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重逢!可憐兮兮小青君(8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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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7章 重逢!可憐兮兮小青君(8200)

  徐不晦,正是當今徐家的家主。

  但陳業最在乎的,還是他另外一層身份,即青君之父。

  「何德何能觀其修為平平無奇,哪裡配當青君父親!」

  陳業客觀評價。

  要他說,不就是區區築基修士,徐家之主嗎?

  自己雖是練氣修士,但他可是有一手精湛廚藝,能讓饞嘴小女娃享受一輩子的美食!

  這徐不晦,雖然是築基真人,但肯定是和魏術一般外強中乾,終其一生,都只是築基一層的花架子!

  等等—

  陳業眼皮跳了跳,據他所知,徐不晦在入洞天前只是築基一層,可現在他身上的靈力波動,竟赫然是築基二層!

  小白狐窩在知微懷中,奇怪的聳著鼻子,它好像聞到酸酸的味道了。

  就在陳業心念電轉之際,徐不晦的目光,已然落在了他手中的玄土殘甲之上,眉頭微:

  「閣下。可否將此物,讓與本座?」

  攤主這才一愣,他上下打量陳業幾眼。

  見其身著黑袍,一副見不得人的模樣,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在無念谷中,但凡有點身份地位的人都不忌憚露出自己真容,倒不是這些人大意。

  原因很簡單,洞天內的築基修士,橫豎就那麼多,個個都是小有名氣的強者。

  其中不少人手段鮮明,一眼就能讓人認出,根本沒有易容的必要。

  而以黑袍見人的修者,要麼是近來築基的散修,要麼則是得罪他人,不敢露面。

  「徐前輩,玄土殘甲乃晚輩之物,何須顧問他人意見?」

  攤主堆起笑臉,他便是近來築基的散修之一。

  散修最缺的就是背景人脈,築基之後可謂是兩眼一抹黑。

  而徐家乃老牌的修真家族,族內有不少築基期的修者,無論是經驗還是資源都遠超普通修者。

  若提前和徐家打好關係,待出了洞天之後,對他今後的道途可謂大有益。

  徐不晦根本不搭理那攤主,冷峻的眸子緊盯陳業:

  「本座,是在與你說話。」

  「蹭!」

  其身後的侍從,已經踏前一步,按劍出鞘。

  攤主冷汗直流,這兩人莫非有仇?

  而陳業更是眉心一跳,徐不晦,總不至於認出他了?

  何奇連忙笑著打圓場:「徐前輩既然有意,那我等自當雙手奉上」

  話沒說完,他忽然心神一寒,向谷口望去。

  整個無念谷都在此時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修士,無論是正在交易的,還是正在閉目養神的,都在此刻,霍然起身。

  只見一位身著青色古樸長袍,面容威嚴的老者,緩步踏入谷中。

  他鬚髮皆白,雙目開闔間精光內蘊,雖未刻意催動靈力,可高境界帶來的壓制天然存在。

  老者目光在谷內掃過,最終落在了神色陡變的徐不嗨身上。

  「不晦。」

  僅僅兩個字的稱呼,卻讓原本鋒芒畢露的徐不晦渾身一震,幾乎本能地收起鋒芒。

  「老祖!」徐不晦立刻躬身,他身後的侍從更是早已悄無聲息地將佩劍收入鞘中,垂首恭立,大氣不敢出。

  徐恨山笑意柔和,朝他招手:「過來。」

  徐不晦哪裡還敢多言半字,立刻轉身,再無片刻停留,帶著侍從,步履匆匆地緊跟老祖。

  「老祖——怎麼會在這個時候過來?」

  他心中有千萬般不解,只得警了眼陳業。

  他隱約察覺此人有些異樣。

  奪玄土殘甲一事是假,試探此人才是真。

  但現在,老祖既來,他便無心試探待徐不晦來到老祖身邊,只見老祖隨手一揮,二人便出現在一處閣樓之中。

  這處閣樓是無念谷的建築之一,如今已經被眾人收拾妥當,暫充作臨時駐足點。

  閣樓內,還有兩人。


  一人是徐家旁系的領袖人物之一,徐長河。

  另一人則是身著淡紫色衣裙,銀髮如瀑的精緻小女娃。

  閣樓內,氣氛微妙。

  青君正百無聊賴地趴在窗邊,用小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戳著窗上的雕花,對身後進來的兩個男人,看都未曾看一眼。

  兩隻可愛的小腳丫晃來晃去的。

  可惡的師父!

  到現在都不來找她!

  聽說師父被鎖靈釘禁修為了?哼哼,她徐青君已經練氣七層了,而且學了一身本領!

  等見到師父,一定要狠狼打壓師父!

  小女娃的心思,旁人怎的能懂?

  「不晦,見過老祖,見過長河兄。」

  徐不晦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對著徐恨山,恭敬地行了一個大禮,隨即,又對著徐長河,不咸不淡地拱了拱手。

  「家主客氣了。」

  徐長河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禮,他隨意地為徐不晦倒了杯茶,話語中,卻帶著一絲譏諷,「家主此番入洞天,收穫頗豐,竟已突破至築基二層,可喜可賀。」

  徐不晦臉色微微一冷。

  徐家旁系的徐長風,徐長河的確要壓他一頭,前者已經築基中期,後者則築基三層。

  而他這個家主,如今才堪堪築基二層。

  幸好,他的嫡長子爭氣。

  天資不凡,乃靈隱宗下一代真傳。

  他因此得到老祖垂青,最終才得了這家主之位。

  只是—

  如今又多出來一個徐青君!

  而徐恨山則懶得在乎他後代之間的爭鬥,他已經三百歲,後代就足有上萬人。

  是人,總歸有爭鬥。

  饒他是金丹真人,又哪裡管得過來,在乎的過來?

  所謂的嫡系旁系對他而言更不重要了。

  徐長河與徐不晦這兩脈,實際都是他獨孫的後人「丫頭,你看,那人,便是你的父親。」

  老人笑呵呵地對身旁的徐青君道。

  全場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那個小小身影之上。

  徐不晦擠出笑容,溫和地對小女娃道:「青君,這麼多年來,辛苦你了—」」

  儘管他心知肚明,這個小女娃根本就不是他的種。

  但那又如何?

  昔日,他的確將徐青君視為恥辱。

  可現在卻不一樣了,這女娃的天賦過於強大,儼然就是下一個白。

  既然如此,他管她是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至少,自己是她名義上的父親!

  小女娃呆呆地轉過腦袋看徐不嗨,一臉的迷茫。

  徐不晦心中一喜,這女娃想必是缺乏父愛,如今高興到發呆了——

  他撇了眼徐長河,只見其臉色開始難看,更是快意,柔聲道:

  「不錯。我乃徐家家主,日後,你便是徐家大小姐,享盡尊榮———」」

  徐恨山則滿意看著父慈女孝的一幕。

  誰是青君父親不重要,至少得儘快以親情為縛,讓小女娃對徐家有歸屬感,而徐不晦的長子乃未來靈隱宗真傳之一,能多多幫扶小女娃——讓青君記在徐不晦名下,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只見那銀髮小女娃,終於從迷茫中回過神來。她歪了歪小腦袋,好奇地打量著眼前自稱是自己父親的男人。

  片刻後,她認真地搖了搖頭:

  「你不是我爹爹!」

  「爹爹,只能有一個孩子!而你有其他孩子了!」

  青君說的煞有其事。

  她之所以發呆,是想起來了和師父師姐在一起的時光。

  那時候師姐曾說,若讓茅姨姨和師父在一起,那師父就成了她的爹爹—

  當然,師父不可能是爹爹。

  但爹爹,肯定只有一個孩子!

  i.

  徐不晦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到會從小女娃口中說出這般莫名其妙的話。

  「噗一」

  一旁,一直強忍著的徐長河,終究還是沒忍住,一口茶,盡數噴了出來!

  他大笑搖頭:「老祖呀老祖,看來這丫頭日後會是個唯吾獨尊的修者,年幼之時,就連父親都不願意和別人分享—」

  當然,小女娃的行為肯定和唯吾獨尊這四個字沾不上太多行為。

  但徐長河知道老祖喜歡這小丫頭,那凡事都往好處夸就對了。

  果然,徐恨山也是笑著搖頭:「修者,自當與天爭,與人爭!」

  而徐不晦心情則不愉快了。

  這孽女胡口蠻言,老祖為何還如此偏她!而且·這也能夸的啊?

  「哼,而且你一點都不厲害!」青君一臉的看不起。

  「我我是築基修,徐家家主徐不晦還當是小女娃不懂他的身份,又一次用直白的話強調。

  「那你會炸好吃的糖醋魚嗎?」她又問道。

  師父的糖醋魚,尾巴能炸得脆脆的,可好吃了!

  I

  徐不晦只感荒謬,可他是錦衣玉食中長大,哪裡會下廚?

  「青君說你不厲害,你就不厲害!」

  小女娃眯著眼睛,鄙夷地道,輕哼一聲,扭過頭去繼續趴在窗邊,晃悠著自己的小腳丫。

  她剛剛好像看見師父了?

  不知道是不是女娃的錯覺,她見一個胖胖的黑袍修者很像師父。

  可師父壯壯的,一點都不胖!

  總不能師姐躲在師父衣服裡面吧!

  小女娃悄悄鬆了口氣,忽然一愣,再定晴看那胖修者。

  腦海中悄悄構建師父穿著黑袍藏師姐的模樣惹?

  要是師父帶師姐來洞天,那師父肯定不會光明正大的帶師姐出去,這樣別人一眼就知道他是師父了!

  可師父也不會將師姐藏在什麼地方,然後獨自出去一一因為這地方處處是築基修者,而是還是危險的洞天,師父肯定不放心師姐獨自一人。

  也就是說,師父抱著師姐——很合理??

  「老爺爺!我要出去玩!」

  青君忽然從窗邊跳了下來,跑到徐恨山面前。

  小女娃很生氣。

  師姐...師姐竟然欺負師父!!

  師父又不是馬兒!

  而且,青君也想騎著師父到處跑她生氣之中,又有點委屈。

  「哦?」徐恨山看著她,訝然道,「這谷中有什麼好玩的?」

  「下面有好多人,好像在賣東西!」小女娃的眼睛好似亮晶晶的,「青君想去看看!」

  老祖點了點腦袋,稍作沉吟。

  徐不晦心念一動,心想或許是小女娃怕生,多接觸接觸就好了。

  當即笑道:「也好,老祖,我帶青君出去逛逛吧。」

  徐長河爭鋒相對:「老祖,還是由我帶青君。這段時日,都是我護著小丫頭,不好由外人插手「徐長河!我乃青君之父,如何算得了外人?」

  「呵,只聞父不認子,未聞子不認父!」

  見兩人吵的不可開交,小女娃苦惱的了眉毛。

  可惡的師父,青君這麼搶手,可青君心裡只有師父,偏偏師父不領情!

  要知道,她在外人面前,這麼堅定的選擇師父。

  可師父總是不堅定的選擇她!

  她再也忍耐不住,氣鼓鼓道:

  「都別吵啦!」

  閣樓內,瞬間為之一靜。

  徐不晦與徐長河二人,皆是有些錯地看著這個忽然發脾氣的小丫頭。

  「我誰都不要,」青君抱著雙臂,學著師父平日裡的模樣,老氣橫秋地說道,「你們兩個,都好笨。我要自己出去玩!」

  說罷,她也不等眾人反應,邁開小短腿,便要自已往樓下走去。

  「青君!」徐不晦與徐長河同時出聲,便要阻攔「由她去。」


  徐恨山眯了眯眼睛,揮手制止,他對著身後一名黑甲護衛,淡淡地吩咐道,「暗中跟著她,護她周全。記住,除非是生死關頭,否則莫要現身,更不要打擾她的雅興。」

  黑甲護衛躬身領命,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此黑甲護衛,乃徐家的玄鱗衛,人數不過五人,但個個都是築基修士,同時戰鬥力強悍,負責護衛徐家重要人物。

  身為築基修者,卻甘當護衛自然是有不得已的原因。

  他們正是由徐家血種構成。

  所謂血種,便是如青君一般,天生髮絲帶白,且到一定年齡便會性情失控的族人。

  而血種的天賦,往往遠高於尋常族人,幾乎個個都是築基苗子。

  只可惜,血種天折率過高,同時不可控性太大。

  到頭來,徐家也只培養了五位玄鱗衛,而代價則是強行扼殺其大部分神智,如此才能控制。

  其實青君在血種之中稱得上例外,她是唯一一個髮絲全白,且出生時毫無天賦的血種。

  因此在當初,還被視為不祥之兆.

  無念谷。

  攤主錯地看著徐不晦頭也不回的離去,又瞅著陳業手頭上的玄土殘甲。

  笑容不免有些尷尬:

  「這位——道友。我觀此寶與你實在有緣啊」

  陳業懶得搭理,隨手將一枚玄霜丹丟給攤主,將玄土殘甲收好,便帶著何奇融入人群之中,「陳兄,我觀徐不晦,來者不善,他莫非是發現你的身份了?」

  何奇心有餘悸,他寧可與萬愧門修者交手,也不想和徐不晦交手。

  他身後的玄鱗衛,那可是名震燕國!

  個個悍不畏死,戰力超絕,更別說還是築基三層。

  「先尋一處僻靜之地。我等還是先找到白真傳。」

  陳業斬釘截鐵。

  他來無念谷只是暫時休整,最終目的還是先救出白。

  「是極。好漢不吃眼前虧!」

  何奇贊同道,他也想找到白。

  靈隱宗與渡情宗爭鬥數百年,總歸有辦法解決渡情種吧?

  受人所制的感覺,可不好受。

  而在暗處,小女娃默默瞅著兩個人。

  是師父嗎?

  如果是師父,為什麼知道徐家來了,他不來找自己?

  如果不是師父,為什麼給她的感覺那麼熟悉?

  要知道,她鼻子可靈了!

  就算師父化成灰,她也知道哪一粒灰是師父的。

  正當小女娃胡思亂想之時,「他正是陳業。」

  似乎有個冷冷的女聲在她耳邊想著,她譏諷道,「無非是此人卑躬屈膝,不願與徐家爭鬥,寧可將你送出,消洱災禍。」

  「師父才不是這樣的師父!」小女娃生氣了,她發現亮點,追問道,「你說他是師父嗎?」

  「此人,就算化成灰我都認識!他正是陳業!」那女聲似乎有點咬牙切齒。

  只是說的話,小女娃總覺得似曾相識。

  直到此時,青君才終於確定,那人正是師父!

  「可惡可惡!雖然雖然師父一定是想待會再來接青君回家,可還是要給師父一個教訓!

  小女娃捏緊白饅頭似的拳頭,又是委屈又是生氣。

  反正自己現在打得過師父了!

  她危險地眯起眼睛,悄悄得跟在兩人身後。

  只是師父身邊有個築基修士·

  好在,師父和那築基修士低頭說了什麼,那築基修士聽罷後,便轉身離開,獨留師父一個人走在這僻靜的荒廢街道上。

  既然師父不來找她,那她,便主動去找師父!

  不過不能就這麼便宜他了!一定要先給他一個大大的「教訓」!

  她危險地眯起眼睛,腳尖一點,那嬌小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荒廢的街道上,陳業獨自一人,緩步前行。

  他並未急著去尋覓白籟籟,而是在腦海中,復盤著今日所得的一切訊息。


  「此地修者暫時聚在第八重天,是因為第九重天外有大陣庇護,暫時進入不得。」

  「不過,第九重天似乎發生了什麼變故,有光柱沖天而起,石碑熠熠生輝。而外界的大陣開始鬆動。只是既然有大陣,白又是如何進去的?」

  「若是等大陣鬆動,屆時諸多心懷莫測的修者一同湧入,反倒不好處理。必須早一步進入———.」

  思索間,陳業不動聲色警了眼身後。

  他早感受到有人跟蹤。

  這才故意先讓何奇離去,在旁埋伏,誘其出來。

  不過,會是誰跟著他們?

  就在此時,一股凌厲的勁風,自身後襲來!

  好快的速度!

  陳業心中一凜,身形猛地一矮,便如同靈貓般避開了這記偷襲!

  他反手一掌拍出,正將來人逼退,定晴一看,來人是個子矮小的黑袍人。

  「哪裡來的侏儒?」

  陳業疑惑,他暗示何奇不要出來,此人修為低下,或許只是個誘餌。

  誰料,小個子聽到侏儒兩個字,整個人都呆住了,仿佛被施了定身法般。

  她捏緊小拳頭,氣鼓鼓地又是一拳砸來。

  她之前嘴上說的凶,可真遇到師父了,竟是半點力氣靈力都捨不得施。

  陳業提起劍鞘拍出,靈力含而不吐,旨在逼退而非傷人。

  那偷襲而來的「侏儒」身形矮小,反應卻極快,見他劍鞘襲來,竟不閃不避,反而張開雙臂,像只被惹惱的小貓般,不管不顧地繼續撲過來,目標直指他寬大的黑袍下擺。

  陳業微微一愣,這侏儒看似氣勢洶洶,其實根本沒有傷人意。

  只是簡單地用小拳頭錘他,那拳頭又小又軟的,哪裡有什麼傷害?

  此時見自己劍鞘砸來,還賭氣似的讓他砸這般一想,陳業連忙收回劍鞘,改成一掌拍出。

  這輕輕一拍,正按在對方肩頭。

  「唔!」

  一聲帶著十足委屈的悶哼響起。

  陳業只覺得手掌觸感輕盈單薄,那身影被他一推之下,小小的身子頓時失了平衡,如同斷了線的風箏,朝後跌坐下去,骨碌碌滾了好幾圈才停下,揚起一片塵土。

  「?她一點靈力都不使的?」陳業心下疑惑,看這身形動作,還有這觸感這感覺怎麼那麼熟悉?

  他下意識收回了掌力,但已經晚了。

  那跌坐在地的小身影,黑袍下沿沾滿了灰,帽子也歪在一邊,淚水啪嗒啪嗒就落了下來。

  陳業心頭猛地一跳。

  地上的小侏儒顯然摔疼了,好不容易才從地上爬起來,小手胡亂地拍打著身上的灰塵。

  她沒抬頭,只是用力了腳,用那強行壓低、卻依然帶著點奶凶的嗓音罵道:

  「大黑胖子!你是個大壞蛋!」

  一邊說著,她還一邊吃疼得揉著小屁股,剛剛摔的屁股墩兒給她摔得好疼好疼。

  陳業:

  「....—.

  嗯。

  這個小傢伙,應該便是青君了。

  剛才那股熟悉感瞬間有了來源,是她那氣呼呼時的小模樣,也是她在師父跟前永遠都藏不住的小心思。

  只是青君極受徐家看重。

  徐恨山不可能讓小丫頭一個人出來,她身後必然有護衛跟隨,不可暴露身份。

  陳業心情激動,忍不住上下不停打量小丫頭。

  見小丫頭立正在原地,站的筆直,腰側的小拳頭捏的死死的,一副倔氣倔氣的樣子。

  他簡直哭笑不得。

  這小傢伙玩跟蹤偷襲,結果技術不過關,被他一掌推了個屁墩兒,惱羞成怒了。

  「喂,小孩。」

  陳業又是心疼,又是好笑,繼續維持自己的人設「走路不長眼?撞到人不道歉還凶人?誰家教你的?」

  他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四周。

  可惜,洞天的神識遮蔽對他亦然有效。

  尤其是在這第八重天內,他的神識舉步維艱。

  因此,未曾發現青君身後的護衛。

  「你才是小孩!」

  青君兜帽下的眸子盈滿了淚光,她吸了口氣,不肯再讓淚水掉下來。

  師父化成了灰,她都能認出來。

  可自己就站在師父眼前,他都認不出自己明明她這麼喜歡師父!師父卻一點都不喜歡她,只喜歡師姐!

  「你你推我!你罵我!壞人!大壞人!我最討厭你了!」

  這委屈得快要爆炸,卻還強撐著兇狠的模樣,不是他的徒弟,還能是誰。

  又慫又愛裝的。

  陳業心底那點好笑頃刻間煙消雲散,小徒兒確實受苦了,她這副樣子,分明是積攢了無數的委屈和思念無處發泄。

  不過,戲還得演下去。

  「噴,哪裡來的小丫頭,脾氣倒不小。」陳業繼續扮演冷漠路人,用下巴點了點青君,「小小年紀,本事不大,膽子倒是不小,敢來招惹陌生人?你家大人呢?」

  「大人?」

  青君一聽「大人」二字,委屈的淚水終於控制不住,像斷了線的珍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鳴鳴—.—大壞蛋!我就是大人!我我師父—鳴鳴—師父是—師父不要我了!鳴哇—..

  「」—」陳業徹底繃不住了。小傢伙是真傷心了。

  他趕緊往前走了兩步,想抬手給她擦擦眼淚,又礙於身份,手停在半空。

  小女娃說是帶著黑袍,這黑袍對她而言像個寬大的衛衣。

  陳業這一看,便能看見帽下那張梨花帶雨的小臉,哭得小鼻子都紅了,他的心也揪了起來。

  這小丫頭說是易裝,但處處都是破綻。

  可她雖看起來笨笨的,實際是個聰明的孩子。

  這些破綻,恰恰說明她是有意而為。

  她希望師父能一眼認出她,又擔心師父認不出她,所以特地留下破綻這小心思,如何能在女娃專家陳業面前藏得住?

  「好了好了,別哭了。」

  陳業的聲音下意識放緩放柔,雖然還是壓著聲線「哭得跟小花貓似的。你師父——不要你了?不可能吧?誰捨得不要這麼可愛的小女孩。我要是你師父呀,恨不得成天抱著你香。」

  青君更是悲從心來,她邊哭邊反駁:「就——·就是不要了!他還藏別人———鳴—藏師姐·

  不藏青君!壞人師父,天天抱著師姐香,陪師姐睡覺,都不陪青君!」

  末尾一段話,說的倒很是流暢。

  這代表著在小女娃心中,早早就有了這句話。

  陳業一,他還能感到知微不安地在他懷中動了動,有點心虛的模樣。

  要是要是讓小女娃發現,她師姐就在自己懷中,那不得委屈上天啊?

  陳業並不因為小女娃的胡攪蠻纏而生氣。

  仔細想想——小徒兒,確實是委屈了,怨不得她發小女孩脾氣。

  她本來就是個小女孩啊陳業幾乎忍不住想去摸摸小傢伙的頭,但就在此時,一股隱晦卻冰冷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如同附骨之疽。

  此人沒有隱瞞,這視線如同他的警告。

  「築基三層!」

  陳業目光微沉,他壓下思緒,開始哄著青君,「行了行了,小孩子脾氣。動不動就不要師父,這話可別亂說。我看你師父沒準就在附近找地方蹲茅坑呢,等他回來聽見了,怕是要傷心。」

  「蹲茅坑」這種詞語讓沉浸在委屈中的青君都頓了一下,鳳眸里淚光閃閃,帶著點懵懂和嫌棄。

  她還記得那一天師姐還想給師父擦屁屁呢!

  自己可嫌棄了。

  陳業見哭勢稍緩,趁機往旁邊一閃,指著那堆廢墟:「看你哭得這麼可憐,那邊石頭縫裡好像有株沒長熟的靈莓?酸唧唧的,要不要?拿去甜甜嘴?」

  他這完全是一副哄小孩的語氣了。

  青君淚眼婆娑地順著他指的方向警了一眼,著嘴沒動。

  她才不是來要靈莓的!她是來找師父討說法的!

  「不要?那算了。」陳業雙手一攤,顯得十分無所謂,「噴,哭唧唧的麻煩鬼。誰家孩子誰趕緊領走啊!洒家還忙著呢。」


  他作勢就要轉身離開。

  黑袍翻滾,當真是一副不願多管閒事的冷漠姿態。

  小女孩此時反而不哭不鬧了,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眸子的光,漸漸都黯滅了。

  「喉——」

  陳業到底是沒忍住。

  什麼徐恨山,什麼護衛,全被小女孩灰暗的眸光絞碎。

  他伸出手,將這隻軟軟小小,委屈巴巴的小貓撈進懷裡,用力揉亂她的頭髮,任憑她的鼻涕眼淚蹭滿自己的前襟。

  「..—」青君傻傻地看著他,還沒反應過來。

  「師父怎麼能認不出自己的徒兒?」

  陳業著她紅紅的鼻子,已經做好了對敵的準備。

  但奇怪的是,先前,自從青君委屈哭泣後,那冰冷眸光一直注視著他,可等自己將青君抱在懷中的時候,反而沒有警告了?

  「你—你是師父?」

  青君揉了揉紅紅的眼睛,悶聲悶氣的,「青君才沒認出你是師父,要不是師父說自己是師父,青君都不知道——-畢竟,師父平平無奇的,青君根本認不出。」

  小女娃重複了好幾次她認不出師父,也不知道是想強調什麼。

  陳業將她捏成小拳頭的手兒揉進大手,輕輕著,他笑道:「可師父一眼就認出了青君。」

  「師父說謊!」小女娃不信,著嘴兒,水靈靈的大眼晴看著師父,分明又有些期待。

  確切來說,陳業是第一眼發現不對勁,第二眼才發現是青君。

  畢竟,有個人突然來襲擊自己,他哪裡能第一眼就能認出?

  但總而言之,說一眼認出青君,也算不得說謊。

  「師父沒說謊,只是——師父擔心,你身後有護衛,你也看出來了,師父現在處境不好,不能被徐家發現。」

  陳業將額頭貼在徒兒軟軟的額頭上,她長翹的睫毛就在自己眼前顫動著,那雙漂亮的眼睛正定定地看著自己。

  隱隱約約間,還能看見殘留的霧氣。

  「可師父,哪裡能忍心青君傷心?哪怕與天下人為敵——.」陳業甜言蜜語哄著女娃。

  「師父—」

  小女娃又呆住了,不自覺間在師父懷裡磨蹭著,這一磨蹭下,她就能感覺到師父袍子下躲著的師姐。

  她咬了咬嘴唇,用力頂著師父腦袋,發現頂不走,這才起小嘴,很是不滿。

  「她呀——·哼,青君又不是笨蛋!她是青君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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