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徒兒大冒險(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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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去?自然是要下去的。」

  知微沉著冷靜,纖細手指輕輕撫過腰間的葫蘆,她對師父有近乎盲目的信任:

  「師父既然指明了這條路,又怎會讓我們白白送死?」

  「青君知道這個道理呀……可……可是;……」

  小女娃悄咪咪望了眼那似是沒有盡頭的懸崖,懸崖兩岸,雲眠花妖艷綻放。

  但,

  她欺騙不了自己的眼睛啊……

  而且說到底,那個攻略只有師姐看過!

  青君心裡根本就沒有底氣!

  可惡的師父,偏心!

  知微瞥了眼小女娃,

  天底下,除了師父,就是她最了解這女娃了。

  這丫頭定然想著師父偏心!

  可師父這麼偉大的人,怎麼會偏……

  咳咳,不對,或許,或許有一點可能會偏心自己。

  畢競……師父應該最喜歡她。

  倒不是旁的原因,而是自己是大師姐,按理說,一般的師父應該都更喜歡大師姐吧……

  但,

  不給青君看攻略,主要還是因為這丫頭性情太跳脫。

  師父擔心她看了攻略後,會冒出大膽的念頭,以此來胡作非為。

  「別怕,師父都有準備。」

  知微說罷,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晶瑩剔透的藥丸。

  藥丸剛一現世,便散發出清冷刺鼻的苦味,衝散了周圍那股讓人昏昏欲睡的甜膩花香。

  「這是龜息丹。」

  知微將藥丸碾碎,灑在一行人身上,

  「可在一炷香內徹底封鎖我們身上的活人氣血。只要我們不主動釋放法術,不觸碰它的花蕊,在它眼裡,我們不過是幾塊順著崖壁滾落的爛石頭罷了。」

  「我就知道師父早有準備!」

  青君眼睛一亮,心中的恐懼消散了大半。

  雖然心裡還在犯嘀咕,覺得師父偏心師姐,但既然有這神奇的藥粉,那就沒什麼好怕的了。她好奇地吸一口那刺鼻的苦味,苦得小臉皺成了一團,但還是豪氣干雲地拍了拍背上的今兒:「今兒抓穩咯!青君帶你下懸崖!」

  小白狐在今兒肩膀上翻了個白眼,極其從心地用兩隻小爪子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生怕自己漏出一丁點狐狸味兒,驚醒了那可怕的金丹妖植。

  山壁陡峭,紫霧繚繞。

  三人小心翼翼地順著岩壁御劍而下。

  越往下,那奇異的花香越發濃郁,周圍的景象也越發令人頭皮發麻。

  一朵朵磨盤大的雲眠花就在她們身側,半透明的花瓣微微翕動。

  「呼嚕……呼嚕……」

  不知名的轟鳴聲在谷底迴蕩,宛如雷震。

  青君屏住呼吸,暗自嘀咕:這妖花還會打呼嚕嗎?師父都不打呼嚕呢!至於為什麼她知道師父不打呼嚕,那只有她自己知道原因了。

  不知向下攀爬了多久,周圍令人窒息的霧氣漸漸稀薄。

  穿過層層疊疊、如虬龍般盤錯的根系網,周圍的光線陡然一暗,但溫度卻以誇張的速度直線飆升!腳下,終於踩到了堅實的黑色岩石。

  知微打了個手勢,示意安全。

  三人擡起頭,仰望前方。

  只見在那密密麻麻的金丹妖植根系後方,赫然有座龐大的地下溶洞。

  而在溶洞的入口處,靜靜地矗立著兩扇高達十丈的青銅巨門!

  巨門雖已斑駁不堪,長滿暗紅色的火苔,但上方牌匾上的三個大字依舊鐵畫銀鉤。

  「煉火地?聽起來像煉器的地方,而非宗門典籍存放處。」

  知微沉吟。

  千年前,松陽派在一夜之間覆滅,大部分宗門典籍都被松陽派的修者焚之一空。

  偌大松陽派,七十二峰傳承,只剩下松陽祖師那一脈的七個弟子逃出生天,雖亦是相繼隕落,但到底在燕齊兩地留下傳承。

  至於這七子的傳承為何保留,則原因不明。


  而且,饒是墟國各宗自稱正道,日後也未曾清洗過齊國殘存的魔道。

  轟!

  巨門的縫隙中,精純熾熱的地火氣息,正源源不斷地溢出,將周圍的岩石都炙烤得隱隱發紅。今兒從青君背上跳了下來,呆呆地看著那扇青銅巨門。

  「師姐,青君……」

  她捂著胸口,一雙明亮的眸子裡倒映著門縫中溢出的火光,聲音微微發顫,

  「這裡面……有東西在叫我。」

  體內的那簇神火,在感受到這上古遺留的火脈氣息後,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歡愉共鳴!

  這還是她頭一次見神火如此歡愉!

  「那咱們快過去吧!」

  青君拉著今兒的小手,小心地朝著那扇青銅古門走去。

  這可不是她莽撞。

  師姐就在一旁,要是有什麼注意事項,她肯定會提前說的!

  「錚!」

  突如其來的劍鳴,驚得青君一抖:「呀?青君做錯了什麼嗎??」

  她還當是自己冒失,才讓師姐生氣了。

  只見師姐腰間的葫蘆驟然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三色劍光吞吐不定!

  「誰在那邊?出來!」

  知微並未嗬斥青君,她擡眸望去,聲音發冷,一步踏出,將兩個師妹護在身後,目光如電般射向一株雲眠花後陰影處。

  「啪、啪、……」

  「好敏銳的靈覺,不愧是靈隱宗的弟子。」

  陰影中,一名身著錦繡華服、腰間掛滿各種琳琅滿目玉佩的青年走了出來。

  他手中托著一面正在滴溜溜旋轉的暗金色羅盤,羅盤上的指針正指向青銅巨門。

  「我原以為,除了我靈寶門之外,整個燕國再無第二家能尋到此處。沒成想……競被三個小丫頭捷足先登了。」

  這青年渾身靈光閃爍,光是肉眼可見的防禦法寶就不下五件。他看著眼前這三個年歲不大的少女,微微一笑。

  「靈寶門?」

  知微眸光微凝,目光掃過對方那一身珠光寶氣的行頭,暗自一驚。

  燕國五宗里,若論鬥法殺伐,或許煉神宗第一;但若論身家豐厚、法寶繁多,靈寶門認第二,無人敢認第一!

  當然……這也是靈寶門弟子鮮少出門遊歷的原因,太容易被人當成肥羊。

  但最讓知微驚訝的,是此人修為竟然是築基六層!

  要知道,在外界時,靈寶門那一堆真傳弟子,個個都是築基四五層,根本沒築基六層的修者。「扮豬吃老虎麼……此人怕是不好相與的,或許要為機緣再鬥法一番。但這等人物,比先前的萬傀四修還要難對付。」

  知微心中暗道,警惕地看著青年。

  被知微這般冷冰冰地盯著,

  若是尋常修者,怕是已經做好了動手的準備,

  但這錦衣青年卻是禮貌地往後退了半步,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這位師妹莫慌,莫要拔劍!在下靈寶門真傳,鍾金流。我這人最講究和氣生財,打打殺殺的不僅傷和氣,萬一磕壞了你我的法寶,那多不划算啊!」

  這番做派,倒把嚴陣以待的知微給整不會了。

  修真界中,為了爭奪機緣,見面便下死手的修者比比皆是。

  這人明明有著築基六層的修為,又是一身豪華配置,見了三個築基前期的修者,態度卻是客客氣氣,屬實罕見。

  「師姐;……」

  青君從知微身後探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大眼睛盯著鍾金流腰間閃閃發光的防禦玉佩,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湊到知微耳邊小聲嘀咕:

  「他看起來好有錢哦,身上都在發光誒……簡直就像一隻走在路上的大肥羊。師父要是看見他,肯定會很高興的。」

  小女娃的聲音雖然壓得很低,但自然瞞不過築基修者。

  鍾金流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捂住腰間的儲物袋,乾咳兩聲:

  「咳咳,這位小師妹說笑了。靈隱宗高足,豈會幹那種打家劫舍的勾當?靈隱宗乃我燕國上宗,一向敵視如渡情,萬傀這等魔道,不可能行魔道之舉。師妹,莫要開玩笑,否則會嚇到師兄的。」知微瞪了青君一眼,將她不安分的小手按住,隨後目光重新落回鍾金流身上,冷聲問道:


  「鍾道友既然比我們先到一步,為何遲遲不進去,反而躲在暗處觀察我們?」

  青君很不滿,她才不是貪財,她只是試探一下對方罷了!

  看看他會不會生氣露出破綻……她這麼善良的孩子,是不可能殺人奪寶的!

  「實不相瞞,非是不願,實是不能啊。」

  鍾金流苦笑一聲,指了指那青銅巨門,

  「三位有所不知。外界皆知我靈寶門擅長煉器,亦知曉我宗祖師乃松陽七子之一。卻少有人知曉,我宗開派祖師,來自雲斷山。」

  「宗門長輩翻閱了近百年的殘卷古籍,以及祖師隕落前的隻言片語,才推演出此地。我仗著宗門重寶定星尋龍盤,九死一生才避開妖植潛入此地。」

  「可誰曾想,這煉火之地,地火失控,盈滿室中,實在進入不得。」

  說到這,鍾金流攤了攤手,嘆息道:

  「我原以為這裡面藏著祖師留下的無上煉器傳承,興沖沖地跑來。可如今看來,裡面就算有天大的機緣,被這火生生燒了一千年,恐怕連一撮灰都沒剩下咯!」

  今兒看了眼門縫中溢出的地火,她體內有神火,確實能感應到這門內已經化為一片火海,焚燒了數百年。

  故而,今兒有些不理解,這裡面怎麼可能會有功法留下?

  「沒……沒寶貝了?連根毛都沒剩下?」

  而聽到這話,青君如遭雷擊,她滿臉的不可置信,氣呼呼地指著鍾金流:

  「可惡!青君爬了這麼高的懸崖,還被那大懶花嚇出了一身冷汗,結果這裡面全被燒光了,那青君拿什麼回去孝敬師父呀!」

  「大肥羊!你是不是在騙人,想把我們騙走,然後自己一個人獨吞裡面的寶貝?!」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我騙誰也不敢騙靈隱宗的人啊!」

  鍾金流苦著臉,連連擺手,

  「不信你們自己感受這門縫裡漏出來的溫度!連門縫都這般恐怖,裡面絕對是一片岩漿火海!」知微沒有理會兩人的拌嘴,她黛眉微蹙,清冷的目光緊緊盯著那扇青銅巨門。

  千年地火失控?

  焚毀一切?

  常理來說,鍾金流的推斷毫無破綻。

  天地之威,絕非尋常修士的造物可以抵擋。

  但……

  師父的攻略里,明明白白寫著焚天寶卷就在裡面。

  師父算無遺策。

  他既然讓她們來,便說明那寶卷,絕非常理所能揣度,更不會被燒毀。

  或許,唯有能在千年地火中不滅的,才是真正的至高傳承!

  鍾金流見煉火地已化作火海,心中斷了尋找傳承的念頭。

  又見眼前三位女孩,皆是靈隱弟子。

  他眼光微動,忽然笑道:「以往我燕國五宗同氣連枝,尤其是我靈寶門,一向與各宗交好,三位師妹,莫要擔心。我宗斷然不會行劫修一事,正因我宗素來和善,這才長久佇立渾元城。」

  「壞人也不會說自己是壞人。」

  青君哼道。

  就像師父一樣,師父就從來不承認自己是老道!

  「哎呀,若我心有歹念,哪裡會跟三位師妹閒聊?師兄不才,但已是築基六層,乃靈寶門大師兄。可你們,只是築基前期罷了。」

  鍾金流笑道。

  別看他話說的好聽,實際心底也沒十全把握。

  這三個女孩來到這裡,或許有一技之長,不可小覷。

  修真界中,可不乏陰溝翻船的修者。

  今兒一邊安撫著躁動的神火,一邊擡眸看向鍾金流,她似有所思:「師姐,這位……這位道友,似乎有話要說。」

  此人既不動手,又不離去,逗留在這,一看便是另有謀算。

  果不其然,

  那鍾金流目光閃爍,他搖頭嘆道:「瞞不住諸位師妹。正如師兄所說,靈寶門一向和善,奈何啊……奈何家中有賊,引來豺狼。」

  豺狼?

  知微心中一動,莫非便是華岳府?

  事先,師父便提醒過她們,千萬要小心華岳府修者。


  而在洞天之中,被萬傀門修者追殺後,她又曾懷疑過華岳府的修者有辦法能聯繫外界一一能通過外界的光幕,來追蹤她們的位置。

  「嘰嘰咕咕說什麼呢!有話快說!你家的豺狼,管我什麼事!你一直留在這,不會是不懷好意吧?」警惕的小女娃瞪了眼鍾金流。

  她可有經驗了。

  要是師父在自己面前故作思索,遲遲不肯離去,青君就知道,師父是想讓自己貼貼。

  事實的確如此。

  當自己貼貼後,師父就會心滿意足地回去繼續修行。

  而這鐘金流死皮賴臉留在這,明顯也是不懷好意!

  「哎………」

  鍾金流縮了縮脖子,這小女娃,也太勇了!

  得虧遇到自己,換成旁人,怕早大怒出手了。

  他尷尬一笑:「罷了,罷了,我這就走。只是想提醒諸位師妹,切記小心華岳府修者……若有必要,可對師兄求援。若……他們死在羅霄洞天,想必那華岳府也沒臉來找麻煩。」

  說罷,他拱手一禮,從腰間解下枚玉佩,輕輕放在地上,便乾淨利落地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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