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松陽之秘；聰明青君
此女神色冷峻，偏偏對妙方道人尊敬至極。
陳業暗自揣測，這妙方道人的身份，怕是非同小可。
畢競。
顧棠音也是築基後期的修為，加之父親是假丹大修，師父是墟國的大人物。
種種因素疊加下。
哪怕是築基九層修者，按理都不至於讓她客氣至此。
妙方道人臉有煩躁之色，他盯著顧棠音，嘆氣道：
「哎呀，你這個小丫頭，為何非要逼我呢？」
顧棠音聲音恭敬，姿態放的極低：
「前輩，恕晚輩無禮，此乃師尊之令，晚輩不得不從。」
「可………」
妙方道人神色陰沉，他冷笑道，
「老道離府已有數十年，縱情山水，但那混蛋競然還惦記著我？早就說過千遍百遍，三百年前，老頭子將那宗門裡里外外殺了一遍，又在松陽洞天四處搜尋，仍是沒尋到蛛絲馬跡。再說，松陽祖師尚且苟活，他豈能有所得？甚至因此惹怒松陽祖師，身負重傷，苦閉兩百年死關，最終隕落……」
「別說是老頭子了，就算是你們府主，都不敢得罪一個元嬰真君……嗬，否則他怎會讓老頭子去松陽洞天送死？」
松陽洞天！
知微侍立在師父身側，雖面無表情，但心中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幸好知微能夠很好的控制自己情緒，這才沒有流露絲毫破綻。
當初。
她跟隨師父深入松陽洞天，連過九大重天，直至神道元嬰道碑之處，對松陽洞天的種種秘密，都曾親手涉足。
她記得很清楚。
松陽祖師早已身隕，只留下一縷元嬰殘魂，而最後這殘魂還被師父用來煉製青知………
可聽妙方道人話中的意思。
這些來自墟國的修者，似乎以為松陽祖師一直活著？
並且，他們為了松陽洞天的某種秘密，不惜冒犯得罪一位元嬰真君，也要派人進入松陽洞天搜刮？陳業亦是一驚。
三百年前？
這個時間點非常微妙。
在這一段時間。
龍眠徐家自墟國搬到燕國，定居龍眠山，族人受蛋蛋青君影響，血種由此誕生；
也是在這一年。
藥王谷覆滅百草谷，並且當初在松陽洞天時，藥王谷的徐藥師曾說過，那一年百草谷曾有修者入過松陽洞天。
而且，據小白狐所說，曾有人在松陽洞天大開殺戒，將白狐福地的族人殺了個乾乾淨淨。
難道那人就是妙方道人口中的老頭子？
此外，
聽到府主二字，陳業頓時明白顧棠音在墟國的背景！
她乃墟國華岳府的弟子，華岳府乃墟國國府，其內高手如雲，更是有元嬰真君坐鎮！
顧棠音並沒有接妙方道人關於松陽洞天的話茬。
涉及元嬰真君的隱秘，她不願多談，只是微微欠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語氣柔和：
「前輩，慎言。還是先上車吧，莫要讓家師久等。」
妙方道人自知失言，恨恨地瞪了一眼陳業，又看了看那攤子上剩下的美食，最終還是一甩袖袍，滿臉不爽地踏上車：
「行行行！老道我就是個勞碌命！但我把話撂這兒，小子，咱倆這廚藝比拚沒完！等老道忙完，定要來找你分個高下！」
待妙方道人上車後。
顧棠音並未立刻離去。
她轉過身，眸子冷靜地審視陳業。
「你是靈隱宗此行的帶隊師長陳……陳業？」
顧棠音開口了，聲音冷淡，帶著漫不經心的隨意。
」」
小女娃驚了，她摸了摸臉上的帷帽。
誒？
她也沒察覺有神識波動呀？這女人怎麼一眼就認出了他們。
陳業倒沒意外。
簡單的易容，瞞不過有心之人。
既然顧棠音主持此次羅霄大會，她定然對燕國五宗前來的修者有所了解，甚至會派人監視。而自己帶著三個徒弟，目標更是顯眼。
陳業拱手一禮：「正是在下，想必道友正是顧城主之女？」
顧棠音沒有回答，甚至連眼神都未曾動過。
只是自顧自探出神識，強行掃過陳業，夸道：
「不錯，修為已經築基六層，難怪是靈隱帶隊師長，這修為在燕國修真界，勉強算個人物。饒是在我華岳府，亦是個出色的弟子。」
這人……
知微睫毛微顫，心有慍怒。
要知道，先前妙方道人談及松陽洞天之時，知微都未曾動容過。
可見顧棠音如此不敬，她卻是難以按捺怒意。
此女神識無禮，言語看似誇獎，又實則暗戳戳帶著貶低之意。
競將靈隱的帶隊師長跟她華岳府的弟子相提並論，擺明了看不起靈隱宗，甚至是整個燕國修真界。在她口中，燕國仿佛是一片貧瘠的荒原，而陳業，不過是這荒原上長得稍微壯實一點的雜草罷了。「可惡！」
小女娃也生氣了，她可以欺負師父，但別人不能欺負師父……而且就連自己，自己到現在都沒機會欺負師父呢！
她眨巴著眼睛，故作隨意地道：
「這位漂亮姐姐，聽說你是築基七層，比師父高一層呢！在咱們燕國，也勉強能算個人物！」嘶…
這女娃！
又在給為師拉仇恨了……但念在小女娃只是想幫師父說話，師父還是能忍下這次女娃的唐突。顧棠音眼帘微擡，眸光落在了那個戴著帷帽的小身影上。
一旁那築基中期的護衛早已握住了腰間的刀柄，煞氣隱現，只待自家小姐一聲令下，便要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娃拿下。
「嗬。」
一聲輕笑，從她紅唇間溢出。
笑意不達眼底，帶著居高臨下的玩味，
「牙尖嘴利的小丫頭。在燕國這等一隅之地，能養出這般心氣，倒也不易。」
「不過；……」
她話鋒一轉，目光掠過青君，直直看向陳業，意味深長，
「陳道友，管好你的徒弟。在渾元城，她是童言無忌。但若是去了墟國，這般口舌招搖，怕是會被人拔了舌頭，做成啞仆。」
「多謝顧仙子提點。」
陳業神色未變，伸手按住了還想探出頭爭辯的青君，不動聲色地將一道靈力護在徒弟身前，「劣徒頑劣，回去後我自會管教。」
「如此甚好。」
顧棠音點了點頭，對陳業的識趣頗為滿意，
「希望這次羅霄洞天，你們靈隱宗修者不會讓我失望。阿五，走吧。」
說罷。
她翻身上車，動作利落，紅衣如火。
喚作阿五的築基中期修者冷哼一聲，按下刀柄，緊隨顧棠音之後離去。
「哼！」
青君氣鼓鼓地掀起帷帽的一角，衝著那戰車消失的方向做了個鬼臉，
「什麼華岳府，有什麼了不起的！我看她就是嫉妒我有師父，她沒有！」
「而且她還好兇！明明自己就是燕國人，難不成以為自己是墟國人啊？」
小女娃太生氣了。
她又一次痛恨自己沒有長大。
但凡她長大了，天底下哪個壞女人敢在師父面前囂張？
但凡敢囂張的，她都要細細切成臊子餵給小白狐吃！
「即唧？」小白狐莫名惡寒。
不知何時起，小白狐悄悄從青君的小背包里鑽出小半個腦袋，若有所思地瞅著那戰車離去的方向。陳業好笑地敲了下青君的腦袋：
「你這傢伙，盡會給師父惹麻煩，你就沒聽見顧棠音說，要是在墟國，你可是要被抓走的…」他陰惻惻地對小女娃笑了笑。
結果，
這女娃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娃，當即挺起胸膛：「青君才不怕！反正師父會保護青君！」得。
陳業瞪了眼小女娃：「但這可不是你給師父惹麻煩的理由！」
小女娃反倒不樂意了，氣呼呼地抱著雙臂：
「師父！你是大英雄！怎麼能忍氣吞聲呢？那混蛋看不起咱們，咱們還非要忍下來嗎？」
陳業揉了揉她的腦袋，語氣溫柔下來：「不過些許口舌之利，惹上麻煩，實在不值當。」
他可不是什麼大英雄。
陳業修行準則就是能苟就苟，他有熟練度面板，又有三個頂級徒弟。
只要發育下去，遲早無敵！
既然如此，又幹嘛要平白找麻煩呢？
奈何小女娃可不是這個性子，她脾氣可暴躁了。
青君哼哼唧唧：
「青君又不是笨蛋！師父，青君知道什麼事情該做什麼事情不該做啦！」
真是讓女娃無奈。
青君可不是在給師父找麻煩！
偏偏不能跟師父解釋，不然師父就知道青君很聰明，以後就會對青君警惕了！
女娃嘆氣。
比如那妙方道人，痴迷廚道。
她就故意帶著師父過去，吸引那道人的注意。而師父又有一手好廚藝，必然能讓那妙方道人震驚！然後直接結交一個高手呢！
再說，師父又有青知托底，根本不怕那妙方道人。
至於顧棠音……她確實有點沒忍住，但此行師父是代表靈隱宗來羅霄大會，那顧棠音總不至於因為自己這個小女娃的話，就直接大打出手吧？
「好啦，為師知道你是為了維護師父的顏面。」
陳業看她那副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小模樣，好笑之餘，心中也是一軟。
雖然這丫頭惹事的本事一流，但這護短的心思，倒是和他一脈相承。
哼！
那顧棠音競然這麼嚇他的乖徒兒！
以後千萬別落到他的手中，他陳業，可不是好人！
「走吧，回府。這肉不吃也浪費了，回去給你們當宵夜。」
陳業大袖一揮，將攤位上剩下的那幾串還冒著熱氣的蠻牛筋全部捲走。
雖然那妙方道人被帶走了，但這二階美食，不吃白不吃。
「好耶！」
剛才還一臉深沉的青君，一聽到「宵夜」二字，瞬間破功，歡呼一聲，屁顛顛地跟在了陳業身後。回到聽風水榭後。
王福便迎了上來，臉色凝重：「陳教習，聽說你今日在渾元城，遇見了顧棠音？」
「哦？你消息倒是靈通。」陳業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王福神色坦然：
「陳教習有所不知。渾元城遠沒明面上那般平靜，其內暗流涌動，稍不留意，饒是靈隱，亦會栽跟頭。更何況我宗在渾元城有不少產業，更需謹慎。」
說罷，他細細跟陳業解釋起來。
原來，靈隱宗在渾元城安插了不少人手，這些人手大多歸王福掌管。
至於那顧棠音，更是重點關注對象。
「原來如此………」
陳業明了。
看來這靈隱不全是廢物，還懂得安插人手暗中監視顧棠音。
畢竟這顧棠音從墟國過來，現在又明擺著要整大動作，若是宗門連她都不關注，那可說不過去了。「教習。此女常年在墟國修行，年輕氣盛，眼高於頂，或多或少有些看不起咱們燕國修者……但切莫因此動怒。」
王福嘆息一聲，他提醒道，
「據我宗情報，這次顧棠音來燕國，身側有師長相隨……多半，是位華岳府的金丹真人。若只是一個金丹真人，我靈隱大可不懼，奈何，是華岳府的金丹真人。」
他也是剛剛聽到屬下回稟，稱陳業與顧棠音起了衝突。
當下心頭一急，生怕陳業與她起了衝突，連忙就趕了過來。
陳業頷首。
方才他也聽顧棠音提過，似乎她的師父便在渾元城，要與妙方道人見面。
見王福對顧棠音了解不少，陳業心頭一動，問道：「王護法，你可知道顧棠音的師父是誰？她在華岳府又是何等身份？」
「教習既然知道華岳府，那就該知道潛龍、扶搖二榜。潛龍榜雖不如扶搖榜，但若名列其上，無一不是人中豪傑。」
談起此二榜，王福面露嚮往之色。
陳業對這兩榜更不陌生。
扶搖榜，只列金丹，涵蓋整個凌墟界，評點天下真人。
比如戮心劍主，當初正是扶搖榜第七！
要知道戮心劍主是何等人物？
腰墜葫劍，魂養戮心，更習得七曜養魂法和大衍風雷劍陣。
無論是功夫，還是法寶，饒是整個凌墟界中，都稱得上是最頂尖的。
這種人物，也只是第七而已。
至於潛龍榜，含金量就不如扶搖榜了。
此榜乃華岳府設立，用於評點墟國金丹以下的修者。
「身為凌墟修者，自是聽說過。譬如燕國煉神宗那位葉真人，曾經不就是扶搖榜第二十二嗎？」陳業念起葉真人，至今心有疑慮。
這位葉真人，似乎已經失蹤了兩年……中間，也只是曇花一現，在靈隱出現過一次，可卻從未回到煉神宗，實在奇怪。
平心而論，陳業並不希望這位葉真人隕落。
雖說煉神宗不干人事，但至少煉神宗是目前燕國的魁首，亦是松陽遺脈之一。
倘若葉真人順利結嬰，墟國的勢力絕不敢肆意插手燕國之事。
王福笑道：「是極。葉真人乃燕國第一修者，實力強悍。」
「即即！唧唧！（是啊！是啊！）」
小白狐也忍不住從青君的背包里鑽了出來，趴在小女娃肩膀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似乎很是高興的樣子。
青君奇道：「師父師父！你看，小白雖然是只狐狸，但也喜歡聽八卦呢！」
小白狐不滿地白了青君一眼。
這話說的！
什麼叫喜歡聽八卦！
說的好像它是凡俗的阿婆似的！
它可是堂堂的；……靈狐！
王福詫異地看了眼小白狐，這白狐實力平平，但這靈性似乎比築基妖獸還要強得多。
須知。
除非靈獸，一般的妖獸唯有到了金丹，方能生出些許靈智。
他繼續道：「但葉真人雖是燕國第一修者，卻只列扶搖榜二十二。而那顧棠音的師父，華岳府東山之主東山真人，乃扶搖榜第三十九……唉，葉真人是燕國第一修者，可那東山真人，在華岳府中，只是一山之主。」
說罷，王福長嘆一聲，有些無奈。
燕國終究是一隅之地，與墟國的差距實在太大。
「即即！」
小白狐不開心了，恨恨瞪了眼王福。
這傢伙，拿什麼阿貓阿狗跟葉真人比呢!！
她明明常年在宗門修行，別人哪裡知道她的實力！
王福一看。
哎？
這小白狐竟然還敢瞪他！
雖說他尊敬陳教習，但也不至於被一個靈獸欺負啊，否則自己這靈隱築基也太沒骨氣了！
他反瞪了眼小白狐：
「你這畜生懂什麼。那葉真人在咱們燕國確實威風，但前不久不也結嬰失敗了？煉神宗說她只是消失了，但明眼人都知道她結嬰失敗，或許已經隕落，畢競，這兩年只在咱們靈隱短暫出現一次……饒是煉神宗不惜代價，設法布局燕齊之地的天象，終究難以讓她結嬰……」
「即…」
聽此，本來還氣沖沖的小狐狸情緒頓時低落下來。
它悶悶不樂地揣著爪子，反倒委屈起來了。
「哎呀，小白別聽他的！」
冷血小女娃，難得溫柔起來，將小狐狸抱在懷中哄了起來……雖說反倒嚇了小狐狸一跳，讓它渾身不自在。
陳業瞥了王福一眼，語氣雖淡，卻帶著幾分維護，
「葉真人乃我燕國修真界的脊樑，無論成敗，敢於衝擊元嬰之境，便值得敬重。哪怕是隕落，亦不可輕慢。」
王福一怔，連忙扇了自己一嘴巴子：
「教習教訓的是！屬下失言，屬下失言！」
趴在青君懷裡悶悶不樂的小白狐，聽到陳業這話，那一對狐狸耳朵微微一抖。
它偷偷擡起眼皮，看了一眼那個身長玉立的男人。
哼……
算你這壞傢伙還有點良心，不枉本座……不枉本座這一路沒咬死你！
雖然心裡還是有些酸澀，
畢競確實失敗了，還變成了這副模樣。
若不是靠著蹭小女娃的體質，它還不知道得恢復多久呢。
但被陳業這麼一維護，小白狐心裡的委屈倒是消散了不少，甚至覺得陳業那張平日裡有些可惡的臉，此刻看著順眼了幾分。
陳業瞥了眼委屈巴巴的小狐狸，心裡更確定它不是葉真人了。
這小狐狸看起來跟個小女孩性格似的……怎麼看，也不像傳說中的大人物。
「除了這東山真人，那顧棠音本人在潛龍榜上排名幾何？」陳業繼續問道。
王福正色道：
「第二十七。教習莫要覺得低。潛龍榜只錄三十六人，且年齡必須在四十之前，涵蓋整個墟國。能躋身潛龍榜者，皆是有望結丹的天驕！而且……」
王福頓了頓，神色凝重，
「據傳她修行的乃是極為霸道的離火玄雷功，曾正面擊殺過一名築基八層的邪修，實力深不可測。」「第二十七麼………」
陳業微微頷首。
能在那個怪物雲集的墟國排進前三十，確實有些資本狂傲。
可惜潛龍榜只錄墟國，不然陳業倒想看看簌簌能排第幾。
「行了，我知道了。」
陳業擺了擺手，
「王護法只需盯緊城中動向，其餘的，不必多慮。」
「是！屬下告退！」
王福見陳業心中有數，也不再多言，行了一禮後便匆匆退去。
待外人退去後，
陳業開啟了院落的所有禁制，神色嚴肅起來。
「都進來。」他帶著三個徒弟進了密室。
「師父。」
知微最是敏銳，一邊給陳業奉茶，一邊低聲道，
「剛才那道人所言……似乎與我們在松陽洞天所見，大相逕庭。」
「不錯。」
陳業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眼中精芒閃爍，
「我們親眼所見，松陽祖師早已身隕，只剩一縷殘魂苟延殘喘，最終被我煉成了青知。」
「但在那墟國修士的眼中，松陽祖師似乎……還活著？並且，他們似乎以為華岳府派出的修者是被松陽祖師所傷？」
青君則聽得不明所以。
她雖然也去過松陽洞天，但那時候大多是在徐家隊伍中。
她嘀咕道：「可這跟咱們有什麼關係？華岳府愛幹嘛幹嘛，咱們辦完事回抱朴峰呀！」
知微凝聲道：
「青君，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在以往，羅霄洞天乃松陽遺澤，燕齊各宗雖對羅霄洞天有所爭端，但均保持著不讓外人插手的默契。「可現在，墟國華岳府在羅霄洞天開啟之際，讓顧棠音回到渾元城。恰好此時葉真人下落不明，煉神宗雖稱真人只是失蹤，但宗內已經發生數場紛爭……」
「弟子觀之。墟國想趁此機會，插手燕齊。倘若如此，我們就算在抱朴峰潛修，也難以置身事外。」陳業讚許地看了眼知微，他冷笑一聲：
「那顧棠音自以為她已是墟國人，對燕國處處貶低。但為師觀之，此女只是一個棋子罷了。她身份特殊，乃渾元城城主之女，恰好靈寶門又是燕國最軟弱的宗門……正是最佳棋子之選。」
「燕齊地雖偏僻，但到底是松陽遺地，處處洞天機緣。那墟國正如烈火烹油，雖強修遍地，但也因此狼多肉少，自然覬覦燕齊二地……以往燕齊雖勢弱，但昔日松陽七子創下七派，每一派均有金丹真人，多者如煉神宗，足有雙掌之數，在墟國亦屬強宗。七派合力，不容小覷，特別葉真人金丹圓滿，隨時都有可能結嬰……此外，墟國內部亦是勢力駁雜，他們這才不好插手燕齊。」
可惜，這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在最近幾十年，松陽七派各生嫌隙，尤其是齊國那兩大宗門。
至於原本的魁首煉神宗，此宗欲圖重振松陽，以前便靠煉神宗維持松陽七派的秩序。
偏偏他們在近幾十年封鎖山門，鮮少插手外事，集全宗之力，欲讓葉真人結嬰。
按理而言，這個決策是正確的。
唯有誕生元嬰真君，燕齊修真界才能有真正的頂樑柱。
偏偏葉真人結嬰失敗，失蹤兩年。
「即…」
小白狐心虛地揣著爪子，聽起來，好像全是葉真人的錯？
要是她順利結嬰，燕齊也不至於亂成這樣？
算了。
反正不管它的事，它只是一個無辜的小白狐，成天被壞男人欺負呢。
陳業暗自揣測，這妙方道人的身份，怕是非同小可。
畢競。
顧棠音也是築基後期的修為，加之父親是假丹大修，師父是墟國的大人物。
種種因素疊加下。
哪怕是築基九層修者，按理都不至於讓她客氣至此。
妙方道人臉有煩躁之色，他盯著顧棠音，嘆氣道：
「哎呀，你這個小丫頭，為何非要逼我呢？」
顧棠音聲音恭敬，姿態放的極低：
「前輩，恕晚輩無禮，此乃師尊之令，晚輩不得不從。」
「可………」
妙方道人神色陰沉，他冷笑道，
「老道離府已有數十年，縱情山水，但那混蛋競然還惦記著我？早就說過千遍百遍，三百年前，老頭子將那宗門裡里外外殺了一遍，又在松陽洞天四處搜尋，仍是沒尋到蛛絲馬跡。再說，松陽祖師尚且苟活，他豈能有所得？甚至因此惹怒松陽祖師，身負重傷，苦閉兩百年死關，最終隕落……」
「別說是老頭子了，就算是你們府主，都不敢得罪一個元嬰真君……嗬，否則他怎會讓老頭子去松陽洞天送死？」
松陽洞天！
知微侍立在師父身側，雖面無表情，但心中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幸好知微能夠很好的控制自己情緒，這才沒有流露絲毫破綻。
當初。
她跟隨師父深入松陽洞天，連過九大重天，直至神道元嬰道碑之處，對松陽洞天的種種秘密，都曾親手涉足。
她記得很清楚。
松陽祖師早已身隕，只留下一縷元嬰殘魂，而最後這殘魂還被師父用來煉製青知………
可聽妙方道人話中的意思。
這些來自墟國的修者，似乎以為松陽祖師一直活著？
並且，他們為了松陽洞天的某種秘密，不惜冒犯得罪一位元嬰真君，也要派人進入松陽洞天搜刮？陳業亦是一驚。
三百年前？
這個時間點非常微妙。
在這一段時間。
龍眠徐家自墟國搬到燕國，定居龍眠山，族人受蛋蛋青君影響，血種由此誕生；
也是在這一年。
藥王谷覆滅百草谷，並且當初在松陽洞天時，藥王谷的徐藥師曾說過，那一年百草谷曾有修者入過松陽洞天。
而且，據小白狐所說，曾有人在松陽洞天大開殺戒，將白狐福地的族人殺了個乾乾淨淨。
難道那人就是妙方道人口中的老頭子？
此外，
聽到府主二字，陳業頓時明白顧棠音在墟國的背景！
她乃墟國華岳府的弟子，華岳府乃墟國國府，其內高手如雲，更是有元嬰真君坐鎮！
顧棠音並沒有接妙方道人關於松陽洞天的話茬。
涉及元嬰真君的隱秘，她不願多談，只是微微欠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語氣柔和：
「前輩，慎言。還是先上車吧，莫要讓家師久等。」
妙方道人自知失言，恨恨地瞪了一眼陳業，又看了看那攤子上剩下的美食，最終還是一甩袖袍，滿臉不爽地踏上車：
「行行行！老道我就是個勞碌命！但我把話撂這兒，小子，咱倆這廚藝比拚沒完！等老道忙完，定要來找你分個高下！」
待妙方道人上車後。
顧棠音並未立刻離去。
她轉過身，眸子冷靜地審視陳業。
「你是靈隱宗此行的帶隊師長陳……陳業？」
顧棠音開口了，聲音冷淡，帶著漫不經心的隨意。
」」
小女娃驚了，她摸了摸臉上的帷帽。
誒？
她也沒察覺有神識波動呀？這女人怎麼一眼就認出了他們。
陳業倒沒意外。
簡單的易容，瞞不過有心之人。
既然顧棠音主持此次羅霄大會，她定然對燕國五宗前來的修者有所了解，甚至會派人監視。而自己帶著三個徒弟，目標更是顯眼。
陳業拱手一禮：「正是在下，想必道友正是顧城主之女？」
顧棠音沒有回答，甚至連眼神都未曾動過。
只是自顧自探出神識，強行掃過陳業，夸道：
「不錯，修為已經築基六層，難怪是靈隱帶隊師長，這修為在燕國修真界，勉強算個人物。饒是在我華岳府，亦是個出色的弟子。」
這人……
知微睫毛微顫，心有慍怒。
要知道，先前妙方道人談及松陽洞天之時，知微都未曾動容過。
可見顧棠音如此不敬，她卻是難以按捺怒意。
此女神識無禮，言語看似誇獎，又實則暗戳戳帶著貶低之意。
競將靈隱的帶隊師長跟她華岳府的弟子相提並論，擺明了看不起靈隱宗，甚至是整個燕國修真界。在她口中，燕國仿佛是一片貧瘠的荒原，而陳業，不過是這荒原上長得稍微壯實一點的雜草罷了。「可惡！」
小女娃也生氣了，她可以欺負師父，但別人不能欺負師父……而且就連自己，自己到現在都沒機會欺負師父呢！
她眨巴著眼睛，故作隨意地道：
「這位漂亮姐姐，聽說你是築基七層，比師父高一層呢！在咱們燕國，也勉強能算個人物！」嘶…
這女娃！
又在給為師拉仇恨了……但念在小女娃只是想幫師父說話，師父還是能忍下這次女娃的唐突。顧棠音眼帘微擡，眸光落在了那個戴著帷帽的小身影上。
一旁那築基中期的護衛早已握住了腰間的刀柄，煞氣隱現，只待自家小姐一聲令下，便要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娃拿下。
「嗬。」
一聲輕笑，從她紅唇間溢出。
笑意不達眼底，帶著居高臨下的玩味，
「牙尖嘴利的小丫頭。在燕國這等一隅之地，能養出這般心氣，倒也不易。」
「不過；……」
她話鋒一轉，目光掠過青君，直直看向陳業，意味深長，
「陳道友，管好你的徒弟。在渾元城，她是童言無忌。但若是去了墟國，這般口舌招搖，怕是會被人拔了舌頭，做成啞仆。」
「多謝顧仙子提點。」
陳業神色未變，伸手按住了還想探出頭爭辯的青君，不動聲色地將一道靈力護在徒弟身前，「劣徒頑劣，回去後我自會管教。」
「如此甚好。」
顧棠音點了點頭，對陳業的識趣頗為滿意，
「希望這次羅霄洞天，你們靈隱宗修者不會讓我失望。阿五，走吧。」
說罷。
她翻身上車，動作利落，紅衣如火。
喚作阿五的築基中期修者冷哼一聲，按下刀柄，緊隨顧棠音之後離去。
「哼！」
青君氣鼓鼓地掀起帷帽的一角，衝著那戰車消失的方向做了個鬼臉，
「什麼華岳府，有什麼了不起的！我看她就是嫉妒我有師父，她沒有！」
「而且她還好兇！明明自己就是燕國人，難不成以為自己是墟國人啊？」
小女娃太生氣了。
她又一次痛恨自己沒有長大。
但凡她長大了，天底下哪個壞女人敢在師父面前囂張？
但凡敢囂張的，她都要細細切成臊子餵給小白狐吃！
「即唧？」小白狐莫名惡寒。
不知何時起，小白狐悄悄從青君的小背包里鑽出小半個腦袋，若有所思地瞅著那戰車離去的方向。陳業好笑地敲了下青君的腦袋：
「你這傢伙，盡會給師父惹麻煩，你就沒聽見顧棠音說，要是在墟國，你可是要被抓走的…」他陰惻惻地對小女娃笑了笑。
結果，
這女娃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娃，當即挺起胸膛：「青君才不怕！反正師父會保護青君！」得。
陳業瞪了眼小女娃：「但這可不是你給師父惹麻煩的理由！」
小女娃反倒不樂意了，氣呼呼地抱著雙臂：
「師父！你是大英雄！怎麼能忍氣吞聲呢？那混蛋看不起咱們，咱們還非要忍下來嗎？」
陳業揉了揉她的腦袋，語氣溫柔下來：「不過些許口舌之利，惹上麻煩，實在不值當。」
他可不是什麼大英雄。
陳業修行準則就是能苟就苟，他有熟練度面板，又有三個頂級徒弟。
只要發育下去，遲早無敵！
既然如此，又幹嘛要平白找麻煩呢？
奈何小女娃可不是這個性子，她脾氣可暴躁了。
青君哼哼唧唧：
「青君又不是笨蛋！師父，青君知道什麼事情該做什麼事情不該做啦！」
真是讓女娃無奈。
青君可不是在給師父找麻煩！
偏偏不能跟師父解釋，不然師父就知道青君很聰明，以後就會對青君警惕了！
女娃嘆氣。
比如那妙方道人，痴迷廚道。
她就故意帶著師父過去，吸引那道人的注意。而師父又有一手好廚藝，必然能讓那妙方道人震驚！然後直接結交一個高手呢！
再說，師父又有青知托底，根本不怕那妙方道人。
至於顧棠音……她確實有點沒忍住，但此行師父是代表靈隱宗來羅霄大會，那顧棠音總不至於因為自己這個小女娃的話，就直接大打出手吧？
「好啦，為師知道你是為了維護師父的顏面。」
陳業看她那副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小模樣，好笑之餘，心中也是一軟。
雖然這丫頭惹事的本事一流，但這護短的心思，倒是和他一脈相承。
哼！
那顧棠音競然這麼嚇他的乖徒兒！
以後千萬別落到他的手中，他陳業，可不是好人！
「走吧，回府。這肉不吃也浪費了，回去給你們當宵夜。」
陳業大袖一揮，將攤位上剩下的那幾串還冒著熱氣的蠻牛筋全部捲走。
雖然那妙方道人被帶走了，但這二階美食，不吃白不吃。
「好耶！」
剛才還一臉深沉的青君，一聽到「宵夜」二字，瞬間破功，歡呼一聲，屁顛顛地跟在了陳業身後。回到聽風水榭後。
王福便迎了上來，臉色凝重：「陳教習，聽說你今日在渾元城，遇見了顧棠音？」
「哦？你消息倒是靈通。」陳業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王福神色坦然：
「陳教習有所不知。渾元城遠沒明面上那般平靜，其內暗流涌動，稍不留意，饒是靈隱，亦會栽跟頭。更何況我宗在渾元城有不少產業，更需謹慎。」
說罷，他細細跟陳業解釋起來。
原來，靈隱宗在渾元城安插了不少人手，這些人手大多歸王福掌管。
至於那顧棠音，更是重點關注對象。
「原來如此………」
陳業明了。
看來這靈隱不全是廢物，還懂得安插人手暗中監視顧棠音。
畢竟這顧棠音從墟國過來，現在又明擺著要整大動作，若是宗門連她都不關注，那可說不過去了。「教習。此女常年在墟國修行，年輕氣盛，眼高於頂，或多或少有些看不起咱們燕國修者……但切莫因此動怒。」
王福嘆息一聲，他提醒道，
「據我宗情報，這次顧棠音來燕國，身側有師長相隨……多半，是位華岳府的金丹真人。若只是一個金丹真人，我靈隱大可不懼，奈何，是華岳府的金丹真人。」
他也是剛剛聽到屬下回稟，稱陳業與顧棠音起了衝突。
當下心頭一急，生怕陳業與她起了衝突，連忙就趕了過來。
陳業頷首。
方才他也聽顧棠音提過，似乎她的師父便在渾元城，要與妙方道人見面。
見王福對顧棠音了解不少，陳業心頭一動，問道：「王護法，你可知道顧棠音的師父是誰？她在華岳府又是何等身份？」
「教習既然知道華岳府，那就該知道潛龍、扶搖二榜。潛龍榜雖不如扶搖榜，但若名列其上，無一不是人中豪傑。」
談起此二榜，王福面露嚮往之色。
陳業對這兩榜更不陌生。
扶搖榜，只列金丹，涵蓋整個凌墟界，評點天下真人。
比如戮心劍主，當初正是扶搖榜第七！
要知道戮心劍主是何等人物？
腰墜葫劍，魂養戮心，更習得七曜養魂法和大衍風雷劍陣。
無論是功夫，還是法寶，饒是整個凌墟界中，都稱得上是最頂尖的。
這種人物，也只是第七而已。
至於潛龍榜，含金量就不如扶搖榜了。
此榜乃華岳府設立，用於評點墟國金丹以下的修者。
「身為凌墟修者，自是聽說過。譬如燕國煉神宗那位葉真人，曾經不就是扶搖榜第二十二嗎？」陳業念起葉真人，至今心有疑慮。
這位葉真人，似乎已經失蹤了兩年……中間，也只是曇花一現，在靈隱出現過一次，可卻從未回到煉神宗，實在奇怪。
平心而論，陳業並不希望這位葉真人隕落。
雖說煉神宗不干人事，但至少煉神宗是目前燕國的魁首，亦是松陽遺脈之一。
倘若葉真人順利結嬰，墟國的勢力絕不敢肆意插手燕國之事。
王福笑道：「是極。葉真人乃燕國第一修者，實力強悍。」
「即即！唧唧！（是啊！是啊！）」
小白狐也忍不住從青君的背包里鑽了出來，趴在小女娃肩膀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似乎很是高興的樣子。
青君奇道：「師父師父！你看，小白雖然是只狐狸，但也喜歡聽八卦呢！」
小白狐不滿地白了青君一眼。
這話說的！
什麼叫喜歡聽八卦！
說的好像它是凡俗的阿婆似的！
它可是堂堂的；……靈狐！
王福詫異地看了眼小白狐，這白狐實力平平，但這靈性似乎比築基妖獸還要強得多。
須知。
除非靈獸，一般的妖獸唯有到了金丹，方能生出些許靈智。
他繼續道：「但葉真人雖是燕國第一修者，卻只列扶搖榜二十二。而那顧棠音的師父，華岳府東山之主東山真人，乃扶搖榜第三十九……唉，葉真人是燕國第一修者，可那東山真人，在華岳府中，只是一山之主。」
說罷，王福長嘆一聲，有些無奈。
燕國終究是一隅之地，與墟國的差距實在太大。
「即即！」
小白狐不開心了，恨恨瞪了眼王福。
這傢伙，拿什麼阿貓阿狗跟葉真人比呢!！
她明明常年在宗門修行，別人哪裡知道她的實力！
王福一看。
哎？
這小白狐竟然還敢瞪他！
雖說他尊敬陳教習，但也不至於被一個靈獸欺負啊，否則自己這靈隱築基也太沒骨氣了！
他反瞪了眼小白狐：
「你這畜生懂什麼。那葉真人在咱們燕國確實威風，但前不久不也結嬰失敗了？煉神宗說她只是消失了，但明眼人都知道她結嬰失敗，或許已經隕落，畢競，這兩年只在咱們靈隱短暫出現一次……饒是煉神宗不惜代價，設法布局燕齊之地的天象，終究難以讓她結嬰……」
「即…」
聽此，本來還氣沖沖的小狐狸情緒頓時低落下來。
它悶悶不樂地揣著爪子，反倒委屈起來了。
「哎呀，小白別聽他的！」
冷血小女娃，難得溫柔起來，將小狐狸抱在懷中哄了起來……雖說反倒嚇了小狐狸一跳，讓它渾身不自在。
陳業瞥了王福一眼，語氣雖淡，卻帶著幾分維護，
「葉真人乃我燕國修真界的脊樑，無論成敗，敢於衝擊元嬰之境，便值得敬重。哪怕是隕落，亦不可輕慢。」
王福一怔，連忙扇了自己一嘴巴子：
「教習教訓的是！屬下失言，屬下失言！」
趴在青君懷裡悶悶不樂的小白狐，聽到陳業這話，那一對狐狸耳朵微微一抖。
它偷偷擡起眼皮，看了一眼那個身長玉立的男人。
哼……
算你這壞傢伙還有點良心，不枉本座……不枉本座這一路沒咬死你！
雖然心裡還是有些酸澀，
畢競確實失敗了，還變成了這副模樣。
若不是靠著蹭小女娃的體質，它還不知道得恢復多久呢。
但被陳業這麼一維護，小白狐心裡的委屈倒是消散了不少，甚至覺得陳業那張平日裡有些可惡的臉，此刻看著順眼了幾分。
陳業瞥了眼委屈巴巴的小狐狸，心裡更確定它不是葉真人了。
這小狐狸看起來跟個小女孩性格似的……怎麼看，也不像傳說中的大人物。
「除了這東山真人，那顧棠音本人在潛龍榜上排名幾何？」陳業繼續問道。
王福正色道：
「第二十七。教習莫要覺得低。潛龍榜只錄三十六人，且年齡必須在四十之前，涵蓋整個墟國。能躋身潛龍榜者，皆是有望結丹的天驕！而且……」
王福頓了頓，神色凝重，
「據傳她修行的乃是極為霸道的離火玄雷功，曾正面擊殺過一名築基八層的邪修，實力深不可測。」「第二十七麼………」
陳業微微頷首。
能在那個怪物雲集的墟國排進前三十，確實有些資本狂傲。
可惜潛龍榜只錄墟國，不然陳業倒想看看簌簌能排第幾。
「行了，我知道了。」
陳業擺了擺手，
「王護法只需盯緊城中動向，其餘的，不必多慮。」
「是！屬下告退！」
王福見陳業心中有數，也不再多言，行了一禮後便匆匆退去。
待外人退去後，
陳業開啟了院落的所有禁制，神色嚴肅起來。
「都進來。」他帶著三個徒弟進了密室。
「師父。」
知微最是敏銳，一邊給陳業奉茶，一邊低聲道，
「剛才那道人所言……似乎與我們在松陽洞天所見，大相逕庭。」
「不錯。」
陳業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眼中精芒閃爍，
「我們親眼所見，松陽祖師早已身隕，只剩一縷殘魂苟延殘喘，最終被我煉成了青知。」
「但在那墟國修士的眼中，松陽祖師似乎……還活著？並且，他們似乎以為華岳府派出的修者是被松陽祖師所傷？」
青君則聽得不明所以。
她雖然也去過松陽洞天，但那時候大多是在徐家隊伍中。
她嘀咕道：「可這跟咱們有什麼關係？華岳府愛幹嘛幹嘛，咱們辦完事回抱朴峰呀！」
知微凝聲道：
「青君，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在以往，羅霄洞天乃松陽遺澤，燕齊各宗雖對羅霄洞天有所爭端，但均保持著不讓外人插手的默契。「可現在，墟國華岳府在羅霄洞天開啟之際，讓顧棠音回到渾元城。恰好此時葉真人下落不明，煉神宗雖稱真人只是失蹤，但宗內已經發生數場紛爭……」
「弟子觀之。墟國想趁此機會，插手燕齊。倘若如此，我們就算在抱朴峰潛修，也難以置身事外。」陳業讚許地看了眼知微，他冷笑一聲：
「那顧棠音自以為她已是墟國人，對燕國處處貶低。但為師觀之，此女只是一個棋子罷了。她身份特殊，乃渾元城城主之女，恰好靈寶門又是燕國最軟弱的宗門……正是最佳棋子之選。」
「燕齊地雖偏僻，但到底是松陽遺地，處處洞天機緣。那墟國正如烈火烹油，雖強修遍地，但也因此狼多肉少，自然覬覦燕齊二地……以往燕齊雖勢弱，但昔日松陽七子創下七派，每一派均有金丹真人，多者如煉神宗，足有雙掌之數，在墟國亦屬強宗。七派合力，不容小覷，特別葉真人金丹圓滿，隨時都有可能結嬰……此外，墟國內部亦是勢力駁雜，他們這才不好插手燕齊。」
可惜，這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在最近幾十年，松陽七派各生嫌隙，尤其是齊國那兩大宗門。
至於原本的魁首煉神宗，此宗欲圖重振松陽，以前便靠煉神宗維持松陽七派的秩序。
偏偏他們在近幾十年封鎖山門，鮮少插手外事，集全宗之力，欲讓葉真人結嬰。
按理而言，這個決策是正確的。
唯有誕生元嬰真君，燕齊修真界才能有真正的頂樑柱。
偏偏葉真人結嬰失敗，失蹤兩年。
「即…」
小白狐心虛地揣著爪子，聽起來，好像全是葉真人的錯？
要是她順利結嬰，燕齊也不至於亂成這樣？
算了。
反正不管它的事，它只是一個無辜的小白狐，成天被壞男人欺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