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清竹和離;齊國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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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8章 清竹和離;齊國戰事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現在,三個徒兒都不需要師父操心了。

  知微踏入築基後,長期閉關潛修。

  青君本來還總是煩著師父,但現在成了蛋蛋,想煩師父都煩不了。

  至於今兒。

  她很少打擾陳業,而現在陳業送回來大量的頂級靈材,她正一心鑽研呢。

  但————

  沒了徒兒的陪伴,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寂寞的。

  故而,陳業換了一身常服,踏著月色,向著攬月軒走去。

  庭院軒窗半掩,茶香淡雅。

  茅清竹身著一襲寬鬆的月白紗裙,正坐在窗邊,親手為青君縫製漂亮的新衣裳。

  佳人神情專注,側顏在燭光下溫婉得如同一幅仕女圖,只是眉宇間總是鎖著一縷淡淡的愁緒。

  她到底是對青君有著愧疚的。

  每次只要重逢,雖面上不顯,可私底下總想為青君親手做些什麼。

  「清竹姐。」

  陳業有攬月軒的禁制令牌,故而輕鬆無阻進入攬月軒,他輕聲喚道。

  「業弟?」

  茅清竹手一抖,針尖差點扎破指尖。

  她連忙放下手中的針線活,站起身,既是驚喜,又是慌亂,「這————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也不提前知會一聲,我————我這也沒怎麼收拾————」

  她下意識地理了理鬢角的髮絲,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隨意的穿著。

  因為在攬月軒內,只有小梨陪她,而無外人。

  所以她衣裳寬鬆,隱約可見那曼妙起伏的曲線。

  「跟你還需要知會什麼?況且————之前也說過要來看你。」

  陳業笑著走上前,自然攬過她纖細的腰肢,將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處,吸了一口她身上那令人安心的幽香。

  嗯————似乎有點猥瑣了啊。

  但在清竹姐面前,哪裡需要在意那些條條框框?

  溫婉仙子幽幽一嘆,伸手摩挲著男人的頭髮:「我聽說————今日趙峰主去了你那兒。他沒為難你吧?」

  「他?」

  陳業輕笑一聲,「現在是他欠我一隻手的人情,借他個膽子也不敢為難我。倒是你,怎麼又在給青君做衣服?她那儲物袋裡的衣裳,哪怕一天換一套,也夠穿好幾年了。」

  茅清竹垂下眼帘,低聲道:「她是女孩子嘛,總歸是要打扮的。而且————她現在長高了些,以前的衣服怕是不合身了————」

  說著說著,她的聲音越來越小,那一抹愁緒再次浮上眉梢。

  陳業心中一嘆。

  他能理解清竹姐,她與青君的關係,似母女,又非母女,很是複雜。

  「清竹姐。」

  陳業捧起她的臉,讓她直視自己的眼睛,「你做得已經夠好了。青君很喜歡你做的雞湯,也很喜歡你。」

  「嗯——

  茅清竹勉強笑了笑,但笑得有些苦澀。

  她看著陳業近在咫尺的俊臉,忽然有一陣恍惚。

  眼前的男人,早已不是當初雲溪坊仰望她的小修者了。

  如今的他,築基有成,身懷絕技。

  不僅與白家大小姐關係莫逆,就連趙虞霜那樣的高傲之人都對他另眼相看。

  「業弟。」

  茅清竹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其實————我覺得,你是潛龍在淵,早晚要翱翔九天。」

  「像你這樣的人,日後身邊定然少不了紅顏知己。不管是白簌簌,還是趙虞霜,她們————她們都很優秀,也能在修行路上幫到你。」

  陳業眉頭一皺:「你想說什麼?」

  茅清竹俏臉微紅,她咬了咬唇,小聲道:「我是想說————我不介意的。你不必擔心我會因為趙虞霜吃味,而特意來尋我————再說,修者三妻四妾本是正常。」

  說什麼呢?

  陳業失笑,原來清竹姐,以為他是因為趙虞霜才來看她的。


  他輕撫佳人墨發,笑道:「不。我這次前來,就是專程為了清竹姐的。」

  「業弟,你————反正,你不必憂心我。」

  茅清竹情緒忽然低落下來,她垂下臻首,輕聲道,「而且————我,還是有過婚配的人————」

  下一刻。

  她只覺得手腕一緊,整個人被一股大力拉扯,直接跌入了一個寬闊的懷抱中。

  「胡說什麼!」

  陳業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他低頭看著清竹姐躲避的眼神,大笑一聲,」清竹姐,這有什麼大不了?再說,那一晚,我可是切切實實體會過了。

  茅清竹羞得連脖子根都粉了,她偏過頭去:「我是說————名義·上畢竟是徐不晦————」

  「名義個屁!」

  陳業難得爆了句粗口,打斷了她,「我知道,當初你嫁給徐不晦,是被你父親所逼。再說,自從嫁給他,雖是夫妻,但平日見面都少,這又有何大不了?既然清竹姐你這般在乎,過些天,我帶你去徐家,與他和離!」

  說到這裡,陳業才發現他一直忽視了徐不晦一事。

  之前,清竹姐一直被茅誠關禁閉,根本抽不出身,更不能說服茅誠與徐不晦和離。

  但現在。

  清竹姐既然來了抱朴峰,他陳業,自然要替清竹姐解決此事!

  哼!

  現在清竹姐是他的道侶,可不是誰的妻子!

  「和離?!可————可若是激怒了徐前輩,反倒給你和青君,招來禍患。」

  茅清竹喃喃道。

  她口中的徐前輩,正是徐恨山。

  正所謂打狗還要看主人,更別說徐恨山還是徐不晦的祖宗。

  這也是她遲遲沒有去徐家與徐不晦和離的原因之一。

  並非在乎她自身安危而是為了青君和陳業————

  青君在徐恨山手下修行徐家真印,而陳業更是在抱朴峰中當教習,如今的抱朴峰峰主,正是徐恨山。

  「禍患?不不不,清竹姐有所不知。」

  陳業當即明白茅清竹的想法,他暗自後悔沒有早一點跟她說起此事,於是解釋道,「當初,徐前輩曾知會過我————」

  他娓娓道來。

  聽此一言,茅清竹大羞,原來徐恨山早就猜到他們的關係,已經是默許態度,怪不得這次讓她來抱朴峰!

  她還是有些擔心,喃喃道:「可是,萬一————」

  「咳。」

  陳業打斷茅清竹的胡思亂想,他揮手熄滅了燭火,順勢放下了帷慢。

  「既然清竹姐還有心思想那些有的沒的————」

  黑暗中,傳來他的低笑聲。

  「那看來是為夫平日裡還沒讓你安心夠。」

  「待會,清竹姐可就沒空胡思亂想了————」

  「唔————等等————」

  次日。

  窗外的梨花經過一夜露水的滋潤,開得愈發嬌艷。

  陳業神清氣爽地睜開眼。

  經過一夜的修行,加之枯榮訣那生生不息的特性,他不僅沒有絲毫疲憊,反而覺得體內的靈力運轉更加圓融了幾分。

  以陳業的精力,饒是再怎麼廣袤的土地,都經不起耕耘。

  他側過頭。

  只見身旁佳人正裹著錦被,露出一截雪白圓潤的香肩,睡顏恬靜。

  他目光稍微下移,窺見那雙修長圓潤雪膩的腿兒,不禁又有些心動。

  長腿,還是有長腿的好嘛————

  比如簌簌,雖身嬌體軟,但經不起太大的動作,畢竟個頭擺在那裡。

  而清竹姐,那可就不一樣了。

  似是感覺到了陳業的目光,茅清竹長睫微顫,眸光水潤,似羞似嗔。

  「你————業弟,你怎麼總是不聽話。」

  清竹姐有些生氣。

  誰讓昨天的業弟太不聽話了?

  陳業舉手投降:「都是我的錯,可誰讓清竹姐太漂亮了?」


  茅清竹咬了咬紅唇,不知該說什麼。

  她雖是喜,但卻也有憂。

  聽說,在渡情宗中,時常有爐鼎被採補致死。

  難道————

  現在她要成為靈隱宗第一個被道侶採補死的修者了嗎?

  想到這裡。

  茅清竹都有些害怕了,尤其看見陳業的目光又炙熱起來,她趕緊縮到被子裡,悶聲道:「業弟,你還是快回去吧,不然知微她們又要擔心了。」

  果不其然。

  聽到徒弟,陳業頓時清明過來。

  是了。

  待會他回去前,還得好好給自己洗漱一番,去除味道。

  若是再溫存下去,那就沒時間了。

  「行吧,那就不折騰你了。」

  陳業大笑一聲,不再逗弄她,掀開被角起身下床。

  他動作利落地穿戴整齊,最後走到床邊,俯身在茅清竹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吻,認真道,」清竹姐,你且在攬月軒安心候著。之後,我定會替你解了徐家的婚事!」

  說罷。

  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門。

  剛一出門,陳業就忙不迭地施展法術。

  「淨塵訣!」

  「去味符!」

  「清風咒!」

  一連給自己刷了三道法術,確信身上屬於清竹姐的幽香已經被徹底掩蓋後,陳業又催動本草爐,朝自己身上灌了一道丹火之氣。

  此時。

  陳業才真正放心下來。

  「這也就是我————換做旁人,家裡養著兩個五感敏銳的徒弟,怕是早就翻車了。」

  特別是知微。

  那丫頭築基後,神識越發敏銳,若是讓她聞到點什麼。

  那眼神————嘖,陳業光是想想都覺得背脊發涼。

  倒不是說知微的眼神很恐怖。

  而是她的眼神,總是透著種說不出的死寂感,更讓陳業心中發寒。

  至於青君?

  她那張牙舞爪要找師父算帳的模樣,師父一點都不帶怕的。

  陳業反偵察意識優秀,徒兒只當師父又去丹霞峰煉丹,故而又平靜度過一個早上,相安無事。

  但在回來時,他卻發現一個奇怪的事情。

  接引台附近,人頭攢動,頗為喧鬧。

  而在那人群正前方,立著一道嬌小的身影。

  那女孩雪膚墨發,眸若星辰,纖腰嫩腿,姿色出眾,正是當今四長老的養女,張楚汐。

  只是這傢伙一向注重形象,現在卻是在眾人面前眼眶泛紅,正死死盯著天際盡頭。

  「張楚汐?」

  陳業心中微動。

  她不在抱朴峰好好修行,跑到這接引台做什麼?

  難道是有什麼大人物要回宗?

  正疑惑間。

  「來了!來了!」

  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只見天邊雲層翻湧,一艘懸掛著靈隱宗戰旗的靈舟破雲而出。

  那靈舟之上,滿是血火洗禮後的痕跡,顯是剛從前線戰場歸來。

  靈舟降落。

  艙門打開。

  一群身著戰甲的修士魚貫而出,或是攙扶傷員,或是押解俘虜。

  而張楚汐卻根本顧不上看別人。

  她那雙大眼睛在人群中瘋狂搜索,直到看見最後走出的那道身影時,她的眼淚「唰」地一下就流了下來。

  「蘭姨!!」

  張楚汐捏著裙擺,沖了上去,一頭扎進那個女子的懷裡,放聲大哭,「嗚嗚嗚————蘭姨!你終於回來了!楚汐以為————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陳業按落飛劍,目光也落在了那個被張楚汐緊緊抱住的女子身上。

  那是一個身著灰撲撲道袍的中年婦人。


  面容憔悴,鬢角多了幾縷白髮,而身上還有數處傷創,憔悴無比。

  「蘭姨?她竟然還活著————」陳業訝然。

  「傻丫頭————」

  蘭姨眼眶也是通紅,她輕輕撫摸著張楚汐的後背,聲音溫柔,「別哭————蘭姨這不是回來了嗎?咱們楚汐是大姑娘了,這麼多人看著呢,也不怕羞。」

  「我不怕!」

  張楚汐緊緊抱著蘭姨,死活不撒手。

  看著這一幕,陳業心中也不禁有些感慨。

  當初黑崖城一役,可謂是兇險萬分。

  若非蘭姨捨命相誘,引走了大部分魔修主力,陳業就算有通天手段,也很難帶著拖油瓶似的張楚汐全身而退。

  可以說,蘭姨是用自己的命,換了張楚汐的命。

  她至此音訊全無。

  本以為凶多吉少,沒成想,吉人自有天相,現在竟然跟著靈隱宗東征的修者回宗。

  「不過————在東海逃亡的蘭姨,現在跟著東征的修者回了宗,莫非齊國的戰事,已經有了起色?」

  念此,陳業心頭一動。

  他目光在人群中搜尋,隨手拉了個剛從齊國過來的修者,客氣問道:「這位師侄,不知齊國戰事,現在如何?」

  這個修者年齡不大,尚在練氣九層。

  見陳業這位築基中期修者詢問,自是惶恐不已,拱手道:「師叔,首戰告捷。宗門一路暢通無阻,連滅元家、孫家。而在數日之前,已順利攻下黑崖城。我宗白真傳,在此一戰,斬殺渡情宗一位尊主!至於再多的消息,卻是不便透露————但今日之後,便能有消息流傳,想必,屆時師叔自有門路知悉————」

  他常年在外,並不知曉陳業身份,只得以師叔相稱。

  陳業聽罷,心下稍安,仍有疑慮:「可黑崖城,乃渡情重城,豈會這般輕易攻下?」

  那弟子聽此,神色微變,強笑一聲:「這————師叔,弟子還是先行告退吧。」

  說罷,他匆匆轉身。

  陳業眉頭微蹙。

  似乎————還有某些內幕?

  他看向剛回宗的蘭姨,心中暗道:「這等練氣弟子,怕也不知道太多。但剛被簌簌救回來的蘭姨,應該知道更多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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