什麼,輕聲說道。

  「嗯,整個營地的修者,都是亡命之徒,又豈會相安無事地渡過一晚?期間,必有紛爭。倒非是針對我們。」


  陳業冷笑一聲,

  「渡情宗把靈石當眾分發,本就存了挑動這些散修互相殘殺、養蠱篩人的心思。」

  「可,這樣他們不就少了探路的人嗎?」今兒不解。

  「沒錯,但靈隱宗內,都不是鐵板一塊,何況是渡情宗?貪污,腐敗,中飽私囊……太過常見。」陳業幽幽道來,

  「神子的安危,與某些人無關。但營地中修者的屍體,對魔修而言,卻是再好不過的修行資源。畢競這營地中修者,修為不凡,實在難得。」

  「這可都是煉製血丹,祭煉法器的上好材料啊。渡情宗的那些管事,指不定就等著明早來這甲字營收屍呢。」

  聽著師父這番輕描淡寫的話語,今兒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裡,真的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窟。

  「行了,別想那麼多。今夜便好好歇息,有為師看著。明日進了天淵,才是真正的硬仗。」陳業閉著眼睛,享受著知微的揉捏,隨手從儲物戒里拋出一塊點心。

  青君嗷嗚一聲,一個飛身,精準地將點心咬入口中。

  哼!

  沒臉沒皮的小女娃!

  濃烈的血腥味,順著營帳的縫隙,不斷地往裡面鑽。

  陳業所在的營帳,自然也免不了被幾隻不知死活的蒼蠅光顧。

  後半夜時,三名鍊氣圓滿的魔修試圖仗著某種隱匿法器,悄無聲息地潛入營帳。

  結果,

  不過數息,便被人隨手丟出去,成了冰涼的屍體。

  經過這一出,營地里那些還在暗中觀望的刺頭們,徹底熄了心思。

  這老傢伙看起來老,但氣血分明沒有衰敗,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

  黎明,

  晨光灑落在甲字營滿地血污之上。

  「咚!」

  一聲鐘響。

  數十名渾身煞氣的修者,踩著法寶,懸浮在甲字營的上空。

  「所有應募者,到營地中央集合!違令者,殺無赦!」

  昨日陳業遇到的那黑袍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聲音冷酷。

  營帳的門帘被接連掀開。

  昨夜還熙熙攘攘的甲字營,此刻走出來的人數,肉眼可見地少了兩成。

  陳業也佝僂起脊背,帶著三個徒弟,混在人群中,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那黑袍修者冷漠的目光掃過下方的人群,瞥見營地屍體以及部分帶傷的修者時,微微頷首,隨後道:「聖宗仁慈,若有傷者,可留下休養。」

  聽到這話,人群中頓時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有數個昨夜鬥法受了傷、自知進了天淵也是死路一條的散修,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希冀。

  與其進天淵送死,不如留在營地。

  只要能保住性命,總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他們相互攙扶著,一瘸一拐地從人群中走了出來,連連跪地磕頭:

  「多謝大人!多謝聖宗開恩!」

  黑袍修者斗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他對身後的渡情宗弟子揮了揮手,語氣幽幽:

  「帶下去,好好安置。他們傷得這般重,定要用上好的血池和丹爐,讓他們休養休養。」

  話音剛落。

  周圍那些如狼似虎的渡情宗弟子立刻撲了上去,手中寒光閃爍的鎖鏈洞穿了那幾個修者的琵琶骨。不是攙扶,而是像拖拽死狗一樣,粗暴地將他們向後方拖去。

  「大人!你們幹什麼!不是說留下休養嗎?!」

  「放開我!我不休養了!我要進天淵!放開呃!」

  幾名渡情宗弟子嫌他們聒噪,隨手幾記重拳,砸碎了他們的下巴,像拖死豬一樣將人拖入了營地深處。若在尋常時候,這些散修皆是好手,萬不會束手就擒,奈何身上被種下渡情種,此時便沒有反抗的餘地地上拖出了一長條刺眼的血痕。

  留在廣場上的散修們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有些人心中慶幸,沒有貿然出去。

  而那幾個散修,一看就是從東海而來,還看不透渡情宗的真面目。


  陳業混在人群中,眼皮微垂,神色沒有半點波瀾。

  魔宗行事,歷來如此。

  廢物利用,連骨頭渣子都不會浪費。

  就算沒人站出來,黑袍修者必然也會親自點名。

  處理完這些傷員和地上的屍體,黑袍修者對這殺雞儆猴的效果十分滿意。

  他雙手負背,冷冷開口:

  「聖宗從不養廢物。既然接了同心印,拿了安家費,就得拿出該有的用處。」

  說罷,他袖袍一揮。

  「轟隆隆!」

  半空之中,陣紋激盪。

  幾艘黑色戰舟破開雲層,顯化而出。舟身上雕刻著猙獰的桃花骷髏印記,妖異非常。

  「登舟!即刻前往天淵!」

  黑袍修者厲喝一聲,身形拔地而起,率先落入主舟之中。

  陳業將手籠在寬大的袖管里,佝僂著背,帶著三個徒兒,不動聲色地混在沉默的人群中,順著階梯登上了其中一艘戰舟。

  飛舟內部空間逼仄。

  周圍的散修各自占據著一個角落,眼神警惕。

  「轟!」

  數艘黑色戰舟騰空而起。

  狂風呼嘯,戰舟化作幾道漆黑的流光,一頭扎進了天淵外圍那片連綿不絕雲海之中。

  「天淵……

  一直打瞌睡的小白狐忽而驚醒。

  怎麼回事?

  這是哪裡?

  它什麼時候跑到齊國了?

  為什麼它剛恢復金丹的修為,就跑到天淵這種危險的地方啊?

  小白狐很是絕望,覺得它的狐生悽慘無比。

  好在。

  現在的它,已經能化形了!

  終於可以狠狠羞辱壞人族了!

  一想到這裡。

  小白狐才開心起來。

  它可記得清清楚楚,當初這壞人族是怎麼羞辱她的!

  而現在,來到天淵,無論它做什麼,壞人族都逃不了了!

  「即即,唧唧!(時機已至,今日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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