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初至齊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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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業心中一動,轉頭看向那個被知微護在懷裡、正氣鼓鼓地啃著果子的小丫頭。

  如果是這樣,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難怪這頭二階初期的鐵吻鱷蛟沒有直接撞碎商船的陣法大開殺戒,只是在船底焦躁不安地盤旋試探。老管事口中的大荒妖氣,

  莫非。

  指的並不是真正的妖氣,而是青君的龍氣?

  也就是說,

  是青君的龍氣,影響了滄河妖獸!

  「嘶……當年蛋蛋青君跌落到龍眠山,不過數百載,就讓龍眠山上的徐家族人患上血疾,誕生血種……或者說,龍裔。」

  「倘若蛋蛋青君來自滄河源頭,恐怕在那待了數千載,甚至是數萬載。雖說滄河浩瀚,但在時間的推移下,或多或少能影響河中的妖獸。」

  陳業凝眉苦思。

  這其中蘊含的信息量非常大。

  倘若青君來自滄河源頭,那滄河源頭的妖獸,又和青君是什麼關係?

  是敵是友?

  倘若是敵,青君為何一直安然無恙。

  倘若是友,青君為何消失不見,卻又不來尋她?

  要知道,

  遊戲原劇情中,滄河源頭的妖獸都始終未曾出現過,消聲滅跡,好似根本不存在一般。

  「吼」

  那頭鐵吻鱷蛟終於按捺不住本能的躁動,龐大的身軀猛地一甩,一條粗壯如鐵鞭的尾巴狠狠抽打在商船側面的防禦光罩上。

  「砰!」

  劇烈的震盪讓整個甲板傾斜,好幾個修為低微的商隊夥計險些順著傾斜的甲板滾了下去。

  「管事!陣法撐不住了!它要浮上來了!」陣法師驚恐地大吼。

  老管事面無人色,拔出腰間長刀,聲嘶力竭地喊道:「結陣!準備迎敵!陳管事,快請出手!」陳業神色鄭重,自腰間拔出柄尋常的二階飛劍。

  他沉聲道:「管事勿慌,我去去就來!」

  話音剛落,

  陳業一躍而起,一頭扎進了那渾濁翻滾的滄河之中。

  「撲通!」

  浪花將他的身影吞沒。

  「陳管事!!」老管事趴在船舷上,急得大吼。

  這可是二階水系妖獸!

  在這滄河之中,占盡了天時地利,這位陳管事不過築基初期,怎麼就這般魯莽?

  「快!所有護衛集結!陣法師,死也要給我頂住!若是陳管事身死,咱們都得陪葬!」

  老管事雙眼通紅,歇斯底里地指揮著。

  甲板上的茅家子弟和護衛們皆是面色慘白,他們雖然有些修為,但在築基妖獸面前,渺小得如同螻蟻。他們只能拚命將真元灌注進飛舟的防禦陣盤中,祈禱那位陳管事能順利歸來。

  知微懷抱著青君,緊緊盯著陳業入水的方位,雖然她知道師父實力深不可測,但看著那吞噬一切的黑水,心頭還是忍不住揪緊。

  並非不相信師父,而是她太在乎師父了。

  「師父入水,看似魯莽,恐怕也是為了低調吧……在水下鬥法,更難以被人發覺氣息不對。再者,水中的滄妖雖凶,但善於鬥法的築基初期修者,亦能將其格殺。」

  「轟!轟!轟!」

  水底深處,突然傳來沉悶劇烈的爆炸聲。

  原本就波濤洶湧的江面,此刻更是如同瘋了一般。巨大的浪頭狠狠地拍擊著商船,若非有防禦光罩隔絕,整艘船怕是瞬間就會被拍碎。

  老管事死死盯著水面,在這一刻,時間仿佛變得無比漫長。

  他雖然看不見水下的情景,卻能感受到那由於激烈鬥法而激盪開來的狂暴靈力波動,以及……那畜生憤怒至極的嘶吼聲。

  「嘩啦」

  水面上,大量的氣泡翻湧上來。

  一抹猩紅,在渾濁的黑色江水中擴散開來。

  「快看!在那!」有茅家修者尖叫一聲,指向血泊中心。

  一道身影猛地破水而出。

  正是陳業。

  此時的他,灰黑色管事勁裝破爛不堪,露出大片精壯的肌膚,臉色發白,大口大口喘著氣。陳業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江水與血漬,衝著商船方向揮了揮手:

  「孽畜已然授首,管事,無礙了。」

  「嘖………」

  某隻小女娃悄悄撇嘴。

  師父,你也太會裝了吧!!

  難道師父以前就是這樣騙女娃的?

  好在自己可聰明了!

  就算師父再狡猾,都騙不到自己!

  「陳管事!!」

  老管事如夢初醒,連忙指揮水手拋下纜繩,親自將這位滿身血污的大功臣拉上了甲板,

  「陳管事,您、您真是神勇啊!若非您出手,咱們這一船人今日怕是都要葬身魚腹了!」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罷了。管事客氣了。」

  陳業故作虛弱地咳嗽了兩聲。

  「哎呀!讓讓!快讓讓!」

  忽然,一個小小的身影費力地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只見穿著一身灰撲撲小廝服飾的青君,邁著兩條小短腿跑了過來,一把抱住陳業的大腿,小嘴巴拉巴拉地喊了起來:「大管事受傷啦!流了好多血!我要去照顧他!你們快讓開!」

  老管事聞言如夢初醒,連連拍著大腿吩咐左右:「對對對!快!把天字號的上等客房騰出來!還有那些療傷的極品藥草、補氣丹藥,統統拿過去,務必讓陳管事好好休養!」

  「還有上好的點心!我要貼身照顧大管事!」

  青君趕緊提醒老管事,順便瞅著師父破損的衣服。

  誒嘿嘿……

  師父看起來好健壯,好美味哦!

  一定很有嚼勁!

  「對對,你們快去準備!」

  老管事想也不想就應下了。

  吩咐完,他下意識地低頭瞥了一眼抱著陳業大腿的這個「小廝」。

  這一看,老管事心中頓時一驚。

  這小廝雖然穿著粗布衣裳,頭上還帶著個不倫不類的小圓帽,但這皮白肉嫩、眉清目秀的模樣,簡直比畫裡還要精緻幾分。

  老管事活了大半輩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他目光在陳業和這小廝之間轉了轉,心中暗自嘀咕:這陳管事手段通天,卻隨身帶著這麼個過分漂亮的小隨從……難道,那些實力高強的大修,私底下都有這種特殊的「雅好」?

  又或者……這是陳管事的私生子?!

  感受到老管事那逐漸變得古怪且恍然大悟的眼神,陳業眼角微抽,哪裡不知道這老江湖腦子裡在腦補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咳……有勞管事費心了,我先回房調息。」

  陳業乾咳一聲,一把拎起還在瘋狂加戲的小青君的後領,在一眾敬畏的目光中,快步鑽進了船艙。經歷了鱷蛟的插曲後,商船接下來的路程出奇的順利。

  商船順著滄河,駛入了長慶郡的腹地。

  入夜。

  陳業換了身乾淨的長袍,獨自走到甲板上,憑欄遠眺。

  看著兩岸在夜色中連綿起伏的山川走勢,陳業的目光微微閃動,腦海中浮現出一些久遠的記憶。這裡,曾經是元家的地盤。

  長慶元家,當年在這一帶可是不折不扣的地頭蛇。

  若是拿月溪湖的幾大家族來作比較,元家的整體實力只比徐家稍弱,遠非尋常的修真家族可比,族內更是高手如雲。

  陳業對這片水域印象極深。

  昔年,他便是在這滄河附近,誅殺過元家的三位築基期修者。

  只可惜,盛極一時的長慶元家,最終還是化作了歷史的塵埃。

  而覆滅元家的不是別人,正是白簌簌。

  「連元家那等龐然大物,她都能親手覆滅……」

  陳業雙手握著船舷,眉頭蹙起,

  「如此敏銳且殺伐果斷的她,怎麼會在天淵毫無聲息地失蹤?」

  又過了一日。

  滄河的水勢趨於平緩,茅家修者的神色都輕鬆不少。


  「師父,你看前面!」知微指著水天相接的盡頭。

  視野的盡頭,兩座漆黑如墨的險峻絕壁拔地而起,將浩瀚的江面死死鎖住。

  而在那兩座絕壁之間,滄河的入海口處,一座巍峨城池,正靜靜地匍匐在蒼茫大地之上。

  陳業壓了壓頭頂的斗笠,目光穿透黑崖城上空的陣法靈光,望向了更遙遠的北方。

  越過這座城池,跨過滄河,便是那片連天空都被撕裂的上古戰場。

  「陳管事,前面的水路設有關卡,咱們得靠岸接受盤查了。」

  老管事走到陳業身邊,壓低聲音道。

  「嗯,按規矩辦事。」陳業微微頷首。

  商船駛入黑崖城的巨大港口,震耳欲聾的喧囂聲撲面而來。

  港口內千帆競發,各色奇形怪狀的商船與戰艦擠滿了水面。

  來往修者行色匆匆,時常能見到有靈隱弟子維持秩序。

  其中,

  甚至還有數人,陳業曾有過一面之緣,

  茅家的商船在港口邊緣的一處泊位停靠。

  例行的盤查很順利。

  茅家此行運送的都是正經法器,幾名負責盤查的守城修者草草清點一番,收了老管事塞過去的一袋靈石,便揮手放行,只當這又是一批運往海外散修群島的尋常法器。

  商船靠岸後,貨物被迅速卸下,運往黑崖城內一處掛著「茅記商行」牌匾的庫房。

  一進入庫房,茅家修者立刻開始動作。

  「動作快!」

  老管事有條不紊地低聲指揮著。

  海量的法器被迅速分裝進上百個普通儲物袋中,這些法器,皆是茅家長年累月在各坊收購而來,雖單個價格不高,但數量奇多。

  原本龐大的商隊,也在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內,被拆分成了十幾支只有三五人的小隊。

  這便是茅家商隊真正的運作方式,打著出海的幌子入城,再讓部分人馬攜帶法器,悄無聲息地越過邊境,滲入齊國!

  同時,庫房中無聲無息地走出了幾個黑袍修者。

  這些人的臉上,皆戴著一張沒有五官的慘白面具。

  「無相鬼集的人來了。」

  老管事走到陳業身旁,低聲解釋道,

  「邊境防守森嚴,想要悄無聲息地過去,必須藉助無相鬼集。家主已經付過重金,他們會護送咱們過境。」

  無相鬼集乃橫貫燕齊二地的大勢力,

  自然有辦法暢通兩國邊境。

  那幾名戴著無相面具的黑袍人走上前,沒有一句廢話,直接拋出數十件黑色斗篷。

  「穿上,噤聲,跟緊。」

  為首的一名鬼集之人吩咐道。

  陳業隨手接過四件斗篷,遞給三個徒弟。

  既然他現在的身份是茅家商隊的陳管事,自然要按照商隊的規矩來,帶著自己的隨從,領了一份貨物。「陳管事,到了此地,就不勞煩你護衛了,屆時去了齊國,老朽再好好宴請陳管事。」

  老管事拱手笑道。

  「好說。」

  陳業隨口應下,披上斗篷後,他帶著徒兒與茅家眾人分散開來,緊緊跟在一名無相鬼集的修者身後。一行人從庫房底部的暗道離開,七拐八繞地走進了黑崖城錯綜複雜的地下水路。

  這無相鬼集不愧是燕齊最大的散修勢力,對黑崖城相當熟悉。

  饒是地下水路複雜無比,且有無數禁制,但在他們眼中,卻跟回家沒什麼區別。

  在黑暗的地下甬道中潛行足足大半天。

  「到了。出去之後,便是齊國地界。」

  前方帶路的無相鬼集修者這才停下腳步,冷冷地拋下一句話,隨後身形一閃,重新隱沒在黑暗之中,乾脆利落。

  陳業上前一步,手掌貼在前方那扇石門上,微微發力。

  「嘎吱」

  映入眼帘的,是一間昏暗逼仄的密室,密室的牆壁上鑲嵌著幾顆散發著微弱黃光的月光石,外界若有若無能聽見人聲。

  「師父咱們這就來到齊國了嗎?」


  今兒好奇地看著這間平平無奇的密室,奇怪道,

  「比我想的要簡單好多哦……要是靈隱宗修者知道這條密道,不就可以直接從密道殺過來嗎?」陳業聞言,不由得失笑出聲。

  他伸手揉了揉今兒的腦袋,耐心地解釋道:「你這丫頭,把宗門大戰想得太兒戲了。堂堂靈隱宗這等龐然大物,想要踏足齊國,何須走這種見不得光的耗子洞?你以為長慶郡和黑崖城是怎麼落入宗門之手的?根本不需要什麼密道,直接以戰舟壓境,真人開道,堂堂正正地從正面一路殺過去便是了。」畢競。

  在修真界中,地利並不重要。

  最重要的還是雙方大修的搏殺。

  哪怕有護山大陣,若高層戰力拚不過,最後也只能當個烏龜殼罷了。

  青君從斗篷底下探出半個毛茸茸的腦袋,小巧的鼻尖用力嗅了嗅,烏溜溜的大眼睛亮了起來:「師父師父!青君聞到烤肉的味道了!外邊怎麼會有烤肉味!」

  陳業無奈地瞥了這小饞龍一眼。

  不過,這密室外,確實隱隱傳來了鼎沸的人聲與渾濁的酒肉香氣。

  「原來,這無相鬼集的地下通道出口,竟是設在一處客棧的密室之中。大隱隱於市,倒是個好手段。」陳業心中瞭然,隨即推開了密室連接外面的那扇木門。

  「嘎吱」

  木門一開。

  夾雜著劣質靈酒、妖獸烤肉香氣以及鼎沸人聲的渾濁熱浪,撲面而來。

  「大爺的!那渡情宗的狗腿子越來越囂張了,進出坊市的盤剝又加了兩成,這日子還讓不讓人過了!」「噓!你小聲點!不要命了?沒聽說天淵那邊出了大變故,渡情宗現在正到處抓散修去探路當炮灰呢!「嗬,你們這般妄議聖宗,就不怕聖宗責罰?」

  「扯什麼犢子!元老魔自己早就逃之夭夭,黃獅坊已經被放棄了。那白家白簌簌,前不久潛入齊國,連殺六個坊主,誰還敢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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