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護法弟子,青君!(日萬day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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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0章 護法弟子,青君!(日萬day1)

  夕陽西下。

  沒用的小女娃,早就在師父懷裡呼呼大睡。

  「哼,你這小丫頭還想盯著師父?還是太嫩了點。」

  陳業想到先前青君瞪著趙虞霜的模樣就好笑。

  他捏住了青君的鼻頭,見徒兒軟軟眉毛蹙起,這才鬆手。

  這丫頭,前期確實警惕,眼睛一直瞪著趙虞霜。

  但瞪著瞪著,那雙大眼睛就不知不覺閉上了。

  畢竟,青君本就是好動的性子,她一直乾瞪眼,哪能堅持那麼久?

  沒過一會,眼皮子就開始打架,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最後徹底趴在陳業背上,睡得昏天黑地,還蹭了他一身的口水。

  待回到藏梨院,天色已徹底暗了下來。

  剛推開院門,一股誘人的飯菜香氣便撲鼻而來。

  「師父,你回來啦!」

  正在忙碌的知微聽到動靜,連忙擦著手迎了出來。

  墨發少女臉上掛著溫婉乾淨的笑容,見陳業懷裡睡得正香的青君,不禁放輕了聲音,關切道:「青君這是累壞了吧?今日隨師父去丹霞峰,想必是幫了不少忙。飯菜都熱著呢,師父先把青君放下來吧。」

  陳業點了點頭,順口誇了一句知微懂事。

  這才把懷裡的小豬放到藤椅上。

  「唔————紅燒靈雞腿————」

  剛一沾到椅子,原本睡得跟死豬似的小丫頭,小鼻子忽然聳動了兩下。

  下一秒。

  「唰!」

  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猛地睜開。

  小女娃一下子精神起來了:「師姐!是有雞腿嗎?!」

  陳業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青君的額頭:「臭丫頭,你今天吃了一天果子,還這麼饞嘴?」

  青君理直氣壯:「那不一樣!丹霞峰全是果子,我今天吃一天的赤炎果了!青君又不是素食動物!」

  而且可惡的陳老道,還不肯給自己咬一口。

  明明聽說體修能滴血重生,少點肉又不算什麼————

  小女娃悄咪咪地盯了眼師父健碩的肌肉。

  不知道為什麼。

  她越是長大,就越是眼饞師父的身子了!

  而且!

  師父已經被她用秘法調製過,口感一定非常不錯。

  想到這裡。

  青君後知後覺發現,她已經好久沒煉製過師父了。

  知微掩唇輕笑,眉眼彎彎:「青君這鼻子真是靈。快來吧,知道你愛吃,今日特意做了紅燒靈雞腿,還是雙份的。」

  一聽到雙份雞腿,青君直接從椅子上彈射起步,邁著小短腿衝到石桌旁,手腳並用地爬上石凳口但她沒有急著吃,而是一臉嚴肅地看向知微:「師姐師姐!你知道嗎?今天青君去幹大事了!」

  知微眼神一動。

  一邊給師父布菜,一邊故作隨意地問道:「哦?師妹幹什麼大事了?」

  青君抓起一隻雞腿,狠狠咬了一口,繪聲繪色地開始吹牛。

  「那個丹霞峰那個壞女人!她想搶咱們師父!但是青君是誰呀?青君可是師父的貼身大護法!」

  小丫頭挺起滿是油漬的小胸脯,一臉驕傲,「我就唰地一下擋在那個壞女人面前!左擋右擋,上擋下擋!那個壞女人氣得臉都綠了,但是拿我一點辦法都沒有!師姐你說,我是不是很厲害?要不是青君護法護得好,咱們師父這種單純的老道,肯定就被那個壞女人給騙走了!」

  果然!

  知微心中暗道。

  那個趙護法,就是對師父心懷不軌!

  而且青君說的很有道理。

  師父這麼單純純粹的修者,肯定很容易被壞女人騙走————

  身為徒兒,必須要保護好師父!

  知微不動聲色給青君投了個讚許的眼神,嘴上卻道:「青君,趙護法是宗門護法,哪裡是壞女人,你可不要惹師父生氣。」

  青君心領神會,連忙認錯:「哦哦!原來是這樣啊,可青君只是個小女娃,不懂這些的!師父總不會為了外人,來欺負青君吧?」


  陳業拳頭已經捏了起來。

  這厚顏無恥的小女娃!

  趙虞霜特意給自己天字號丹房,還給青君投餵了大量靈果。

  結果小丫頭竟然還一直瞪她,不停給趙虞霜下絆子,這實在是無禮!

  而現在,這兩個徒兒還一唱一和的糊弄師父是吧?

  真以為師父不知道?

  他沒好氣地伸出手,在那顆還在滿嘴跑火車的小腦袋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記,「吃人家嘴軟,拿人家手短。你這丫頭,吃了一整天的赤炎果,臨了還要罵人家是壞女人,還要把你師姐也帶壞。為師平日裡教你的禮數都吃到狗肚子裡去了?」

  「嗷!」

  青君捂著腦門,委屈巴巴地辯解,「才沒有!那叫————那叫糖衣炮彈!青君只是在拒絕敵人的糖衣炮彈,青君有什麼錯?」

  小丫頭振振有詞。

  陳業算是看明白了,這女娃,永遠都覺得自己有道理!

  他放下筷子,正要好好給這逆徒上一課。

  可還沒等他開口。

  「唔————」

  青君忽然聳動了一下小鼻子,隨後眉頭緊緊皺起,一臉嫌棄地湊到了陳業身邊。

  小女孩整個人像只樹袋熊一樣,手腳並用地爬到了陳業腿上,然後把臉埋進陳業的懷裡,使勁嗅了嗅。

  「師父!你身上有味兒!」青君抬起頭,眯起眼睛盯著師父。

  這傢伙又在整什麼?

  陳業一愣,下意識地抬起衣袖聞了聞:「胡說,為師用了淨塵訣,哪來的味道?」

  「就有!」

  青君指著陳業的胸口,「這裡!有一股那個壞女人的味道!香噴噴的,難聞死了!」

  明明是香噴噴,卻說難聞死了。

  這小丫頭的雙標可見一斑。

  師父冷笑,師父捏拳。

  他知道,這小丫頭明白他要教訓她,故意在這裡轉移自己的視線!

  陳業面無表情道:「瞎說。這裡怎麼可能有味道?」

  青君瞄著師父砂鍋似的拳頭,大吃一驚。

  但她可是究極冷靜聰慧的真龍!

  小女娃故作怒氣沖沖:「要不是師父心裡有壞女人的味道,那師父怎麼會為了壞女人,懲罰徒兒?」

  原來。

  是心中殘留的「味道」。

  陳業扶額,都不知道該怎麼說這丫頭了。

  「不行不行!師父是青君和師姐的,不能染上別的女人的味道!」

  青君嚷嚷著,再次把小臉貼了上去。

  只是這一次,她不再是聞。

  「呲溜」

  一聲清晰的水聲響起,陳業一僵。

  只見懷裡的青君,竟然伸出小舌頭。

  濕漉漉的觸感,像是某種肉食性幼獸,在標記自己的領地。

  「徐青君!」

  陳業生氣,連忙伸手去推這個無法無天的逆徒。

  可青君早有預謀。

  她兩隻藕節般的小胳膊死死箍住陳業的腰,小腦袋順勢一偏。

  「啊嗚!」

  這一下,可是實打實地咬在了肉上。

  陳業修行過鍛體術,皮肉堅韌如金鐵。

  可小女娃這一口下去,卻並未崩了牙。

  相反,她那兩顆尖尖的小虎牙,直接陷進了陳業緊實的肌肉里。

  不疼。

  但那種被軟嫩口腔包裹研磨的觸感,實在讓師父難受。

  他一個大男人,又沒有奶!

  「唔唔唔————」

  青君咬著師父,腮幫子鼓鼓的,喉嚨里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好吃!

  師父現在的肉,真勁道啊!

  怪不得她現在做夢都夢見師父的身體。

  原來師父的肉這麼美味。


  只是————

  青君有點納悶,她記得以前煉製師父的時候,師父的氣息非常旺盛精純。

  現在,總覺得好像少了點什麼。

  她忍不住用力吸吮了一下。

  青君心中肯定:「師父就是少了點什麼!」

  「嘶————」

  陳業倒吸一口涼氣,額頭青筋猛地跳動了一下。

  「鬆口!」

  陳業低喝一聲,可青君哪裡肯放?

  她就像是一隻咬住了肉骨頭的小狗,死死不鬆口。

  甚至還抬起眼皮,用那雙濕漉漉的大眼睛無辜地看著陳業。

  那眼神好像在說:師父,再給一口嘛,就一口。

  一旁的知微看得臉色發黑。

  她雖然知道師妹這是「龍性本貪」,什麼東西都喜歡吃。

  但看著師妹死死抱著師父又啃又舔,而師父雖然嘴上呵斥,但身體卻並未真的動用靈力震開師妹————

  可惡!

  大師姐也生氣了。

  陳業忍無可忍。他伸出另一隻手,捏住青君那肉嘟嘟的臉頰,稍稍用力一擠。

  「啵。」

  小女娃被迫鬆開了嘴,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看著那個牙印,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嘿嘿————乾淨了!」

  「壞女人的味道沒有了!現在師父身上,全是青君的口水味兒啦!」

  她得意洋洋地宣布主權。

  「好,好得很。」

  陳業深吸一口氣,露出了一個讓青君背後發涼的和善微笑,「看來為師平日裡是太縱容你了,讓你這般不知天高地厚,連師父的肉都敢當成磨牙棒。」

  「沒————沒有!」

  青君縮了縮脖子,雖然還在嘴硬,但身體已經很誠實地往後挪了挪,「青君這是為了師父好!師父身上————陰氣太重,青君這是在幫師父調和陰陽!」

  「調和陰陽?」

  陳業冷笑一聲。

  一旁的知微卻忽然上前一步。

  少女那張原本溫婉的臉龐上,雖說掛著笑,可眼神冷冰冰的。

  她伸出纖細微涼的手指,輕輕搭在了陳業的小臂上。

  「師父,別動。」

  知微聲音輕柔,她從袖中取出一塊潔白的錦帕,並沒有立刻擦拭,而是用指腹在那濕漉漉的牙印上緩緩摩掌了一下。

  「師妹下嘴也太沒輕沒重了。」

  知微低垂著眉眼,指尖順著師父的肌肉線條向下滑動,將那些晶瑩的津液一點點抹勻,然後才用錦帕細細擦拭,「看把師父咬的————都有印子了。」

  「疼嗎?師父。如果疼————今天晚上,弟子願意代替師父懲戒青君,」

  「!!」

  青君冷汗都要流出來了。

  而師父已經流出冷汗。

  奇怪?

  莫非他最近得罪兩個徒弟了?

  總覺得徒兒都憋著火氣,」咳————不疼。」

  陳業不自然地想要抽回手。

  可知微卻握得很緊。

  「不疼也要擦乾淨。」

  知微執拗地抓著他的手腕,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要碰到陳業的小臂,「師妹說得對,師父身上確實沾染了太多雜亂的味道。」

  「有外人的,也有師妹的。」

  少女的聲音越來越低。

  「太亂了。」

  「師父,要不待會兒弟子幫你燒水沐浴吧?弟子新學了一套推拿手法,可以幫師父好好去去味。」

  總而言之。

  教訓青君的事情,交給了知微。

  陳業以修行為藉口,早早逃到靜室之中。

  他盤膝坐於蒲團之上,聽著院外隱約傳來的青君哀嚎聲,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打吧。反正青君皮糙肉厚的,也該打一打了。」


  陳業心如鐵石。

  他內視己身。

  目前,距離築基六層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靈隱宗的戰事激烈,不知何時便會有意外發生————還需勤勉修行。」

  陳業心中暗道。

  他現在的目標,是突破到築基後期。

  一旦突破到築基後期,只要不遇到金丹真人,饒是遇到渡情宗尊主,都有轉圜的餘地。

  再說。

  白身在齊國,陳業心中亦然憂心她的安危。

  倘若他築基後期,大可前往齊國,助白報仇。

  「或許築基六層也夠用了?渡情宗的尊主,有幾位只是築基七層。以我現在的手段,以中期戰後期,未必沒有機會。」

  如今。

  陳業身上有二階極品藏冥竅,二階上品玉藏劍,二階中品的百草爐。這三件法寶能給他帶來極大的戰力增幅。

  至於二階下品的飛光和青銅力士傀儡,卻是差了許多。

  「等等————我當初從松陽洞天內,得到過元嬰殘魂。據簌簌說,此殘魂能夠用於煉製頂級法寶甚至靈器。」

  陳業小心翼翼地儲物戒拿出見障珠。

  在見障珠內,封印著當初叱吒風雲的松陽祖師殘魂。

  要說起這位松陽祖師,那可是一千年前響噹噹級別的人物。

  不僅自身是元嬰真君,還教導出六位金丹弟子。

  據傳,這六位金丹弟子,個個都有凝嬰之資。

  待松陽祖師隕落後,各奔東西,創下齊燕兩國六大宗門。

  而且。

  當初的松陽洞天,可不止有松陽祖師這一派————

  由此可見,松陽派當初的強盛,不愧是千年前凌墟界五大聖地之一。

  如此一想。

  再看著手中的元嬰殘魂,陳業臉色不由得古怪起來。

  曾經的大人物,如今成了他手中的一縷殘魂————

  「這可怪不得我,誰讓你想奪舍蛋蛋青君。」

  陳業毫無愧疚,他瞅著見障珠,忽而靈光一閃。

  「殘魂最富靈性,簌說它能用來煉製法寶乃至靈器,想必用來煉製傀儡,亦是綽綽有餘。恰好我昔年曾研習過萬傀門的傀儡一道,手頭更有現成的二階傀儡,要是將他們和青知一同煉製————」

  若能順利煉製。

  這尊傀儡,絕對不輸萬傀門六大傀師的傀儡!

  陳業手頭,將會再多一張王牌!

  陳業一向說做就做。

  只是煉製傀儡一道,絕非一朝一夕之事。

  尤其是傀儡構思複雜,極耗神魂。

  陳業研習半夜,便覺神識脹痛,這才入塌歇息。

  只是他還沒躺多久,忽然聽到某個徒兒的自言自語:「可惡的老道,怎麼現在才睡————」

  青君?

  陳業一驚。

  「吱呀——」

  門栓發出一聲輕微的響動。

  緊接著,一道矮小的黑影,像只成了精的大耗子一樣,鬼鬼祟祟地從門縫裡擠了進來。

  陳業沒有睜眼,只是在黑暗中無奈地勾了勾嘴角。

  那「耗子」躡手躡腳地爬到了床榻邊,停頓了片刻,似乎在觀察敵情。

  確認「敵方主帥」已經熟睡後,她發出一聲得逞的竊笑,然後熟練地脫掉鞋子,手腳並用地爬上了床榻。

  「呼————」

  那一團帶著奶香味的身子,就像個自帶熱源的小火爐,毫不客氣地鑽進了陳業的被窩。

  陳業嘆了口氣,終於裝不下去了。

  他閉著眼,伸手精準地按住了某隻小爪子,聲音慵懶:「徐青君,你來師父這裡幹什麼?」

  「要是沒記錯,為師給你的房間裡鋪了上好的靈玉暖床,怎麼?那裡睡得不舒服嗎?」

  被抓包的青君絲毫沒有羞愧的意思。


  她在黑暗中眨巴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理直氣壯地往陳業懷裡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把腦袋枕在師父的胸肌上:「師父此言差矣!」

  「靜室雖然暖和,但是沒有師父身上的味道呀!」

  「而且————」

  小丫頭伸出小短腿,像只八爪魚一樣纏住了陳業的腿,聲音委委屈屈,「師父今天身上沾了壞女人的味道,雖然師姐擦過了,但青君還是不放心。萬一那壞女人在夢裡來勾引師父怎麼辦?」

  「青君這是在————在夢中護法!」

  「夢中護法?」

  陳業被氣笑了,順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臉頰,「我看你是想把為師當成夜宵吧?」

  「嘿嘿,順便嘛————」

  青君被戳穿了心思,也不惱,反而得寸進尺地把臉貼在陳業的胸口。

  「師父好暖和————」

  小丫頭舒服地發出了一聲唱嘆,聲音越來越小,「比靈玉床舒服多了————硬硬的,熱熱的————」

  沒過一會兒。

  懷裡便傳來了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陳業感受著胸口傳來的濕意一不用看也知道,這逆徒肯定又流口水了。

  他想要把這隻粘人的「八爪魚」扒拉下去,可手剛碰到她的小腦袋,動作卻又停住了。

  月光,灑在床榻一角。

  安靜祥和。

  陳業看著這隻睡得四仰八叉的小龍女,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丫頭,到底是不是裝的?

  怎麼沾床就睡?

  「罷了。就當是養了個大號暖手寶吧。」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青君睡得更舒服些,同時也任由她的小虎牙抵著自己。

  反正師父亦是皮糙肉厚。

  讓徒兒磨牙就磨牙吧————

  接下來的兩日,無論是丹霞峰,還是藏梨院,都沒出什麼亂子。

  丹霞峰那邊,不知是不是趙虞霜為了顧及侄子的感受,這兩日煉丹,那位明艷動人的丹霞峰主竟是一次也沒露面。

  取而代之的,是趙通這尊「門神」。

  這小子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錯了,每天天不亮就守在天字號丹房門口。

  美名其曰,是前來侍從,幫助陳業煉丹。

  陳業也只好隨他。

  面對這種死皮賴臉的監工,陳業也是無語。

  若是紅袖添香,那煉丹還能算是一樁雅事。

  可如今對著一張苦大仇深的男人臉,陳業實在是提不起半點興致。

  於是。

  他只能加快煉丹。

  原本計劃三日完成的任務,被他硬生生壓縮到了兩日。

  「轟!」

  最後一爐騰靈丹出爐,陳業大袖一揮,將丹藥整整齊齊地碼放在玉案上。

  「任務完成。」

  陳業拍了拍手,看都懶得看角落裡的趙通一眼,牽起早就無聊得在地上畫圈圈的青君,「走了,回家。」

  趙通看著陳業那瀟灑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堆積如山的極品丹藥,張了張嘴,想要說兩句狠話,卻發現自己除了「哼」一聲外,竟是找不到任何可以攻擊的點。

  「」

  這軟飯男————

  幹活倒是真利索。

  至於小女娃,則悶頭悶腦地被師父牽著走了。

  她心底可鬱悶了。

  那一天,本來她是想檢查一下師父的。

  可誰知道,老道的床那麼舒服,她竟然睡著了!

  而且第二天早上的時候,還被師姐發現了————

  這導致後面她都被師姐盯著,都沒時間來檢查老道了!

  回到抱朴峰,藏梨院。

  剛進院子,陳業便看到一位老人正坐在石桌旁,手裡拿著一卷古籍,慢悠悠地品著茶。

  正是徐恨山。


  「回來了?」

  見陳業進門,徐恨山放下茶盞,目光在陳業身上打量了一圈,笑道,「看你這紅光滿面的樣子,這兩日在丹霞峰過得不錯?聽說趙護法對你可是禮遇有加啊。」

  「別提了。」

  陳業擺了擺手,一屁股坐在他對面,自顧自地倒了杯茶,」為了幾百顆丹藥,被個小輩當賊一樣防了兩天,晦氣得很。」

  「哈哈哈哈!」

  徐恨山聞言大笑,趙虞霜在宗門內乃名人,饒是徐恨山都知道她很寵自己的侄子,他回憶道,「多半是那個趙家小子?那確實是個混不吝的。不過你能讓趙虞霜這眼高於頂的丹修折節下交,本身就是個本事。嘖嘖————當初我本有意讓長風和趙家聯姻。誰知趙虞霜根本看不起長風,罷了,都過去了。」

  要知道,徐長風年輕輕輕,乃築基中期修者,又是徐家的掌家人之一。

  在諾大燕國內,也是少數的年輕俊彥。

  偏偏趙虞霜嗤之以鼻,甚至當眾給冷臉色————

  玩笑過後,徐恨山神色稍正,看向正趴在石桌上玩手指的青君:「對了,說正事。青君這丫頭,天賦確實驚人。這些時日,我已經將所有的真印都傳授給她了」

  「哦?」

  陳業眼睛一亮,「學會了?」

  徐家真印乃金丹級別的傳承。

  當初,青君學會其中三印,便已經能大殺四方。

  如今集齊九印————這丫頭的戰力難以想像。

  而且,之前青君修為一直停滯在練氣八層,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修行了真印而分散精力。

  現在真印學會,她便能全心修行。

  「學會了。」

  徐恨山點了點頭,尚有些驚異,「這丫頭性子跳脫,但在悟性上,確實是我生平僅見!」

  見徐恨山心情不錯。

  陳業有心試探,低聲問道:「敢問前輩,聽說徐家真印一共有三十六印。但並非所有人都能領悟三十六印,全看修者個人的天賦與悟性。而青君領悟九印,不知放眼整個徐家,資質如何。」

  徐恨山人老成精。

  他聽陳業說放眼整個徐家,便知道陳業指的是墟國徐家。

  老人輕嘆一聲:「不知————雖真印共有三十六印,可燕國徐家只剩九印。不過,三十六道真印彼此屬性相衝,無論是誰,最多只能領悟十二印。而在祖家之中,能領悟六印已屬天才,九印更是驚世之才!雖青君領悟九印,但這是因為我徐家只剩九印。」

  聽著徐恨山的解釋,陳業漸漸明了。

  原來,雖然徐家真印號稱有三十六印,但當初來到燕國的徐家老祖,本身只學了九印,故而他能傳承給燕國徐家的,也只有這九印了。

  據徐恨山所言,徐家三十六印,實際稱得上元嬰傳承。

  在傳聞中,徐家真印傳承一道便少一次傳承次數。

  這則是因為真印需要以特定的觀想圖參悟,每參悟一次,觀想圖便會少一分神異。

  「小子,青君既然接受我家傳承,又是我徐家血脈,這份因果,是不接也不行————」

  徐恨山知道陳業心中所想,慢悠悠地道來,「你也莫要怕。雖然祖家堪稱元嬰大族,但這女娃,日後未必不能結嬰。饒是不能結嬰,金丹,亦可了解這份因果。」

  陳業聽得直流冷汗。

  這可是元嬰大族,雖說徐家元嬰早就不知生死,可底蘊還在那!

  當初的松陽洞天,也不過是個元嬰宗門罷了。

  陳業稍微冷靜下來,又問道:「但————不知青君還有多長時間修行?」

  「不急。」

  徐恨山失笑,「都過了幾百年了,豈在意朝夕?小子,你就別擔心了。老夫亦在乎青君安危,饒是再給青君百年時間修行,那又如何?」

  以前,徐恨山還想著有生之年報仇。

  可漸漸的也想開了。

  尤其是教導青君教久了,更不忍心,讓這個天縱奇才白白送死。

  陳業這下就徹底放心下來。

  要知道青君是何等天才?

  就算青君不行,還有知微!


  知微不行,還有今兒!

  今兒或許上限不如另外兩個徒兒,但今兒身上有神火,短期內修行神速!

  陳業心中大定,給徐恨山斟滿靈茶,舉杯道:「既然如此,那就多謝前輩寬慰了。這份恩情,陳某與青君,沒齒難忘。」

  「行了,少在那文縐縐的。」

  徐恨山擺了擺手,將杯中茶一飲而盡,隨即站起身,「既然這邊的真印傳承已了,這丫頭也算是正式入門。我也該走了。」

  陳業一愣,放下茶盞:「走?前輩這是要回哪去?」

  「回徐家一趟。」

  徐恨山負手而立,目光投向遠方層巒疊嶂的山脈,隨口道,「近來時局混亂,老夫需要回去坐鎮。再者————青君這小丫頭靈性天成,竟然讓老夫心有所感,或許是時候回徐家閉個關了。」

  金丹!

  陳業心中一凜。

  徐恨山本身底蘊深厚,若是能突破金丹,那可了不得!

  要是他突破金丹,也不需要指望青君了————

  只是,傳聞徐恨山壽命將終,底蘊耗盡,如何能突破金丹?

  「前輩這是————要證道金丹?」陳業心頭疑惑,乾脆直接問道。

  徐恨山似笑非笑地道:「怎麼?是不是想著老夫金丹,你那好徒兒就能高枕無憂了?」

  陳業賠笑:「哪敢哪敢!」

  「老夫實話跟你說吧,或許有機會,但就算突破金丹————還是需要青君走一趟。」

  徐恨山幽幽道來,他瞥了眼青君,聲音忽然低了許多,「若老夫能金丹,還要多虧青君。這丫頭——體質太過特殊,似是得天鍾情,讓老夫受益匪淺。」

  那可是!

  青君乃真龍。

  若說天底下,什麼事物最受天道寵愛。

  毫無疑問,正是青君!

  陳業打了個哈哈:「還得是前輩的血脈啊————

  「呵————或許吧。」

  徐恨山面無表情,讓陳業心頭一跳。

  他連忙拱手,語氣誠摯:「那便祝前輩一路順風,早日結丹,得享大道。」

  「借你吉言。」

  徐恨山笑了笑,身形微動,卻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腳步一頓,回頭看向陳業:「對了,臨走前,還有個消息,或許你會感興趣。」

  「什麼?」

  「最近抱朴峰有位教習前往齊國,你又要時常去煉丹,峰內實在缺乏人手。老夫做主,你可挑選人選,入抱朴峰擔任教習,無論宗門內外————比如,茅家丫頭,她到底是青君生母。」

  說完這則消息後,徐恨山衣袖一甩,便消失在茫茫雲海之中。

  「這————」

  怪不得徐恨山會說陳業感興趣。

  他這下是真動心了。

  他已經好久沒跟清竹姐見面了————咳咳,主要還是因為,孩子不能沒娘親啊。

  再說了。

  陳業已經好久沒有得到,清竹姐的溫柔安慰了。

  「師父師父!」

  本來正在逗弄螞蟻的青君,忽然抬起頭來,一臉警惕,「你在笑什麼呀?笑得好奸詐哦!」

  」

  陳業笑容一僵,伸手給了這逆徒一個暴栗,「什麼奸詐?那叫運籌帷幄!」

  「嗷!師父你又打我頭!會變笨的!」

  「本來就不聰明,再笨點也無妨。」

  「青君才不笨,師父明明說過,青君是最聰明的徒兒!」

  「為師什麼時候說過?」

  「嗚!師父你食言!」

  女娃怒了。

  師父還說過,誰說青君笨,他就敲爆誰的狗頭呢!

  結果現在,自己就在這裡說青君笨。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壞的老道!

  青君決定。

  等師父打不過她了,她一定要讓師父明白,說謊的孩子,不是好孩子!


  「嘿嘿嘿————」

  這下,輪到小女娃奸詐的笑了。

  次日。

  既然得了徐恨山的准信,陳業便不再耽擱,動身前往月犀湖坊。

  要知道,現在抱朴峰的確缺人,單憑陳業一人,實在是分身乏術。

  更別說,陳業還要時不時去丹霞峰煉丹。

  「唉————而且簌簌說過,她並不介意。本來還想再教訓一下張楚汐這個壞孩子呢。」

  陳業遺憾。

  他捨不得教訓徒兒,那只能教訓張楚汐了————

  而且這個女孩生的極為漂亮矜貴,又性情惡劣。

  每次見了她,陳業都忍不住想讓她改邪歸正。

  奈何之前考慮的心情,陳業只好任由張楚汐放肆了。

  飛劍之上。

  某個小女娃牽著師父的手,膽戰心驚地看著下面的茫茫雲海:「師父!你為什麼還不買一個飛舟?你都是築基中期的大人物了,竟然還天天帶著徒兒坐飛劍————」

  小女娃很不滿。

  白簌簌那麼多好看的飛舟,師父就不能找她要一個嗎?

  陳業扯了扯嘴角:「行吧。」

  女娃開心:「師父最好了!青君之前在雲集就看到一個好漂亮的飛舟呢!」

  師父冷笑:「師父指的是,下一次就不帶你,帶你師姐出來了。」

  小女娃頓時傻眼,賠笑道:「哎呀師父,青君只是開玩笑而已————玉藏劍多好看呀!青君可喜歡玉藏了。」

  哼!

  見風使舵的小女娃!

  很快。

  月犀湖坊遙遙在望,以陳業如今的遁速,只需小半天就能飛到月犀湖坊。

  他輕車熟路地來到神霧谷外。

  只見山清水秀,雲霧茫茫內藏著層層雅致的建築。

  「在下陳業,特攜青君,前來拜訪!」

  徐恨山已經提前知會過茅家。

  陳業一番傳音後,很快就有侍女穿過護山大陣,前來接應。

  來著是個梳著雙丫髻的小侍女,清秀漂亮,正是茅清竹的侍女小梨。

  「呀!陳公子,你來啦!」

  小梨掩唇輕笑,自來熟地打著招呼。

  瞧她擠眉弄眼的模樣,陳業就明白她什麼意思了。

  陳業瞪了小梨一眼:「喊什麼公子,我現在是靈隱宗教習。」

  小梨偷笑:「這樣才般配呀————好啦好啦,陳教習跟我來!」

  小女娃奇怪:「可惡,小梨姐姐你到底在說什麼,青君怎麼聽不懂?」

  小梨暗示:「青君,你是咱們的小小姐啊————你不覺得,公子才配小姐嗎?」

  小女娃狂喜:「原來如此!那師父應該是小小公子才對。」

  小梨奇怪。

  咦?

  小小姐到底在說什麼?

  她怎麼聽不懂————

  穿過護山大陣,又跟著小梨走了半刻鐘路。

  「到了,小姐就在前面的流雲軒。」

  小梨指了指前方臨湖的一座水榭,隨即極有眼力見地蹲下身,笑眯眯地從袖子裡掏出一包糖蓮子,對著青君晃了晃:「小小姐,小梨帶你去餵錦鯉好不好?那湖裡的錦鯉可肥了。」

  青君原本想拒絕,她可是來監督師父的。

  但一聽到「肥」字,再聞到糖蓮子的甜味,小丫頭頓時動搖了。

  餵錦鯉也花不了多少時間吧————

  「唔————好吧。」

  青君勉為其難地點點頭,為了防止師父做壞事,她還煞有介事地回頭叮囑了一句:「師父,你和茅姨姨先聊哦,青君去幫你們巡視一下湖裡的魚有沒有偷懶!巡視完了,青君就回來了!你可別幹壞事!」

  看著小丫頭屁顛屁顛被小梨哄走的背影,陳業失笑搖頭。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邁步走向流雲軒。

  軒窗半開,微風拂動紗簾。

  遠遠地,陳業便看到一道素雅的身影正伏案而作。

  那女子身著一襲月白色的廣袖流仙裙,身姿纖細,卻有碩果纍纍。

  一頭如瀑的青絲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幾縷髮絲垂落在耳畔,襯得那張俏臉越發溫婉清淨。

  此時,她圓潤的臀兒正壓在椅上,身子前傾,正專心勾勒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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