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九重金丹,故人相助(8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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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4章 九重金丹,故人相助(8k)

  坦白而言,

  陳業心中並未感受到多少手刃仇敵的暢快。

  「為了資源,你死我活,繼而結下世仇家恨—冤冤相報,不止不休。」

  他站在魏術尚有餘溫的屍體旁,視線掠過那張似曾相識,與魏成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面容忽然心有所感,默默搖了搖頭。

  一切的起因,僅僅是因為臨松谷權力的爭奪罷了對於擁有熟練度面板的陳業而言,臨松谷不過就是一個能加快發育的藥園。

  但對於魏家而言,卻是一個家族上百年時間穩定的資源渠道。

  想到這裡,陳業不免有些慶幸。

  有面板尚且要為資源與他人摩擦爭鬥。

  若是沒有面板,他怕是遲早與魏家一般,在爭奪資源時不斷與他人結仇,進而埋下種種隱患。

  「師父,魏家尚有弟子還在木域。知微以為,師父不妨藉助藤王之力,將這些弟子一網打盡。」

  知微蹲下身,將魏術身側的腰牌解下,雙手呈上師父的面前,忽然輕聲道,

  「並非知微心狠手辣,只是,尋常人也就罷了。可這些魏家子弟,與魏術魏成等人血脈相連—.」

  說話間,大女娃猶猶豫豫的,似乎又怕師父手軟。

  陳業無奈一笑,他這大徒兒還真當他婦人之仁了?

  雖說他來自和諧社會,可他前世亦然有趙氏孤兒的故事,更何況修真界?

  「嗯——我已經拜託藤王,讓其手下替我誅滅在場的計、魏二家修者。洞天之內,兇險異常,

  容不得半點僥倖。」

  陳業接過腰牌,對徒兒說話的嗓音溫和,但話里意味卻是殘酷。

  再說,這些人本就是為殺他而來。

  總不能因為他們沒來得及殺自己,而放過他們吧?

  至於.—

  洞天之外的計魏二家,陳業打算,築基之後,親自走一趟!

  陳業收回思路,目光落在手中的腰牌之上。

  這便是鎖靈釘的禁制令牌!

  之前,陳業之所以遲遲不出現在魏術面前,特意在魏術神識範圍以外的地方旁觀,便是怕魏術動用令牌。

  但此刻束縛盡解!

  陳業毫不猶豫,捏碎令牌。

  「咔嘧!」

  清晰的碎裂聲在丹田內乍現,宛如堅冰開裂。

  同時,他丹田被鎖靈釘深深嵌入的部位,驟然傳來鑽心蝕骨的劇痛。

  「呢一—!」

  陳業悶哼一聲,面如金紙,這麼大的鎖靈釘,深種丹田,現在從身體拔出去豈會不疼?

  他身體微微顫抖,腹部有一點幽光急速膨脹,好似要破體而出。

  「唧唧!!」小白狐嚇得炸毛,蹄到知微懷裡,小爪子緊緊扒著她的衣襟。

  「師父—」」

  知微眸中掠過心疼之色,她緊咬下唇,幾乎不忍再看。

  「師父又不是軟蛋!」

  陳業嘆息,怎麼這丫頭對師父一點信心都沒?

  他忍著劇痛,放開身體防禦,引導積蓄已久的靈力沖向丹田。

  「噗哺!」

  血肉被粗暴地推開,那枚漆黑短釘,裹挾著洶湧鮮血,猛然脫離了陳業的軀體!

  與此同時,丹田好似漏風的破屋,靈力瘋狂外泄。

  陳業眼前一黑,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

  「唧!」小白狐驚叫,連忙揮舞著小爪子。

  墨綠色的巨大觸手如影隨形,頓時托住陳業。

  觸鬚尖端滲出碧綠晶瑩的汁液,塗抹在他身上那血肉模糊的深洞上。

  不消片刻,清涼溫潤的生命能量迅速滲透,他腹部肉眼可見的速度催生著肉芽。

  陳業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只覺渾身舒泰,丹田氣海之中,靈力奔騰流轉,再無半分滯澀之感。

  枯榮玄光經自行運轉,愈發圓潤流暢。


  【枯榮玄光經小成:70/100】

  再次增加十點熟練度!

  陳業內視己身,那困擾他多日伽鎖,終於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感受著久違的力量感充盈四肢百骸,心中豪氣頓生。

  「這藤王,倒真是個移動的寶庫。」

  陳業心中暗贊。

  這等精純的生命能量,療傷效果比他那破限的甘霖滋養決還要強上數倍不止。

  他轉頭看向那條安靜盤踞的巨大藤蔓,真心實意地拱了拱手:「多謝藤王出手相助。」

  藤王巨大的觸鬚微微晃了晃,算是回應隨後,它那巨大的身軀便緩緩沉入地下,只留下一根帶著五角星印記的觸鬚,親昵地蹭了蹭小白狐的腦袋,便也縮回了地下,消失不見。

  「唧唧.」小白狐有些不舍地揮了揮小爪子。

  知微一直緊繃著的小臉也終於舒緩,她看著師父身上快速癒合的傷口,警了眼魏術:「師父,

  他的儲物戒?」

  陳業點點頭,強撐著坐起身,拿起那枚儲物戒,將魏術的殘念徹底抹除。

  神識再次探入其中,仔細搜尋。

  他開了那麼多次儲物袋,這還是頭一次開築基修者的儲物戒!

  「兜兜轉轉,還是回到我手上了—」

  首先,陳業便瞧見一柄象牙色的小劍靜靜躺在儲物戒中。

  這正是他的飛光劍!

  至於大大小小的資源,則看得陳業眼花繚亂,暫時沒有一一清點。

  只是著重關注了其中最重要的東西。

  比如十三枚中品靈石,比如一個二階靈物,青陽溫玉!

  「嗯?這是青陽溫玉!」

  陳業一驚,這是修復百草爐的二階材料!

  想來,這靈物正是魏術自松陽洞天所得。

  只可惜,在魏術儲物戒中,陳業竟然沒發現除飛光劍以外的法寶。

  「看來,不是所有的築基修士,都能擁有二階法寶。」

  陳業遺憾的嘆氣,只恨魏術太窮。

  他收好儲物戒,又看了眼魏術的屍體,忽然目光一愣。

  在其戶體上,依稀能透過殘破的衣物看見一件內甲。

  按理說,這內甲應該就是魏術的護身法器。

  可,它竟然沒有在藤王的攻勢下直接崩解?

  陳業心頭一動,彎身將內甲撿起,仔細打量一番,大喜。

  這竟是一件二階防禦法寶!

  只可惜,觀其外觀,已經顯得古舊,不知是多少年前的物件了。

  加之魏術在洞天之內經歷了數次戰鬥,再受到藤王襲擊,這件內甲已經破損不堪。

  「嗯—倘若魏術與藤王交手時,內甲尚且完好,恐怕他還真能硬抗下一記,再用血遁之法逃走。」

  陳業大感慶幸,幸好之前在鳴咽盪埋伏了魏術一手,提前將他的內甲損耗,否則今日一戰,結果猶未可知。

  「好了,我們也該走了。」

  陳業將小白狐抱起,小白狐驚慌失措,兩隻小爪子無措地揪著他骼膊,瞪著眼睛看著他。

  這該死的狐狸,明明是一隻狐,跟一個女孩似的。

  陳業沒好氣地將小白狐一把塞入知微懷中。

  小白狐這才輕鬆下來,將腦袋埋入知微的臂彎中,只露出一雙黑漆漆的眼睛瞅著他。

  哼!

  娘親說過,她年輕時去過外界,不知多少人族修士都瘋狂追求她。

  唉,沒成想自己還是一隻小狐狸呢,這陳業竟然就一天到晚想摸它!

  變態!

  大變態!

  前往歸一域的路,與之前的五行域截然不同。

  越是靠近中心,四周的景象便越是荒蕪死寂。

  甚至,都沒有石碑的存在。

  「師父,你看那裡!

  一直默默觀察四周的知微,忽然開口,伸出脆白的小手,指著東北方向。


  陳業早已察覺,他停下腳步,神色凝重地看著前方那片狼藉的戰場。

  只見前方數百丈的範圍內,大地龜裂,無數巨大的溝壑縱橫交錯,好似被某種恐怖的力量反覆犁過。

  一座高聳的殘破石碑,歪斜地嘉立在戰場中央。

  「好強的力量——這怕是築基修者交手的痕跡!」

  陳業心中駭然。

  他快步上前,仔細探查著戰場上殘留的氣息。

  一股是凌厲無匹,瑰麗多姿的劍意,一股則是蝕骨纏綿,勾弄情慾的氣息。

  「嗯?這是萬象劍意!」

  陳業瞳孔驟縮,他可以肯定,這股劍意正是來自靈隱宗的萬象劍訣。

  昔年,白在迷霧林斬殺萬傀門時,便是用萬象劍訣。

  「白—她果然在這裡!」

  陳業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能與白籟籟交手的修者,在諾大洞天中屈指可數。

  他仔細再去觀察另一股氣息。

  「這股氣息——似乎與計越澤施展的禍心術如出一轍,渡情宗的魔修?」

  陳業喃喃自語。

  來到洞天多日,終於尋得關鍵人物留下的線索。

  只是白大姑奶奶可不要不敵魔修,否則自己過去了,也是送菜啊。

  「師父,這附近沒有屍體。」

  知微不知何時也走到了他的身邊,冷靜地分析道,

  「說明戰鬥的雙方,要麼是兩敗俱傷後各自退去,要麼是一方追,一方逃。」

  「嗯。」

  陳業點了點頭,他更傾向於後者,他又著眼睛高大的石碑,

  「她們為何要在此地交手?難不成這就是傳說中的歸一碑?」

  他目光一凝,繞開地上縱橫交錯的溝壑,小心翼翼地靠近。

  離得近了,更能感受到那殘留的劍意與魔氣是何等驚心動魄。

  「師父。」

  知微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她已來到陳業身邊,同樣凝視著石碑,眸子裡倒映著石碑上那些深刻的劃痕,

  「這石碑上的刻痕-並非歲月侵蝕所致。應該便是鬥法雙方的人摧毀。」

  陳業頜首,沉聲道:「不錯,是劍痕。」

  說著,他試探地將掌心貼上碑面,神識順著掌心探出。

  這石碑之上,竟然記載著一套完整的法門!

  只是,核心部分,已經被數道狠厲無匹的劍氣徹底抹去!

  那些劍痕深入碑體,將原本的道蘊攪得支離破碎。

  「是渡情宗的魔修所為。」陳業幾乎在瞬間便下了判斷。

  白的萬象劍意雖然瑰麗多變,卻堂堂正正,重在變化萬千,而非純粹的破壞。

  而另一股魔氣,陰狠毒辣,充滿了毀滅欲望。

  「她們在此地爭奪這塊石碑上的功法傳承。」

  陳業站起身,通過氣息,腦海中已經勾勒出當時的情景,

  「白先至此地,欲參悟功法,卻被那魔修撞破。二人在此大戰一場,那魔修自知不敵,或是在久戰之下難以奪得先機,便在敗退之際,悍然出手,毀掉了這塊道碑!」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這確實是魔道修士狠辣的行事風格。

  知微的小臉上也露出瞭然之色,她輕聲道:「可惜了,不知是何等功法,竟引得築基修士如此爭奪。」

  陳業鬱悶一嘆,可惡,搶不到就搶不到,幹嘛毀了!

  他現在,就缺些高深法門。

  渾身上下,唯一稱得上高端貨的,還是四長老送的枯榮玄光經—-而這枯榮玄光經,還是太難修行,四長老放棄的。

  他心中鬱結,神識不甘心地在殘破的碑體內反覆掃過。

  忽然,神識,觸碰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異樣感。

  「嗯?」

  陳業心中一動,將神識凝聚成針,小心翼翼地刺入那處異樣。

  轟!


  一股蒼涼的意念猛然沖入他的腦海。

  並非功法,而是斷斷續續的畫面。

  畫面之中,一個修士正被無數符文鎖鏈捆綁著,被強行按入一座初具雛形的石碑之中!

  他的血肉在符文的力量下被寸寸消融,一身精純的修為與感悟,則被強行剝離,化作一道道符文,烙印在石碑之上!

  「啊一一!松陽派乃名門正派,豈能行此等慘無人道之魔舉!」

  那修士悽厲的嘶吼聲,頓時在陳業的腦海中炸響!

  陳業神識一盪,如遭雷擊,猛地抽回手,臉色煞白,跟跑後退數步。

  「師父,你怎麼了?」知微見狀,連忙上前扶住他。

  「魔道真是足的魔道做法陳業駭然,他恍然大悟。

  之前,他便納悶,松陽派若要傳承功法,何苦設諸多石碑?不如直接用玉簡簡單方便。

  現在他明白了。

  原來松陽派是以秘法,將修者拘禁在碑中,進而將其功法拓印到碑外。

  如此,弟子參悟之時,還能得到該修者的感悟心得等等。

  「只是—記憶之中還有修為被剝離,那些修為呢?」

  陳業思考無果,再探出神識,直抵石碑的最核心。

  現在,他看到了一具盤膝而坐的骷髏。

  那髏通體呈現出一種暗淡的金色,雖已死去千年,仍瀰漫著玄奧之機。

  這,是金丹修士!

  想來,外圍的那些石碑,應該都煉化了一個修者。

  只是外圍那些石碑,無論是石碑本身,還是其內的修者,其強度都不高,便在歲月與禁制下磨滅的一乾二淨。

  而歸一域中的石碑,封印得乃是金丹真人,其骨骸歷經千年而不朽,這才勉強保存至今!

  陳業收回神識,輕嘆一聲,告知知微內幕。

  「師父,你的意思是」知微冰雪聰明,瞬間便領會了陳業話中的含義,瓷白的小臉上浮現出一絲厭惡。

  「不止如此。」

  陳業深吸一口氣,指著石碑的基座,

  「你看那些陣紋。這座金丹道碑之下,乃一處陣法核心,其脈絡如同樹木的根系,向外延伸到外圍的萬道碑林,向內延伸到歸一域核心。想必,那些禁制便是靠此陣法運行。只是這陣法似乎又匯聚到中心,將一切都供養給陣法中心,那陣法中心,又會是何物?」

  或許,

  那便是白、徐家老祖,渡情宗魔修等人親自前來的原因。

  「說來——龍蛋青君,當初便是在龍眠山寒潭之中被茅清竹發現。」

  陳業忽然若有所思。

  這陣法,不會和青君有關吧?

  在他心念電轉之際,小白狐忽然焦躁地「唧唧」叫了兩聲,小爪子不停地指著一個方向,不停催促著。

  馬上,它就要回家了!

  陳業暫時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順著小白狐所指的方向望去,正是之前白籟籟與魔修離去的方向。

  他不再猶豫,當務之急還是先找到白,探明情況再說。

  有了小白狐這個本地嚮導,一人一徒一狐再次上路。

  約莫走了半日光景,小白狐在一片相對完整的石碑群前停了下來,用小爪子指了指其中最高大的一座。

  這裡又和上一座石碑林不同,附近有不少小的石碑作為附庸。

  陳業心中一動,上前探查,果不其然,這又是一座金丹道碑。

  只是與前一座一樣,其上的核心功法傳承,同樣被摧毀,只留下滿目瘡的戰鬥痕跡,

  「嗯?看來,此地不少修者,都在爭鬥這道碑。」

  陳業環顧四周,心中瞭然。

  各大勢力的核心人物,早在這一批洞天隊伍之前,就已經入了洞天。

  他們見此上古傳承,自然會為此大打出手。

  「只是他們沒小白狐帶路,一路要勘破種種禁制陣法,才好找到道碑。而我等有小白引路,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陳業暗道,如此一來,他有機會追上眾人。


  陳業心中一定,轉頭看向小白狐:「小白,你可知這歸一域內的布局?」

  「唧唧!」小白狐驕傲地點了點頭。它伸出粉嫩的爪墊,認真地比划起來。

  「你是說這歸一域內,共有九座金丹道碑?」陳業頜首。

  小白狐用力點頭,一臉「沒錯就是這樣」的表情。

  見小白狐什麼都知道,陳業反倒有點疑惑了。

  它不過是一隻靈智初開的小狐狸,對這千年之前的秘辛,怎會如此了如指掌?

  就算是血脈傳承,也未免太過詳細了。

  但他見小白狐一臉天真,似乎並無隱瞞,便也暫且將這份疑惑壓在心底。

  根據它所言,歸一域分為九重天,一重天一道金丹道碑。

  分別對應金丹前期,金丹中期,金丹後期,

  好傢夥,難怪松陽派是千年前的東海州霸主。

  這一殺,就殺了九大金丹,其中甚至有三個金丹後期,

  如今的靈隱宗,一共也才四個金丹期,大部分還是金丹前期。

  「走吧,繼續帶路。」

  陳業拍了拍它的腦袋,繼續跟著小白狐一路深入。

  無論如何,朝著第九重天走去,准沒問題。

  接下來的路程,他們又陸續發現兩座被損壞的金丹道碑。

  無一例外,都是在慘烈的戰鬥後,傳承被人為抹去。

  「不過如此看來,倒不是單純了為了抹去功法。這九大金丹道碑,按理來說,都是陣法核心。」

  陳業懷疑,或許是為了第九重天的某物,有人特意摧毀陣法核心。

  直到到達第六重天時,陳業剛靠近碑體,小白狐突然炸毛,尖銳地「唧「了一聲,爪子死死住知微的衣襟。

  「有埋伏?」陳業心頭一漂,靈力在經脈中奔涌,飛光劍懸於指尖,蓄勢待發。

  「嗖一—」

  破空聲乍響,三枚泛著幽藍寒光的透骨釘呈品字形襲來!

  陳業飛光離手而出,化為劍潮橫掃。

  「叮叮」三聲脆響,透骨釘被彈開的剎那竟凌空拐彎,直取他雙目與咽喉!

  「法寶!」

  陳業明了,這三枚透骨釘靈性十足,絕對是法寶。

  也就是說,來者多半是築基修士!

  可細想來,能在現在入歸一域的,基本上都是築基修士。

  他心思急轉,顧不得保留,體內靈力洶湧灌入飛光劍中!

  「奔雷!」

  陳業低喝一聲,青瀾御劍術第五層!

  飛光速度暴漲,近乎消失劍形,只餘下悽厲的空爆聲。

  「鐺!鐺!鐺!」

  僅是一柄飛劍,瞬息間,將三枚透骨釘狠狠地劈飛出去,倒射而回。

  「好一手飛劍術!。」

  玩味的聲音從碑頂傳來。

  一個披著灰白斗篷的瘦高男子負手而立,他腰間懸掛著一個青銅傀頭,傀頭五竅滲出黑霧,詭異非常。

  「萬愧門的人」

  陳業心中一沉,萬愧門的人愧儡眾多,最擅長以境界碾壓。

  他觀其腰間傀頭,恐怕又是一個二階傀儡。

  此人戰力,遠超魏術、徐藥師等尋常築基修者!

  他體內靈力翻滾,築基與練氣之間,終究差距太大。

  陳業扣緊飛光,面無懼色:

  「萬愧門的道友,偷襲前不先報個名號?」

  「將死之人,何必多問。」

  男子冷笑,五指猛地張開。

  地面突然炸開,四具通體漆黑的鐵木傀破土而出,分別是虎、猿、鷹、蛇。

  每一具,散發的氣勢都堪比練氣九層,比起陳業的青知,只差一籌。

  他五指微動,操縱著愧儡,幽幽道:

  「既入洞天,為求機緣,你死我活,怨不得我。」

  話音未落,他已然再次動手!


  三枚透骨釘化作三道幽藍的死線,從三個截然不同的刁鑽角度襲向陳業。

  與此同時,那四具傀也動了,虎嘯猿啼,鷹擊蛇舞,配合著透骨釘的攻勢,形成了一張天羅地網,瞬間將陳業籠罩!

  「師父!」

  知微清叱一聲,她深知師父此刻壓力巨大,參辰劍應念而出,主動迎向了那頭速度最快的鷹形傀儡。

  陳業壓力驟減,這鷹形傀雖不強,可其騰空飛翔,速度極快,令人防不勝防。

  一時間,劍光與傀的身影在這片殘破的石碑林中急速交錯,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該死!」

  好巧不巧,遇到的竟然是萬愧門修者!

  若是尋常築基前期的修土,陳業還有些許自信。

  他雖劍術超絕,可青瀾御劍耗靈不菲,偏偏男子又以愧當先對敵,耗他氣力—

  不過短短數十息的交手,陳業便已感到丹田內的靈力飛速見底,漸漸落入了下風。

  「苟延殘喘,自討苦吃。」斗篷男子高居碑頂,冷眼觀之。

  「唧唧!」

  小白狐急得團團轉轉,恨不得飛上去咬斗篷男子。

  這壞東西,太裝了!

  可惜,它實在太矮了,在石碑下扒拉半天,都爬不上去。

  「小孽畜,皮毛不錯。」

  那斗篷男子也注意到地下的小白狐,不免好笑,這小東西,還想爬上來打他不成?

  「就是現在—」

  陳業眼中厲色一閃,他不再游斗,身形猛然一定。

  「凝淵!」

  薄弱蟬翼的飛劍懸於掌心,明亮的劍光內斂,化為沉凝如淵的漆黑劍意。

  一時間,四周的空氣,好似都被劍意凍結,

  「不好!」

  斗笠男子忽然渾身寒毛豎起,福至心靈,他想也不想,便要抽身後退,同時命令所有傀回防。

  那點幽暗劍光一閃而逝。

  嘴—

  那四道回護身前的愧,其上浮現一道細微的黑線。

  下一刻,一同無聲無息裂成了兩半,切口平滑如境。

  「噗!」

  斗笠男子猛地噴出一口鮮血,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前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怒不可赦!

  若非,他有護身法寶。

  這一劍,足以將他當場斬殺!

  「可惜——」

  陳業微嘆一聲,凝淵一劍雖重創對方,卻未能一擊斃命。

  這還是他第一次施展凝淵。

  只是施法前搖太長,讓斗笠男子反應過來。

  但沒辦法,以他練氣期修為能施展凝淵已經是一個奇蹟。

  至於瞬發?則決然不可能。

  斗篷男子抹去嘴角血跡,眼中殺意暴漲:「區區練氣,竟能傷我?還敢毀我傀儡!」

  四具堪比練氣圓滿的傀,價值不菲,如今被一劍盡毀,已然是傷筋動骨。

  可這到底怎麼回事!

  他本想貓戲老鼠,一解連日疲累。

  但這練氣修士,怎麼怎麼一劍斬了四個愧,甚至還傷了自己。

  斗笠男子再無戲耍之心,猛地扯下腰間青銅傀頭。

  青銅傀頭迎風見長,瞬間化作一具三丈高的青銅力士。

  「師父——你,先走!」

  知微突然閃身擋在前方,參辰劍懸於身前。

  小女孩指尖掐訣,周身泛起月華般的清光。

  「哪有師父要徒兒護著的,別慌。」

  陳業警了眼小白狐,小白狐耳朵動了動,唧唧叫喚,一臉喜色。

  嗯?

  小白狐是說,自己的朋友來了?

  莫非是白?

  青銅力士自碑頂轟然砸落,附近地面頓如蛛網龜裂下陷。

  千鈞一髮之際,天際驟然劈下一道赤紅雷霆!


  「轟一一!」

  雷火交織的刀光如隕星墜落,硬生生將青銅力士劈退三步。

  「什麼人!」

  斗笠男子一驚,觀其氣勢,竟又是一個築基修士!

  他不敢再輕舉妄動。

  萬愧門修者最擅以少欺多,但也最怕被以多欺少。

  蓋因他們修行傀一道,本體相對乏弱,同時操作傀下,本體防禦會出現缺漏。

  若被人針對,身隕概率極大。

  「是我。

  煙塵散去,乾瘦男人長嘆一聲,提起刀柄。

  「渡情宗的狗!」

  斗篷男子臉色微變,萬愧門雖看似邪門,與渡情宗一同針對靈隱宗。

  但這不代表萬愧門是魔門,也不代表萬愧門與渡情宗是盟友。

  實際上,

  萬愧門與渡情宗之間的仇怨,遠比和靈隱宗的仇怨要高。

  他目光在何奇染血的衣袍上停留片刻,當即掐訣召回愧:「今日算你們走運!」

  「想走?」

  何奇冷笑一聲。

  斗笠男子頓時心神一緊,顧不得其他,手中法決一掐。

  那四具殘破傀突然自爆,毒霧瀰漫,竟是以四具傀為陣眼,短暫形成一個迷陣!

  萬愧門修者最喜歡苟,比如在背後操縱傀偷襲,相對應的,其逃命能力也是一流,

  待霧氣散盡,地上只余幾截傀殘肢一一那斗笠男子竟舍了珍貴傀逃之天天。

  「何何兄?」

  陳業怎麼想,也沒想到是何奇。

  他還以為是那隻金毛糰子呢見到何奇,倒是在他意料之外,雖說陳業早就知道何奇入了洞天,但沒想到在這裡遇見他。

  只見何奇跟跪一下,胸前衣襟滲出鮮血,看似受了極重的傷勢。

  他拄著長刀,暢笑道:「陳兄本領非凡!數月不見,竟然能越境對敵!以何某觀之,饒是那白真傳,也不如陳兄啊!」

  聽.

  一見面又是誇誇,都給陳業夸尷尬了。

  陳業苦笑道:「閒話免說。何兄,你可讓我好找!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還有你身上的傷勢,又是怎麼回事?」

  陳業眼看著何奇路都快站不穩了,連忙上前扶。

  合著這人硬給斗篷男人嚇走的。

  得虧斗篷男子謹慎,不然陳業或許沒事,這何奇都得被傀殺了。

  「說來話長,說來話長。」

  何奇連連擺手,他眼睛著陳業,意有所指道,

  「陳兄弟—」

  陳業一愣,扯出一個笑臉:「謬讚謬讚。還是何兄氣勢不凡,竟是能直接將一位築基修者嚇跑!」

  何奇這才渾身通暢的模樣,他哀嘆一聲:

  「說來話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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