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威脅;徒兒大冒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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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青君,年方十六,築基一層。」

  陳業端起茶盞,低頭吹去浮沫,平靜答道。

  若是按被他撿到的時間算,其實是十二歲。

  可若是按這丫頭的真實跟腳算……怕是這華岳府的老祖宗見了她,都得喊一聲前輩,她在蛋里可是活了好幾百乃至上千年。

  當然。

  陳業一向是按撿到的時間算,他這是故意多報了四歲。

  他不擔心顧棠音發現。

  雖然青君外表尚且小小一隻,但修真界中,不能以外表來判斷年齡。

  譬如白簌簌那副模樣,誰能知道她已經二十多歲了?

  「十六?!」

  自從陳業步入觀風樓後,神色一直淡漠的顧棠音繃不住了。

  她把玩玉杯的手指微微一頓,豁然擡眸,震驚無比。

  半響。

  又狐疑地看著陳業:

  「你莫不是故意給她年齡說小了?嗬……還是說,為了搏名,早早就給徒兒服下定顏丹,好造就一個天縱之才?」

  陳業聽出了她話里的意思。

  這女人是在懷疑自己為了造勢,讓一個修煉了幾十年的老妖怪去裝嫩,以此博取虛名。

  畢竟,在修真界,這種不要臉的事情並不少見。

  所謂的名利,饒是背後有天大風險,亦會讓人鋌而走險。

  他暗道:

  「小女娃啊小女娃,這還是頭一次有人說你裝嫩呢……哼,不過師父早就看出來了。正常的小小女娃,哪有那麼多壞心眼?這傢伙一定是大能轉世,為師前世作了孽,她這一世就來報復為師!」又念起那小丫頭,此刻還在洞天中「為非作歹」。

  師父心中就有氣,恨不得讓小女娃早點回來,好讓師父懲戒一番。

  當然,女娃可千萬別受傷,不然師父就捨不得懲戒了……

  陳業看向顧棠音,微笑道:

  「想必仙子已經暗中調查過在下,自然知道在下斷無虛言。」

  顧棠音不耐煩地挑了挑眉,冷冷看向陳業,似是在看他表演。

  她靜靜地等陳業解釋完,這才伸手,將一個玉碟推給陳業,她輕笑道:

  「陳教習,正是因為調查過你,我方會懷疑你。」

  陳業不動聲色,接過玉碟。

  如他所料。

  玉碟中記載了種種他的信息。

  同時,亦有他三個徒兒的信息。

  其中提到,青君出身徐家,在十二年前,被茅清竹託付給陳業。

  亦提到今兒,疑似體質特殊,乃某種火靈體。

  至於知微,只記了寥寥幾筆。

  是一年雪夜中,陳業自路邊撿到。

  不得不說。

  單看這些記錄,陳業還真是個絕頂好人,愛心泛濫的那種好人,路見遺兒,不遺餘力地收養。顧棠音悠悠地道:

  「嗬,如果記載為真。你的徒兒,恐怕不是十六歲,而是十二歲吧……十二歲的築基修者,普天之下,再難尋得一位。」

  「白簌簌已經是你燕國數百年才有的天驕,但她只是十九歲築基,嗯,十九歲築基已經很難得了。」「我身為華岳潛龍,也才二十二築基。而在華岳府記載中,築基最早的修者,也才十四歲築基……結果,你的徒兒,十二歲築基?」

  師父能有什麼辦法?

  誰讓他的徒兒是天縱奇才。

  但此事,他早與徐恨山商議過。

  正所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他跟徐恨山,豈會沒料到這一層?

  陳業笑道:

  「仙子覺得,世上有人能十二歲築基嗎?饒是渡情宗那位元嬰真君轉世,都難以做到吧?難不成,你覺得我徒兒是化神天君轉世?」

  「唉,陳某何德何能,能有個化神天君徒兒?倘若如此,那陳某勸華岳府,千萬別惹到青君。若她是化神天君,就算現在只是築基一層,但留下的後手,怕是你們的府主都吃不消。」

  觀風樓中,頓時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顧棠音盯了陳業許久,目光落在洞天光幕上,語氣平淡下來:

  「正因如此。我不信記載中的年齡,這才來問你……罷了,十六就十六吧。」

  她心頭的疑惑消去。

  實際上,華岳府的人還上報了一個消息,而這個消息,她沒告訴陳業。

  消息中提及,

  茅清竹早早珠胎暗結,故而才與徐不晦關係不睦。

  而後來,徐家人發現青君,為了掩蔽家醜,這才稱她是在十二年前出生,也就是茅清竹與徐不晦成婚後的一年。

  「原因應該就是這般簡單……總不可能真是化神天君轉世?那只能是徐家人掩蔽家醜了。」顧棠音心中暗道,

  「再說,月犀湖坊早早流傳過,徐青君並非徐不晦之子,而是其他徐家人之子。這則消息,絕非空穴來風。況且徐不晦曾酒後失言過,稱他從未與茅清竹有過親密之舉……既然如此,徐青君的真實年齡,大有問題。」

  如此一來,邏輯便通了。

  所謂十二歲,不過是徐家為了掩人耳目,硬生生把孩子的年齡改小了四歲。

  「既然是十六歲,那便說得通了。」

  顧棠音重新靠回軟塌,輕輕抿了一口靈茶,

  「但也算得上驚才絕艷,若在我華岳府中,未來必然也是個潛龍……只可惜,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未成長的天才。」

  陳業面上保持著微笑,心中卻是暗暗鬆了一口氣。

  好極了。

  這就叫聰明反被聰明誤。

  若是顧棠音是個蠢人,非要死磕那個「十二歲」,他還真不好解釋。偏偏這女人太聰明,太相信自己的推斷,反而不需要陳業多說。

  不過。

  若華岳府真要深究,陳業也不怕。

  徐家畢竟是徐恨山的地盤,徐恨山早早就把青君的消息隱瞞下來,真假摻半,最難讓人發覺真相。「顧仙子此言又是何意?青君有我照看,定會順順利利成長。」

  陳業笑道,似是沒聽出她話中的威脅之意。

  顧棠音神色寡淡,她悠悠嘆了口氣:

  「陳教習,我並無它意。只是不願見此良才,沒落在偏僻小宗中。不如,讓徐青君拜入華岳府如何?」問題的關鍵,到底是在徐青君上。

  顧棠音心中暗道。

  若襄徐知曉,燕徐中還有這般天驕,定然不會錯過。

  屆時,徐青君便真正有了襄徐的背景。

  偏偏華岳府對燕國有種種謀劃,徐青君待在靈隱宗,便如鯁在喉,讓他們束手束腳。

  倒不如趁襄徐發現前,直接引渡徐青君入府。

  若她有異心,便直接殺了,還能讓襄徐少一大天驕。

  若沒異心,便是華岳府未來的柱石,實在是兩全其美。

  陳業輕輕摩挲著茶盞,苦笑一聲:

  「仙子美意,在下心領了。只是……」

  「只是什麼?」顧棠音眸子微眯,「難道陳教習覺得,我華岳府比不上靈隱宗?」

  「非也,非也。」

  陳業連連擺手,嘆息道,

  「華岳府乃凌墟界翹楚,能拜入其中,是無數修者的夢想。只是這丫頭性子古怪,不喜歡離家太遠。」這當然是陳業瞎編的。

  那墟國魚龍混雜,饒是華岳府中,亦暗流涌動,太過危險。

  把青君這樣的天才小女娃送到華岳府。

  陳業敢百分百肯定,那華岳府會有老妖怪打青君注意……華岳府雖是千年仙府,但也正是因為如此,府中不知潛藏著多少妖人。

  何謂妖人?老而不死,欲圖長生,無所不用其極。

  「是……」

  顧棠音微微一笑,未曾動怒,

  「那陳教習,可不要後悔了。未成長的天才,不足為懼。既然陳教習放棄了華岳府的庇護,那接下來……就要看她們的造化了。」

  「哦?顧仙子未免小覷我徒兒了。」

  「到時候,陳教習可別哭哦。」

  絕色少女這時才流露一絲稱得上俏皮的笑意,只可惜,實在不美。


  羅霄洞天,外圍密林。

  「呼哧……呼哧……」

  一陣奇怪的摩擦聲在靜謐的林間迴蕩。

  只見一隻雄壯的妖虎,正詭異地在鋪滿腐葉的地面上遊動。

  仔細一看。

  原來是虎頭位置,一個到虎頭五分之一高的小小身影,正單手拽著虎頭,像拖著個大麻袋一樣,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哼哧哼哧地往前走。

  「師父叫我來巡山~」

  「抓個大蟲做晚餐~」

  青君哼著不知從哪聽來的跑調小曲兒,心情好到了極點。

  「這山裡的妖獸真客氣,」

  青君停下腳步,把手裡那頭足有兩千斤重的吊睛白額虎往地上一墩,震得地面一抖,

  「剛想說給師父弄個坐墊,它就自己跳出來了。」

  「師姐,你說這叫什麼?」

  知微跟在身後,看著那頭腦袋上頂著個大包,已經昏死過去的二階中期妖獸一一黑煞雷虎,無奈道:「這叫……自尋死路。」

  方才這雷虎從林間撲出,裹挾雷霆之勢,威風凜凜。

  結果剛一落地,就被她們師姐妹三麵包夾。

  饒是它是築基四層的妖獸,依舊抵抗不了師姐妹合力,遺憾敗北。

  「青君師姐,這老虎好大呀……」

  今兒湊上前,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老虎肚子上厚實的皮毛,眼睛亮亮的,

  「毛好軟,暖呼呼的。」

  「是吧是吧!」

  青君把袖子一挽,露出纖細的白胳膊,兩眼放光地比劃著名,

  「我想好了!這虎皮剝下來,給師父鋪在那個硬邦邦的石凳上!師父老是坐在那裡喝茶,略屁股肯定不舒服。有了這個,師父冬天就不冷啦!」

  「還有還有,這虎骨可以泡酒!我看書上說,虎骨酒最壯筋骨,師父身子弱,以前青君還看見,師父悄咪咪的揉腰呢!得好好補補!」

  想到這裡,青君很生氣。

  肯定是被白真傳折磨的!

  平時師父不這樣的,而那一段時間,白真傳正好回宗了!

  ………至於這肉嘛,我看書上說,師姐,這雷虎肉是不是很有嚼勁?我們要不要烤著吃?」青君還在喋喋不休地道。

  卻沒發現,

  墨發少女臉色黑了起來,她揉了揉眉心,冷聲道:

  「莫要胡亂猜測。師父是為了修行,身體好得很!」

  「唔?什………」

  小女娃乍一聽,還不知道師姐說什麼。

  想了想,才知道指的是師父揉腰。

  她哼唧唧:「青君只是隨口一說,師姐你幹嘛這麼在意呀?」

  師姐沉默,師姐別臉,

  「我才沒有在意……只是……只是心疼師父。」

  「既然師父身體好得很,那師姐為什麼心疼師父?」

  機智小女娃又一次聰明起來,她恍若大悟,驚訝道,

  「呀!青君知道了!師姐在自欺欺人!」

  空氣突然死一般的寂靜。

  就連密林中還在聒噪的蟬鳴,都在這一瞬間被某種恐怖的氣場給掐住了脖子。

  一陣陰風吹過。

  明明是艷陽高照的大中午,周圍的溫度卻陡然下降了十幾度,讓人如墜冰窟。

  「咕嘟。」

  今兒咽了一口口水。

  她有些僵硬地轉過頭,看向自家大師姐。

  只見知微那一雙清如秋水的眸子,似是被墨汁浸染,深不見底,毫無高光。

  「嗚!」

  今兒嚇得小臉煞白,本能地往後縮了縮,躲到了那巨大的虎頭後面,只敢露出一雙驚恐的大眼睛。好……好可怕!

  平時溫溫柔柔的大師姐,怎麼突然變得像那傳說中吃人的鬼母一樣?!

  青君師姐!

  你闖大禍了呀!


  你怎麼能戳大師姐的痛處呢!

  之前是妖虎自尋死路,現在是青君師姐自尋死路!

  就連天不怕地不怕的青君,也被這低氣壓給震懾住了。

  她眨巴眨巴眼睛,看著面前那個黑化了的師姐,腿肚子都在打抖。

  臭嘴!叫你亂說話!

  師姐現在的表情,好像要把青君和這隻老虎一起燉了……

  「那個……師姐?青君開玩笑噠!」

  青君吐了吐小舌頭,試圖萌混過關,

  「師姐最大度了!肯定不會生氣的對不對?」

  知微沒有說話,靜靜地看了青君一眼。

  那一眼,包含了三分涼薄、三分譏笑、和四分漫不經心的殺意……涼的是心,笑的是自己,殺的是白真傳。

  錚!

  葫劍出鞘的聲音,從未如此清脆,如此凜冽。

  刷刷刷刷刷!

  劍光如瀑,快得只能看到殘影。

  短短三息。

  知微收劍入鞘。

  整個動作一氣嗬成,連一絲血跡都沒有沾染在她的白裙上。

  嘩啦一聲。

  昏迷的黑煞雷虎,已經徹底涼涼。

  虎皮完整剝落,虎骨根根分離,虎肉整齊切塊。

  「我怎麼會生你的氣呢?青君。」

  大師姐清淺一笑,笑意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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