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師徒相逢,知微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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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7章 師徒相逢,知微心事

  禮物?

  近半月的潛心修行,讓陳業緊繃的心弦略有鬆弛。

  聞言,他心生好奇,步出靜室,只見庭院中央,赫然擺放著一個巨大木盒。

  步非凡正圍著那盒子,捏著下巴訝然道:

  「奇怪.我好像聽見呼吸聲。」

  「呼吸聲?」

  陳業心中咯瞪一下,頓感不妙,神識稍微一探。

  盒子裡面有一道熟悉的氣息,正正靜靜地蟄伏著。

  「胡鬧!簡直是胡鬧!」

  陳業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顧不得其他,疾步上前,猛地掀開了那沉重的盒蓋!

  只見盒內鋪著柔軟的錦被,他的大徒兒正靜靜地蜷縮在其中,如瀑的墨發披散下來,將她那張巴掌大的小臉,襯托得愈發蒼白。

  她竟是沉沉睡去了,長而卷翹的睫毛,在眼臉下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呼吸平穩。

  想來,臨松谷至靈隱宗有數天路程,舟車勞頓,讓她不小心睡了過去。

  可即使在睡夢中,她眉宇間也凝聚著淡淡愁緒,鬢角依稀可見未乾的冷汗。

  陳業俯身伸手,欲將她喚醒。

  但指尖還未觸及她的臉頰時,那雙緊閉的眸子便睜了開。

  「師父—

  方一看見師父,墨發小女孩黑曜石般的眸子,便蓄滿了淚水。

  聲音沙啞,令人揪心。

  「你——」

  陳業下意識便想呵斥這不知輕重的徒兒,可話到嘴邊,對上那雙委屈巴巴的大眼晴,斥責之語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知微,這是怎麼回事?」

  他怎麼也沒想到,茅清竹所說的禮物,竟是他的徒兒—比起禮物,倒不如說是驚嚇。

  知微費力地從盒中坐起,比起這巨大的木盒,她的身子顯得嬌小單薄,

  「是茅姨姨告訴我,你在宗門——然後,我便哀求茅姨姨,讓她帶我來找你。茅姨姨便讓一位築基真人護送我過來了。」

  陳業張了張嘴,恨不得尋茅清竹劈頭蓋臉罵一頓。

  他如今的處境堪稱步步殺機,危機四伏。

  知微來他身邊,非但不能襄助,只會徒增兇險,遠不如安穩待在臨松谷!

  他深深嘆了口氣:「你知不知道,這樣做,有多危險?此地並非善地!」

  「知微知曉危險,可—.」」

  小女孩倔強地揚起臉,定定地回望著師父,一字一句清晰說道「不能讓師父獨自一人滯留於此。弟子前來侍奉師父,無論前方是刀山火海,亦或萬丈深淵·—

  話還沒說完,墨發小女孩光潔的額頭便被師父狠狠敲了一下!

  疼得她淚眼汪汪,委屈地望著突然發作的師父。

  「說什麼刀山火海的傻話!」

  陳業沒好氣地斥道,瞧見自家徒弟那副視死如歸的悲壯模樣,忍不住又屈指彈了一下她的額頭「唔——師父—」

  知微被彈得往後一縮,了小嘴。

  她固然心智比青君成熟得多,可被師父不由分說地敲了兩下,就算是她,亦然會委屈不解。

  「你一個小丫頭,能去什麼萬丈深淵?」

  陳業伸手,穩穩托住大徒兒的腋下,將她從木盒中高高舉起,

  「為師還沒死呢,輪得到你來陪葬?下次說這種不吉利的話,看我怎麼收拾你。」

  「可—可師父不是要去松陽洞天?」

  被舉高高的大徒兒,不死心地繼續問道,

  陳業心中胃嘆。

  他就知道,這丫頭說那番話,便代表她在心中,已經做好和自己一同去洞天的打算。

  可他身為師父,又如何忍心,讓自己徒兒深陷險地?

  「是啊,知微在家裡乖乖等師父就好。」

  「家?」

  知微固執地搖了搖頭,認真地看著師父,

  「有師父的地方,才是家。」


  「胡鬧!」

  陳業的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洞天之內,危機四伏,連築基修士都九死一生!你一個練氣期的孩子,跟去做什麼?去送死嗎?!」

  「可師父的修為,也是練氣期—」

  墨發小女孩幽幽道,精準地點中了要害。

  有被打擊到—

  陳業老臉一紅,特意強調:「師父是練氣九層!練氣中的頂峰!」

  「練氣九層,不是練氣期麼?況且師父還被限制修為,又被奪走最強的法寶。」

  知微執地道,看樣子,是說服不了這個小丫頭了。

  「蠢丫頭,萬一師父死在裡面,不還得靠你繼承衣缽報仇雪恨?」陳業只好曲線救國,「難不成,你不想為師父聲張正義?將靈隱宗陷害師父的這幾個人,統統咔!」

  他不再將她舉高,而是轉而攬入懷中,如同安撫幼獸般,手掌在她稚嫩的脊背上輕輕拍撫著。

  知微小臉緊貼著師父溫暖的胸膛,悶悶的聲音傳出來:

  「首先,不管師父受傷與否,知微都會替師父報仇。其次—

  「知微不懂大義,只想儘可能地陪在師父身邊。報仇這種事情,交給青君就好。」

  真是個自私的大徒兒。

  陳業心底又憐又嘆,忍不住揪了揪她柔軟小巧的耳朵,可就連揪耳朵他都捨不得用力,只是輕輕揉著。

  他算是看明白了。

  跟這倔丫頭講任何道理,都是行不通的。

  「步道友。」

  陳業這才想起,院中還有外人在,他回頭看向步非凡,歉意道,

  「今後,小徒要在落梨院住下了。她畢竟是女孩家,諸多不便,恐怕要給你平添不少麻煩。」

  「哪能,哪能,這本就是陳道友的家!」

  步非凡自是知曉,這是陳業委婉地讓他避嫌。

  這段時日他在湖畔隨意棲居,席天幕地慣了,也確實隨意得很。

  他略一思便道:「陳道友放心,我也不欲打擾你們師徒二人難得的團圓。恰巧我近幾日偶有所感,欲覓一清靜處細細體悟,往後這段日子,我便移步至後院木屋居住了。」

  落梨院後方確有一個小院,內有間平日堆放雜物的簡易木屋。

  陳業自是點頭,沒有客套。

  有了知微在身邊,陳業的心,莫名安穩許多。

  同時,鬥志亦是越發高漲。

  夜裡,他繼續嘗試修行枯榮玄光經。

  白天,則開始練習青瀾御劍術。

  青瀾御劍術第六層名為凝淵,一旦突破到第六層,哪怕他未能築基,只在練氣期的靈力加持下,依舊能有築基級別的殺傷力!

  一晃便是六日,這些日子,陳業一直在嘗試在鎖靈釘的下,修行青瀾御劍術。

  直到第六日,方才找到些取巧的法門。

  「知微,你看好了,師父所修行之劍術,名為青瀾御劍,昔日也曾教導過你們二人。」

  陳業不忘繼續教導徒兒,他神情肅然「為師正欲突破至第六層,此境講究劍氣凝罡,鋒芒內斂,如淵凝其靜,似岳峙其穩———」

  知微立刻乖巧地取出了自已的那柄小飛劍,雙手緊握,屏息凝神,小腦袋點得鄭重萬分。

  陳業深吸一口氣,不再言語。

  雖靈力受限,劍勢大不如前,但劍意流轉的奧妙卻是真實不虛。

  況且,正如那功法,只要運轉便自有進益,增漲熟練度。

  他從最基礎的招式開始,一招一式演練起來,順帶令徒兒得以從根基開始溫習精進。

  劍光時而如怒濤拍岸,勢大力沉,正是第四層倒海;

  時而又快若電閃,劍鋒未至,雷鳴已然炸響,正是第五層奔雷。

  霧時間,整個落梨院,都充斥著他凌厲無匹的劍意。

  陳業暗嘆:「可惜了,飛劍一道,終究還是飛光好使。鐵劍用起來,始終少了那份心念所至、

  劍光即至的靈性通透」

  念及此,


  魏術那張陰狠的老臉便猛地浮現於腦海。

  陳業目中便掠過一絲殺意。

  他如何不知,那魏術老賊必定會在松陽洞天之內向他痛下殺手?

  退一萬步來說,即便魏術不主動尋畔。

  他陳業,亦勢必會在洞天秘境中,親手了結此獠,將飛光劍,重新奪回掌心!

  「師父———好厲害。」

  墨發小女孩眼睛撲閃撲閃的,櫻粉小嘴微張。

  她雖早知師父劍意超絕,但下意識里總歸認定大半倚仗著深厚靈力的加持,方能有那般撼動心魄的威勢。

  可眼下,師父分明被鎖靈釘禁丹田,劍招竟還會殺機如潮,凌厲非凡。

  見師父身形陡然凝定,將所有的精氣神都全然灌注到手中的鐵劍之時。

  知微屏住了呼吸,她好似感覺,鐵劍正如一個無底深淵,在吞噬周圍的光線與空氣。

  莫非,這便是第六層凝淵?

  「嗡一—」

  突然,那柄黑鐵劍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悲鳴,凝聚於其上的恐怖劍意瞬間潰散!

  陳業悶哼一聲,身形一晃,臉色又白了幾分。

  強行駕馭這等超越了練氣期極限的劍意,對他而言,亦是極大的負擔。

  「師父」知微見狀,連忙上前,將早已備好的清茶與毛巾遞了過去。

  「無妨。」陳業擺了擺手,接過茶水一飲而盡,眼中不見半分氣。

  【青瀾御劍術圓滿:170/400】

  他單是見這熟練度進展,便知曉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今日失敗,則在情理之中。

  洞天方有兩月展開,想突破至破限,綽綽有餘。

  「不知,若青瀾御劍術破限,能否擺脫?」

  陳業沉思,他原本打算,靠枯榮玄光經集齊五大靈物,修成大循環,以此來慢慢磨滅鎖靈釘的禁制。

  亦或者,在洞天之中,尋得一位煉器師,來替他解除。

  但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實施起來都很麻煩,還很看運氣。

  畢竟陳業也不確定,他能否集齊五大靈物,

  更不確定,洞天之中,是否真能遇到擅長破解鎖靈釘的煉器大師。

  「師父,你在想什麼?」

  大徒兒給師父奉完茶後,眼巴巴地守在一旁,目光始終膠著在他臉上。

  這幾天,

  只要一得空閒,大徒兒就總忍不住找師父說話。

  就好像,要把以前沒說的話,都趁著現在全部說出來一樣。

  可這小丫頭好奇心當真旺盛,就連師父發呆,她也急切地想知道師父此刻的所思所想。

  陳業捏著下巴,故作沉思,在知微期待的目光中,微笑道:

  「師父在想知微長大的模樣。」

  「師父—」

  果然,此言一出,大徒兒白皙的小臉上便立刻飛上兩朵羞報的紅雲,低垂著頭,視線局促不安地落在自己的腳尖,

  「那師父是怎麼想的呢?」

  這丫頭,竟還非要追問個水落石出不可。

  陳業頭疼,順著心意哄她開心:「師父在想,知微長大後,一定是個漂亮的小姑娘。」

  但凡女子,誰又不愛聽人稱讚美麗?

  知微也不例外,她唇角微勾,卻板起小臉:「師父,胡說!知微長大後,分明是大人了,怎麼還會是小姑娘不過就算是大人,還是師父的徒兒,一直是師父的徒兒!」

  陳業失笑,他這徒兒,為何總是在意年齡?

  或許是方才的話,勾動了她的心緒。

  大徒兒警了眼師父,沒由來地有些傷感:「師父,你說來世咱們還是師徒嗎?」

  臭丫頭,怎麼總覺得他們師徒要去洞天送死似的?

  但陳業還沒回答,知微就好似看出了他的想法,正色道:「師父不必安慰知微,知微只是想知道罷了。」

  「一點志氣都沒有,就只想當師父的徒兒啊?」


  見此,陳業只好隨她。

  大徒兒頓時呆住,急聲道:「師父不准胡思亂想!」

  「師父偏要想,說不定來世你是師父的女兒。這樣就能一直看著你長大了。」陳業壞笑。

  知微小臉條地垮了下來,她不開心了:「師父,難道女兒比徒兒重要嗎?」

  這奇怪的關注點陳業沒話說了。

  可知微卻黏著不放:「師父,到底是徒兒重要,還是女兒重要!」

  陳業冷哼:「師父都沒女兒,你就問這些莫須有的事情,再說,徒兒和女兒哪能分出個高下?

  自然都是一樣重要!」

  「若非得分出個高下呢?」知微不依不饒,小臉仰起,眼神較真。

  「那便是師娘重要!等師父築基,給你們找十個師娘!」

  陳業存心逗她,沒好氣地橫了小姑娘一眼。

  知微偷笑:「師父騙人,師父根本找不到師娘!」

  「可惡,等師父築基,怎會沒女人看得上師父?」

  「知微不是這個意思師父很討人喜歡的。可師父若想找道侶,早就找了。之所以遲遲未找,那是因為師父只想找真心喜歡的—可天底下,哪有人配得上師父的真心喜歡?」

  墨發小女孩說的頭頭是道,一臉篤定。

  再說了。

  師父又不需要道侶。

  因為師父已經有徒兒陪伴,哪裡還需要別人呢?

  陳業咂舌,這丫頭說的還是有一點道理。

  他乃穿越而來,價值觀早早被塑造。

  雖說沒給自己立下道德牌坊,但也不是見一個愛一個,只靠下半身思考的男人。

  可是,

  見大徒兒一臉篤定的模樣,陳業心中反而起了逆反心理。

  可惡的徒兒,

  竟然真的發自內心認為,師父一輩子找不到道侶!

  那師父,偏要找一個給你好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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