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東海雄城,靈隱門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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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4章 東海雄城,靈隱門破

  現在到了齊國境內,哪怕白簌等人趕到,亦無計可施。

  此處是渡情宗的地盤。

  如果白簌簌親自前來,必然會引來金丹真人的關注,從而帶來殺身之禍。

  「這便是那魔修的目的————不急不緩將她們驅趕進齊國,以免後援。」

  陳業臉色難看。

  他估計那張楚汐身上有某種手段,讓魔修難以快速解決,因此乾脆不急著出手,只作驅趕。

  「唉!倘若張楚汐有知微的五分聰慧,怕是能靠手中底牌,繼續周旋下去。

  可這張楚汐被嚇破了膽,就這樣任憑驅趕。」

  寒風愈發凜冽,空氣中漸漸多了一股咸腥的海洋氣息。

  追逐了不知多久,前方那高聳入雲,通體漆黑的巨大輪廓,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

  黑崖城。

  齊國最混亂的魔修之城。

  不時,已經能看見空中有些許遁光落入黑崖城內。

  陳業心裡發虛:「可惡,自從來到修真界後,這還是我第一次來到這麼遠的地方————還是渡情宗的地盤!」

  但為了徒兒,他這個師父,說什麼都要入了這黑崖城!

  陳業從儲物戒中取出一件不起眼的深灰色道袍換上,又用秘法收斂了自身功法的純正氣息。

  他的斂氣訣,不知不覺,早修行到了大師境界,用來遮掩自身氣息輕而易舉。

  況且,黑崖城亦是一座散修雲集之城,其內修者不止有人修行魔功,也有人修行其他宗門外流的功法。

  做完這一切,他壓低斗笠,一步步走向那座聳立在東海之濱的巨城。

  離得越近,那股血腥夾雜著海風鹹味的氣息就越是濃郁。

  城牆並非凡石,而是被煞氣浸染了千百年的黑冥岩,高聳入雲,表面布滿了鬥法的痕跡。

  城牆之下,則有一排身著統一赤袍的修者面無表情的站立著。

  為首者,是一個練氣九層的修者。

  「本以為是築基修者守門呢————但細細想來,靈隱宗下幾大坊市的弟子,也多是練氣中後期。」

  陳業混在隊伍中,默默打量著周遭。

  隊伍中大多是神色各異的散修和一些氣息詭異的魔道中人。

  不時,還能看到一些極為特殊的修者。

  這些修者與燕齊二地修者氣息迥異,就連容貌都有些許差異,多半是其他國家的修者。

  他們修為普遍比尋常人要高一層。

  倒不是其他國家更強,而是因為,能從其他國家橫渡來到黑崖城,本身實力便不可小覷。

  「嘖嘖————怪不得渡情宗明面上只有三位金丹真人,卻能壓制靈隱宗。黑崖城乃東海重要港口,能匯集八方修者,渡情宗不知能從中得到多少好處。」

  陳業感慨。

  這黑崖城的位置太好,從中能攫取的利益超乎常人想像。

  也難怪渡情宗身為魔宗,本該肆意張狂,卻按捺著性子將這黑崖城打造成散修之城,平日裡極少插手城內事務。

  「或許渡情宗都不敢插手————」

  陳業推斷,就跟前世某些坐落於交通要道的小國一般,或多或少都要顧慮大國。

  更甚至,主權都要喪失。

  「入城費,五塊靈石。」守衛聲音冰冷,正挨個收取著入城費。

  輪到陳業了。

  他壓低了斗笠,在袍子裡摸索了片刻,像其他神色惶恐的散修一樣,掏出了五塊靈石,恭敬地放在那赤袍守衛的手中。

  守衛看也沒看他,掃走了靈石,不耐煩地一揮手:「下一個。」

  嘖————

  這價格還真貴。

  當初雲溪坊的塵稅,只需靈砂便好。

  陳業咂舌,徑直走入城門。

  與靈隱宗坊市的井然有序截然相反,黑崖城內混亂到了極致。

  街道寬闊,但地上滿是污穢,令人作嘔。


  街上的行人,個個神色不善,殺氣騰騰。

  有袒胸露乳,身上刺滿魔紋的魔修,正提著一顆血淋淋的妖獸頭顱放聲大笑;有形如枯槁,眼窩深陷的鬼道修士,牽著幾具形容可怖的殭屍,在街上巡弋。

  「當真混亂————渡情宗本就很少插手,更別說它本就是魔宗————」

  陳業剛走過一個街角,就看到兩名修士因為一顆丹藥當街鬥法,一人被當場斬殺,儲物袋被搶走,而周圍的路人只是冷漠地繞開,甚至還有人趁機在屍體上摸索著什麼。

  這裡沒有規矩,或者說,唯一的規矩就是強者為尊。

  大多修者在黑崖城,也不會久居,他們只會通過黑崖城前往東海。

  「蘭道友,你到了黑崖城麼?」

  這一路上,陳業自然和這目前唯一的盟友保持聯絡。

  「嗯————楚汐應該用了長老賜下的遁符,暫時還算安全。」

  蘭姨在另一邊回應,」陳道友,你我先匯合吧,其他的事情,見面再說。」

  陳業蹙眉。

  這四長老就不肯賜下什麼殺伐手段麼?

  就連徐恨山都為青君準備了一道老祖真印————等等,青君看起來傻,但她可聰明了。

  要是她在張楚汐身邊,憑藉老祖真印,再加上張楚汐的遁符等等手段。

  怎麼會這般狼狽?

  他壓下心頭疑惑。

  按照蘭姨給出的地址,七拐八繞地穿過幾條陰暗的巷道,避開了幾波巡邏的魔修,來到一處不起眼的客棧。

  他推門而入,一股劣質靈酒的氣味撲面而來。

  這個客棧生意平平,只有幾個低層散修正在飲著濁酒。

  其中一名身形佝僂的散修,見到陳業過來,朝他招了招手,朝樓上走去。

  陳業不動聲色地跟上。

  二樓的雅間內。

  「陳道友,為今之計,唯有你我合力。」

  蘭姨的聲音自斗笠下傳來,有些顫抖,「好在,前一陣子,渡情宗將黑崖城的大多數築基修者,都抽調去月犀湖內。現在城內並無多少強者。」

  這算是一則好消息。

  月犀湖坊突然來的數十個築基魔修,自然不是無中生有,大多都是黑崖城原先的修者。

  「蘭道友,青君當真也被抓了?」陳業沒有遮掩,開門見山的問道。

  蘭姨沒曾想陳業說話這麼直接,她猶豫了下,「陳————陳道友,我豈會騙你?」

  陳業失笑:「我看啊,你和張小姐都是一個德行,慣會為了自己騙人。」

  蘭姨臉上一陣難看。

  她本想呵斥,可念及現在還有求陳業,只好忍氣吞聲:「」

  「可能————可能那魔修只盯上楚汐,楚汐為了保護青君,便以身誘走了他。」

  陳業長嘆一聲:「蘭道友,你未免小覷陳某。當年,四長老既有賜法之恩,在下不敢忘。饒是你不說,陳某依舊會出手相助,以報當年之恩。」

  他神色坦蕩,語氣帶著惆悵。

  聽見男人正氣凜然的話。

  蘭姨斗笠下的身軀微微一顫。

  他什麼都知道了。

  可偏偏————卻這種態度。

  「陳————陳護法————」蘭姨的聲音乾澀,「你————你不怪我?」

  「怪你什麼?」陳業神色平淡,「怪你為了自家小姐,慌亂之下,拿我徒兒當筏子,試圖誆我入局?」

  蘭姨的臉漲紅,羞愧難當,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確實是這麼想的。

  她怕陳業貪生怕死,所以才謊稱青君也一同被擄,想用他徒兒的性命逼他出手。

  畢竟。

  這種從低層爬上來的人,不知費了多少心血才有今天的地位,一向惜命。

  但她沒想到,陳業卻和那些人截然不同。

  導致現在,反倒自己像是個小人了。

  「陳護法能有此覺悟,再好不過。」


  蘭姨重新坐下,語氣恢復了幾分鎮定,「四長老的恩情,可不是那麼好還的。你今日若能救回小姐,他日長老面前,我定會為你美言幾句,說不定長老一高興,再傳你幾手法術,也未可知。」

  陳業聞言,暗自蹙眉。

  這女人還真以為他是君子,所以要欺之以方不成?

  自己道明態度後,竟然還得寸進尺,隱隱有居高臨下之意。

  「不必。當初長老所賜的乃是古法,若非陳某僥倖得了五大靈物,否則終其一生,都難以築基。」

  陳業端起桌上那杯劣質濁酒,輕笑道,「待我救回張小姐,過往之恩,便一清二楚。不再奢求長老賜法了。」

  「你————」

  蘭姨略有慍怒。

  此人當真不識抬舉!

  尋常人想討好四長老都沒有機會,偏偏他,非要劃清界限!

  還真以為自己是什麼人物不成?

  實在是目光短淺!

  但對於這種愚笨之人,蘭姨懶得勸說,只是態度冷淡了些許:「既然陳道友意已決,那我不好多說。關於楚汐一事,我近來已經打聽一二。追殺楚汐的,乃是元靨,此人乃黑崖城元家人。」

  元家?

  陳業暗自沉吟。

  當初,從白簌簌手中逃得一命的元昊軒,正是元家人。

  蘭姨繼續道:「元乃築基五層修者,實力不可小覷。但好在四長老留給楚汐不少保命的手段,他現在應該失了楚汐的蹤跡,目前黑崖城內,正在暗中通緝楚汐。」

  陳業聽到這裡,不由得嘆氣:「當初四長老為何不給張小姐些殺伐手段?」

  蘭姨臉色有些尷尬:「楚汐的性子,你是知道的————況且她常年都在宗門內,長老便只在她神魂內留下一道術法,唯有生死危機前,方可生效。」

  也是。

  以張楚汐那性子,當初被青君打屁屁的時候,怕是羞惱之下,直接動用底牌來殺他們師徒了————

  陳業念此,默默流下冷汗:「得虧四長老沒給她————」

  蘭姨見他不再追究,心中稍定:「渡情宗強者雖多,但此時正值圍攻我宗之際,能抽派的人手不多,以你我二人合力,未必沒有勝算。」

  陳業頷首。

  他現在只怕遇見築基後期的尊主級修者,至於築基中期————實在不行,他還能動用戮心劍。

  恰好前不久白簌簌的投喂,已經讓他恢復個八九分,能勉強催動戮心劍。

  「那你能否尋到張小姐下落?倘若我們先一步找到她,大可抽身而退。」陳業思索道。

  「唉!談何容易!元靨有備而來,早提前一步,施法斷去楚汐身上的追蹤手段。」

  蘭姨咬牙切齒,她萬萬沒想到,楚汐久居宗門內,竟然還有人想方設法的對付她!

  她還只是個練氣期修者啊!

  至於讓元這等元家巨頭級別的人物親自出手麼!

  「這樣麼————」

  似乎,確實是一個無解之局。

  但知曉青君不在黑崖城,陳業便無形少了太多壓力。

  他暗道:

  盡力而為吧————這張楚汐雖生的好看,天賦不錯,但跟我陳業有什麼關係?

  總不能因為是個糰子,他就要拼盡全力的去救吧。

  「既如此。」陳業沉聲道,「我們對黑崖城兩眼一抹黑,元靨卻是地頭蛇。

  當務之急,不是如無頭蒼蠅般亂找,而是先打探消息。」

  「打探消息?」蘭姨蹙眉,「此地魔修橫行,我等身份一旦暴露————」

  「所以才要偽裝。」陳業指了指窗外混亂的街道,「越是混亂的地方,消息流通才越快。蘭道友,你我分頭行動。你在此地,嘗試聯繫靈隱宗,看能否有轉機。我出去打探一下城內的具體情況,尤其是元家和那元靨的動向。」

  蘭姨想了想,這也是目前唯一的辦法。

  她點頭道:「也好。陳護法萬事小心,黑崖城不比坊市,切莫衝動行事。」

  「我省得。」


  陳業壓低了斗笠,融入了客棧外的人潮中。

  近些時日,或許是渡情宗進攻得利,已經開始有意傳播戰況,鼓舞人心。

  陳業在各個售賣法器、丹藥的攤位間遊走,悄然探出神識,捕捉著空氣中飄散的各種信息。

  越是收集,他臉色越是沉重。

  「聽說了嗎?靈隱宗山門都被我們聖宗給圍了!」

  「哈哈哈!真的假的?那他們豈不是成了瓮中之鱉?嘶————要是我等跟隨聖宗出征,或許還能分一杯羹。」

  「何止!我剛從燕國回來,聽說————靈隱宗的外門,就在今天,已經被攻破了!」

  「什麼?外門破了?!」

  這個消息如同一塊巨石砸入水中,讓陳業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落梨院,正在外門!

  在那裡,還有被自己拋下的小徒弟林今。

  「嘶————這可是天大的消息!」

  「快快快,老子要去萬骨窟下注!賭靈隱宗撐不過七天!」

  周圍的修者頓時炸開了鍋,紛紛湧向城中各處賭場和酒館,肆意傳播起這則消息。

  「不可焦躁————或許只是渡情宗蠱惑人心之語。」

  陳業揉了揉眉心。

  可渡情宗已經圍攻靈隱宗不短時日,或許————真的有什麼進展。

  他並不關心靈隱宗的安危,只是關心宗門內那些在乎的人。

  譬如小徒兒,譬如李秋雲————

  他只得強自鎮定,認定這只是謠言。

  亦有修者如他所想,懷疑道:「靈隱有四位金丹長老,想攻破外門豈是輕易之事?」

  「這我哪裡知曉————總之,外門破了便是破了。媚蟾夫人便是在靈隱外門中陰溝翻船,被一尋常弟子用靈火焚身,身受重創。不日,便要先回黑崖城休養————屆時,一切便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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