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重回神霧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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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茅姨姨……」

  原本躲在船艙里的青君,一聽到師父說起茅姨姨,頓時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

  真是讓青君頭疼呢!

  若說天底下,

  誰最讓青君為難,其實那人不是師父,而是茅姨姨!

  若說實話,她很喜歡茅姨姨,但是怎麼說呢……

  她是一條龍!

  人是不可能生出龍的!

  但偏偏……罷了罷了,不想這些讓自己頭疼的事情了。

  最重要的是,

  茅姨姨總是跟她搶師父!

  「師父師父……咱們要去神霧谷嗎?那要在神霧谷待多久啊。」

  青君忍不住探出毛茸茸的腦袋,小聲問道。

  「待不了多久,只是收集些情報。眼下更要緊的是去找白真傳,沒有太多時間浪費。」

  陳業搖了搖頭。

  聽此,

  青君也不知道該失望,還是該高興,她低頭瞅了瞅霄漢劍,這是以前雲溪坊時,茅姨姨送給她的法寶。那時茅姨姨臉上的溫柔,至今她都歷歷在目。

  陳業哪裡知道青君心中的複雜情緒。

  正所謂女娃心,海底針。

  師父雖說了解徒兒的性子,但不是徒兒肚子裡的蛔蟲,亦會時常猜不透她們的想法。

  他看向知微,隨口道:「知微,你以為呢?」

  知微認真地點了點頭,贊同道:

  「師父思慮周全。滄河與長慶兩郡剛剛經歷戰火洗禮,如今雖已落入宗門之手,但暗中定然魚龍混雜,說不定還有渡情宗的暗樁。先去向茅、徐兩家打探一番,能省去我們不少麻煩。」

  「既然這樣,那咱們就說定了,出發,前往神霧谷!」

  陳業有意緩和下徒兒的緊張,打趣道,

  「師父可是很尊重你們的想法的,目前是二票前往神霧谷,今兒,青君,你們呢?」

  小女娃嘀咕著:「師父不講理!明明在徵求我們意見前,飛舟已經朝月溪湖坊飛去了……既然這樣,青君投反對票!今兒,你快跟師姐一起投,我倒要看看,要是平票,那師父怎麼辦!」

  呦。

  這丫頭還非得跟師父唱反調,明明心裡是有點想去神霧谷的。

  陳業一臉和善地看向今兒:「今兒,那你說呢?」

  今兒瞅著師父和善笑意,頓時心頭一跳,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我……我跟師父一樣!」

  師父……看起來好可怕呀。

  但,也很帥氣呢!

  以前她剛認識師父的時候,那時候師父可霸道可壞了,還會強行為她診治腿……但,那時的師父更帥!「叛徒!」

  青君氣鼓鼓地瞪著今兒,小臉漲得通紅,像一隻護食失敗的小河豚,

  「今兒你個膽小鬼,說好的一起反抗臭師父呢!你居然向惡勢力低頭!」

  今兒有些心虛地絞著手指,小聲嘀咕:

  「可是……可是師父笑得好可怕嘛,而且就算平票,師父肯定也會說他那一票算兩票的……」還是三徒兒看得透徹。

  身為師父,

  一票當兩票那不是情有可原的?

  「三比一,提議通過。」

  陳業雙手抱胸,笑眯眯地宣判了結果,

  「少數服從多數,抗議無效。乖乖坐好,月溪湖馬上就到了。」

  「略略略,獨裁!霸道!昏君!」

  青君一邊做著鬼臉,一邊悄悄摸了摸懷裡的霄漢劍。

  其實真要見到了茅姨姨,她心裡還是挺高興的。

  又過了半日後。

  飛舟在一片煙波浩渺、水氣氤氳的湖泊外圍降落。

  這便是月溪湖了。

  「你們看,」

  陳業指向月溪湖的正北方,那裡有一片如巨龍蟄伏的巍峨山脈,在雲海中若隱若現,

  「那便是龍眠山。」


  「哇!」

  今兒趴在舷窗邊,看得很是認真,她以前可沒在高空中一窺龍眠全貌。

  「而在西北邊,則是綿延不絕的三千大山。大水自三千大山發源,浩浩蕩蕩一路奔流,便成了橫貫燕國水脈的滄河。我們接下來要途經的滄河郡,也正是由此得名。黑崖城,則是滄河的入海口。」陳業笑嗬嗬地解釋著。

  而在三千大山的北邊,便稱得上是墟國的勢力範圍。

  好在,

  三千大山面積極廣,不止是橫貫燕國,亦橫貫了凌墟界。

  別看只是隔了一個山脈,但實際上的距離,起碼有六七個燕國。

  其內妖獸成群,有元嬰妖獸蟄伏。

  而在傳說中,甚至有化神級別,來自遠古時期的神獸沉眠。當然,這只是傳說。

  但也足以將墟國隔絕在外。

  倘若墟國來人,必須費盡千般力氣繞路。

  譬如。

  齊國東邊的川江。

  千年前的松陽一戰,墟國修者正是自川江而來,在川江與滄河之間爆發大戰,最後硬生生將此地打成天淵。

  到了月溪湖坊,

  陳業收起飛舟,帶著三個戴著斗笠、披著披風的徒弟,輕車熟路地繞開喧鬧的坊市,徑直來到了月溪湖畔一處常年被濃霧封鎖的幽靜山谷前。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傳音符,低聲說了幾句,隨後指尖輕彈,那符篆化作一道火光,遁入了翻滾的濃霧之中。

  師徒四人便在谷外靜靜等候。

  不多時。

  眼前的濃霧深處傳來一陣陣法波動,厚重的霧氣向兩側推開,露出了一條寬闊平整的青石大道。幾名持劍的茅家年輕子弟分列兩旁,神色肅穆。

  而在他們前方,一襲淺綠長裙、氣質越發溫婉空靈的倩影,正難掩激動地快步迎了出來。

  「業弟!真的是你??」

  看到陳業的瞬間,茅清竹的美眸中迸發出一抹極亮的光彩。

  她沒想到,

  前不久才剛在渾元城分別,結果業弟今天就來找她了。

  之前,

  業弟可是一年半載都對她不聞不問間;……

  但很快,她的視線便不由自主地往下移,落在了那個被裹在寬大斗篷里,正探頭探腦的小v小身影上。還沒等陳業開口寒暄。

  「茅姨姨!」

  剛剛還在飛舟上大喊著「頭疼」、「不情願」的某個小女娃,此刻已經沖了出去,一把抱住了茅清竹的腿,仰著小臉脆生生地喊道,

  「茅姨姨,青君好想你呀!你有沒有給青君準備好吃的靈果?」

  好嘛,在零食麵前,什麼陣營,什麼原則,全被這頭小饞龍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茅清竹被撞得後退了半步,她連忙蹲下身,一把將可愛漂亮的小青君摟進懷裡:

  「備了,姨姨早就給你備著了。」

  旁邊的茅家弟子也見怪不怪。

  茅清竹與青君的關係,不是秘密。

  整個茅家的修者,都知道她們之間的情況。

  小梨笑容滿臉,衝著陳業眨了眨眼:

  「陳大教習,難得來咱們神霧谷,要不多待幾天?」

  「咳。遠來是客,小梨所言在理。」

  在這些茅家修者身後,一聲略顯刻意的乾咳傳來。

  一名面容清瘦中年男人緩步走出。

  正是茅清竹之父茅誠。

  茅誠雙手負在身後,板著一張臉,神色嚴肅:

  「我茅家素來好客,陳教習不妨留宿幾日?戮心洞劍意不凡,教習也可趁此機會參悟參悟。」茅家好客?

  陳業抽了抽嘴角。

  誰不知道你茅家素來避世,尋常的外人見都懶得見……

  至於茅家修者此時還稱呼他為教習,

  陳業也不奇怪。

  他昨天才當上峰主,加之茅家避世,消息不怎麼靈通,料想還不知道此事。


  陳業拱手道:「茅前輩客氣了。但陳某此行另有要事,怕是抽不出身。」

  「要事?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強你了。」

  茅誠略有失望,他故作不經意地瞥了眼青君,

  「嗯?這位是陳教習的徒兒徐青君吧。嘶……為何許久不見,她……咳咳,孩子此時是長身體的時候,教習可莫要虧待她。」

  這丫頭,

  怎麼個頭一點都沒長??

  茅誠心中一緊。

  清竹的個子高挑,按理說女兒也不會矮,更何況青君常年生活在靈隱山,那裡靈氣充足,適合長身子。莫非……

  這陳業平常都不給孩子吃東西?

  陳業乾笑一聲:「自然不會虧待,平日裡好吃好喝的供著。茅前輩不妨看我另外兩個徒兒……大概是青君比較特殊吧。」

  這話茅誠可不樂意了。

  話里話外,難道是說他茅家的血統有問題?

  「茅爺爺好!」青君從茅清竹懷裡探出頭,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這一聲爺爺,喊的茅誠又是舒坦又是難受。

  按理說,不該喊他爺爺的。

  他維持鎮定,故作嚴肅道:

  「嗯,青君越髮漂亮,越發可愛,越發……咳咳,茅清竹!你這毛手毛腳,成何體統?還不快放開青君,莫要讓陳小友看了我茅家的笑話。」

  茅清竹頓感委屈,心不甘情不願地放開青君。

  小女娃當即跑到茅誠面前,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茅誠,那小模樣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謝謝茅爺爺誇獎……茅爺爺,嗚嗚鳴,青君好餓呀。」

  這小丫頭片子,焉壞焉壞的!

  陳業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這丫頭在飛舟上吃了不少零食,現在又在這裝可憐騙吃騙喝。

  但茅誠哪裡招架得住這等攻勢,手忙腳亂地從袖中掏出一個流轉著瑩潤光澤的玉盒,直接塞進了青君的懷裡,語氣漫不經心:

  「這是前些日子老夫在湖底尋到的水玉冰心果,雖然是二階靈果,但留在谷里也是放著壞掉。既然你這小丫頭來了,便拿去當零嘴啃吧,免得外人說我茅家待客不周,連個孩子的吃食都拿不出來。」青君打開玉盒,看了一眼那靈氣四溢的珍稀靈果,頓時兩眼放光,甜甜一笑:

  「謝謝茅爺爺!茅爺爺最好了!」

  聽到這聲誇讚,茅誠那緊繃著的清瘦臉頰不由自主地抽動了一下,嘴角險些壓抑不住地瘋狂上揚。他連忙乾咳兩聲,強行掩飾住心頭的得意。

  他這外孫女雖然個頭不見長,但嘴巴倒是甜得很,不像她那個正經的師父。

  想到這裡,茅誠將目光艱難地從青君身上移開,轉而看向了陳業。

  然而,這一細看,

  這位眼光毒辣的茅家家主,瞳孔猛地一縮。

  這才多久沒見?

  當年那個在他眼裡還稍顯稚嫩的內門教習,如今的氣象,竟已隱隱有了宗師風範!

  「陳、陳教習……你這修為……」茅誠說話都有些結巴了。

  陳業微微一笑,剛想謙虛幾句。

  譬如僥倖什麼的……

  但旁邊的小青君卻是不幹了,她啃著冰心果,嘟囔道:

  「茅爺爺你消息太不靈通啦!我師父現在可不是什麼陳教習了,他築基後期,已經是抱朴峰的峰主!宗主昨天才親自給師父發了掌山大印呢,可威風啦!」

  此言一出。

  「什麼?!」

  小梨驚得捂住了嘴巴,旁邊的幾名茅家子弟更是連手中的劍都差點掉在地上。

  抱朴峰主?

  築基後期修為?

  而現在茅誠的修為,也才築基六層!

  茅清竹也是美眸圓睜,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神色平淡的男人。

  抱朴峰峰主?

  內門十二峰的峰主,那可是真正屹立在靈隱宗權力巔峰、足以在燕國修真界呼風喚雨的大人物!業弟他……競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嗎?

  茅清竹饒是知道陳業此行必得宗門嘉獎,但也沒料到,他竟然直接當了內門峰主!


  這不止是實力的象徵,更是地位的證明!

  靈隱宗的高手不在少數,但峰主只有十二位!

  「你……當真接任了抱朴峰?」茅誠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翻江倒海,神色複雜地看著陳業。「僥倖罷了。宗門也是看在陳某立了些微末戰功的份上,臨危受命。」

  陳業溫和一笑,主動上前一步,如往常那般執晚輩禮,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

  「茅前輩,無論陳某是內門教習還是十二峰主,在前輩面前,永遠都是晚輩。您老人家若是順口,叫我一聲陳小友便是,清竹叫我業弟,我也聽著親切。若是因一個虛名便生分了,反倒是陳某的不是了。」在茅誠面前擺架子,開什麼玩笑?

  雖說在修真界中,達者為先,但這只是對外人而言。

  他與茅誠早早相熟,自然不會因修為更高就與茅誠平輩相交,更不可能讓茅誠尊稱自己。

  更別說,茅誠還是清竹姐的父親!

  茅誠見陳業身居高位卻依然謙遜知禮,全無半點新晉大修的跋扈驕狂,眼底那絲顧慮才煙消雲散。「好,好一個不驕不躁。難怪宗主能放心將掌山大印交託於你。」

  「既然你還認我這個長輩,我也就不跟你拘泥那些宗門虛禮了。不過……」

  茅誠的目光掃過陳業這身尋常的打扮,又看了看戴著斗笠、刻意遮掩行蹤的知微和今兒,神色逐漸變得凝重。

  「你堂堂一峰之主,不在抱朴峰穩固根基、大擺慶功宴,反而微服簡從地跑到老夫這月溪湖來……想必,絕非只是順道探望這麼簡單。」

  不愧是執掌一族的老江湖,只需一眼,便看穿了陳業此行必有隱情。

  「前輩慧眼如炬。」

  陳業收斂了笑意,正色道,

  「前路事態不明,陳某此行,確實是有求於茅家,想打探些實在的消息,麻煩茅家幫些忙。」「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進谷詳談吧。」

  茅誠一揮袖袍,轉過身在前面帶路,還不忘對身旁的茅清竹和茅家子弟吩咐道:

  「清竹,去將老夫平日裡捨不得喝的那罐滄竹茶拿出來。今日陳峰主……不,陳小友臨門,當以此茶待客。」

  茅清竹抿嘴輕笑,心情莫名好了許多,她牽起還在啃果子的青君:

  「好,女兒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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