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燕國格局,離別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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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0章 燕國格局,離別前夕

  一日後,雲溪坊坊市。

  陳業化名陸君,喬裝易容,兼以施展斂氣術,大搖大擺走在坊市大道上。

  他施展斂氣術只為遮掩氣息,未曾掩蓋修為。

  練氣九層的修為,在這片散修雲集的邊緣坊市,已屬頂尖。

  沿途修士感應到這股強橫氣息,無不投來敬畏目光,下意識地向兩旁避讓少許,態度恭敬拘謹。這使得陳業一路暢通無阻,再無尋常散修可能遭遇的刁難。

  在步入練氣九層後,築基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夢想,陳業開始著手準備築基靈物以及築基丹。

  雖身負熟練度面板,有無外物相輔,築基對他而言都只是時間積累的問題。

  但,時間是個問題。

  瓶頸可以水磨,仇敵和意外卻從不等人。

  他徑直來到雲溪坊的本草閣中,便是打算,從葉老頭身上打聽些消息。

  選擇此地而非桃山坊,原因簡單:桃山坊內耳目繁雜,形同篩子;

  此間則只有葉老頭一人獨守方寸之地,風險小得多。更何況,雲溪坊坐落於三千大山之中,身為長期在此收貨的執事,葉老頭吃到了三千大山之亂的紅利。

  「嗯?不知閣下是哪位道友?

  正慢悠悠在櫃檯後品茶的葉老頭眉心一動,似有所感地抬頭。

  附近三大坊市中,練氣九層的散修已算一方人物。

  「葉老,好久不見。」

  陳業摘下寬大斗笠,徑直走到櫃檯前,淡然一笑。

  他對葉老頭有一定信任,這信任非源於人品高潔,而是基於現實。

  葉老頭年事已高,血脈僅存的獨女正在靈隱宗苦修,其行事必然萬分謹慎,絕不願因一時之失牽累宗門中的孩子。

  「哦?陳—道友!」

  葉老頭眯起眼細看,驚得手中茶盞摔碎,豁然起身,

  「半年不見,你竟———·練氣九層!?」」

  「葉老誤會了,在下這點微末道行哪能精進如此之快?」

  陳業失笑搖頭,煞有其事地解釋道,

  「以往行走在外,為免麻煩招來仇家,總習慣收斂幾分修為。其實在下老早便是練氣後期了。」

  這話倒也合情合理。

  偌大修真界,底層修士行走江湖,誰不戴著幾分面具?掌握斂息之術的散修,更是深譜藏拙之道。

  葉老頭眼皮一跳:「,沒曾想陳道友演技竟精湛至此!老頭子老眼昏花,當初絲毫沒看出端倪。回想你賣那銀鱗草時縮頭縮腦的模樣,神態氣質與尋常散修別無二致,噴噴噴,還帶著兩個灰撲撲的女娃。」

  「當不起,葉老過譽了。」陳業連連擺手,渾不在意對方話中帶刺。

  葉老頭不再言語,上上下下打量著陳業,半響才重重坐回椅中:

  「行了,莫要作怪!你這小子隱姓埋名來我本草閣,意欲何為?你乃臨松主管,不去桃山坊威風,跑來尋我這個糟老頭子作甚?」

  陳業不再客套,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問道:

  「近來三千大山風起雲湧,不知葉老可曾聽過元昊軒的消息?」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一塊中品靈石悄然推過櫃檯。

  「什么元昊軒、方昊軒的?老夫整天守著這小店,對外面打打殺殺的事哪裡知曉?區區一塊下品—

  話還沒說完,葉老頭眼晴一直。

  這塊靈石晶瑩剔透,靈光流溢,哪裡是下品靈石?

  陳業作勢欲收,葉老頭老臉堆笑,搶在陳業前面將靈石塞入袖中:

  「老夫略知一二,此人乃齊國元家子,渡情宗的魔崽子。年齡雖小,手頭上人命可不少。練氣九層,和你相仿。但戰力麼修行元家祖傳煉體之法元合經,肉身強悍,堪比極品法器!死在他手上的修士,大多是被他硬生生,用一雙肉掌給撕碎的!尋常的練氣九層修士,在他手下,走不過十個回合!」

  煉體修士!

  陳業大感意外。

  踏入修真界以來,他尚未見識過真正的煉體修士。

  底層散修習練的那點粗淺體術,不過為謀生罷了,焉能與元昊軒此等人物相提並論?


  只是不知·

  這號稱極品法器的肉身,能否扛住他的劍意?

  「你小子,無緣無故,打聽這等殺神做什麼?」

  葉老頭看著陳業那凝重的神情,忍不住告誡道,

  「莫不是,在哪裡惹上了他?聽老夫一句勸,若是如此,趕緊跑路。這等魔頭,可不是你我這等安分守己的修士,能招惹得起的。」

  陳業聽了,也不惱,只是笑著道:

  「只是在下聽說,此人近些日子在三千大山活動,怕不慎與此人撞見。故向葉老打聽一二。」

  「原來如此。三千大山倒有他的蹤跡。我勸你,莫要此時入三千大山。宗門說是尋找白真傳,

  但其實—那裡已是宗門與他宗的廝殺場,雙方搏殺激烈。」葉老頭嘆息。

  「煉神宗不管麼?」

  陳業眉頭微,問出了心中疑惑,

  「我宗名義上,好列是替他們尋找那位金丹前輩。」

  「管?!如何管!煉神宗雖是燕國之首不假,但此宗行事霸道乖張,心中何曾有過燕國其他同道乃至黎民蒼生?」

  提到煉神宗,葉老頭方才壓下的怒火一下子又升騰起來,老臉憋得微紅,語氣憤港不滿,

  「那幫劍瘋子只在乎他們的道,眼裡根本容不下其他宗門!豈會在乎我們靈隱宗死活?說不定巴不得我們斗個兩敗俱傷!」

  他積怨已久,此刻便藉機傾瀉而出,絮絮叻叻說個不停。

  陳業心中一凜,側耳傾聽,暗道怪不得靈隱宗上下近來氣氛壓抑,各大家族私下動作頻頻,原來源頭在此!

  從葉老頭的話中,陳業漸漸對燕國當今格局有所了解。

  燕國修真界,五宗格局涇渭分明。

  雄踞北方、以劍稱尊的煉神宗:

  盤踞西方、擅驅傀儡的萬傀門;坐鎮中央、精於煉器的靈寶門;獨霸南方、煉丹聞名的藥王谷;以及位於東方、萬事皆通的靈隱宗。

  原本,靈隱宗與煉神宗堪稱燕國雙霸,行事正道的靈隱宗甚至更得人心。

  奈何接連劇變,硬生生扼斷了這份升勢三百年前,爆發百草谷之變。

  與藥王谷毗鄰,同精丹道的百草谷被藥王谷強行吞併,

  眾多百草谷修士不願屈服,紛紛向東逃遁至靈隱宗地界尋求庇護。

  靈隱宗順勢收納了這些攜帶丹道傳承的人才,並在宗內成立了新峰一一丹霞、百草二峰!

  至此之後,本草閣又增添了丹藥生意。

  卻也與藥王谷結下深怨一一在靈隱宗境內,幾乎見不到藥王谷的產業,由此可見一斑。

  其實前不久,靈隱宗內某些大人物圖謀與藥王谷緩和關係,欲牽頭在月犀湖坊設立藥王閣。

  可惜此計劃隨著白悍然斬殺一位藥王谷的築基真人,再無下文。

  當然,長遠看,當初接納百草谷的決定依然利大於弊。就算徹底得罪了藥王谷,丹霞峰帶來的收益和對宗門整體實力的提升是實打實的。

  只是風雲變幻,時移世易·

  靈隱宗與渡情宗接壤,兩宗為了地盤、資源、甚至是道統之爭,發生過多次血腥激烈的大規模衝突。

  在這期間—萬愧門曾偷走靈隱宗大量修者的戶體,用以煉製愧。

  此等行徑,人神共憤!

  靈隱宗上下得知真相後無不震怒,舉宗憤慨!

  隨後便與萬愧門爆發了數次強硬的正面衝突。

  雖然各有損傷,但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至此,靈隱宗陷入三面受敵之窘境。

  南有交惡的藥王谷,西有對立的萬傀門,東與渡情宗勢同水火,衝突不斷。龐大外壓下,宗門漸露疲態,與渡情宗的交戰中,隕落數位金丹真人。

  偏偏禍不單行,十年前,被視為中興之兆,否極泰來之象的白離,又與數位真傳弟子一同神秘隕落。

  「宗門處境竟糟糕至此。」

  陳業暗暗咂舌。

  而現在白又莫名失蹤·難怪靈隱宗急成這樣,不惜在三千大山與他宗瘋狂廝殺。

  念及白籟籟,陳業心有愧意。


  坦白而言,白趾高氣揚,但待自己卻著實不薄。

  可嘆她失蹤一月,自己卻未能尋得機會,施以援手。

  「嗯—-你乃靈植夫,長居臨松谷,極少涉獵宗門對外矛盾。自然感觸不深。況且,此番大戰,意外觸動了三千大山內數個塵封洞天秘境,局勢因此更亂—傳說,白真傳和葉真人,便陷入某一洞天秘境之中。」

  葉老頭又拋出一個重磅消息。

  洞天秘境?

  單聞其名,陳業便知三千大山內的爭奪該是何等激烈!

  消化完這些龐雜信息,陳業終於道出此行真正目的:

  「葉老,既然如今三千大山這般熱鬧,想必,山中那些平日裡難得一見的奇珍異寶,二階靈物,也會有不少現世吧?」

  葉老頭聞言一愣,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瞭然,他就知道,陳業給一塊中品靈石,不可能只是聽他絮叨:「怎麼?你小子,是想打那些二階靈物的主意?」

  「正是。」

  陳業不隱瞞,坦然點頭,

  「我已至練氣九層,道途瓶頸,正該為築基之事早做籌謀。只是在想,靈隱宗素來名聲尚可,

  那些得了機緣的散修,若想將手中燙手的寶貝換成靈石,又不願去那些龍潭虎穴般的黑市冒險,就近尋個安穩的坊市出手,才是上上之選。而這雲溪坊,背靠三千大山,想必——會是不少人的首選之地吧?」

  「這——

  葉老頭聞言猶豫。

  二階靈物,說貴也算不上貴,比不得二階法寶。

  但一個靈物,價格也在一千塊靈石左右!

  他摩著手中的中品靈石,猶豫道,

  「二階靈物關乎宗門戰力,屬戰略資源。一旦入手,按規矩,老夫須即刻上報護法,以防事端—因而,本草閣並無二階靈物。」

  陳業有些失望。

  宗門內,這類珍貴資源,一向不對執事開放。畢竟能當執事的,本就是潛力有限,從弟子之中淘汰下來,更湟論他這般散修出身。

  「不過,看在你修行勤勉的份上,若下次有靈物入手,老夫可設法給你留下一份,但所需靈石,務必帶夠!唔-說來,前兩日那松陽洞天剛剛現世,已有人先行入內探索,料想不消一月,

  便有第一批修士出來正當陳業失望之際,葉老頭又幽幽道來。

  「茅姨姨,咱們要走了嗎?」小女娃著鈴鐺,小心翼翼地問道,「可是,師父還沒回來茅清竹正收拾行李,她嘆了口氣:

  「姨姨本想再待幾天,但昨天,徐不晦去三千大山內的松陽洞天。他不在徐家-恰好趁此時回徐家,能少不少麻煩。」

  她心中暗自思索。

  洞天一方現世。

  吸引得何止是散修?

  各大宗門弟子,家族修者,亦然紛紛尋求機緣。

  想必業弟也會理解自己—沒了徐不晦,便只有徐青松留在徐家,此人好對付得多。

  「哦—.」

  聽完茅清竹的解釋,小女娃應了一聲,便不再多言。

  她默默收拾著行李,將師父的青袍摺疊得整整齊齊,塞進自己的小包裹,背在身後。

  「嗯?青君,你沒儲物袋嗎?為什麼靈石和這個—衣服要放在包裹里?」茅清竹訝然。

  「因為因為靈石太重,師父的衣服太臭!要是有壞人來了,青君就丟下這些,好逃命呀!

  」小女娃一板一眼道。

  「—」茅清竹不明所以。

  但若是陳業在此,便會明白小女娃的心情。

  以前,在月犀湖坊本草閣時,青君時常幫工,賺了不少靈石。

  她對這些靈石珍視無比,都放在隨身的小包裹里,這樣,她便無時無刻都能感受到她的寶貝靈石。

  小丫頭將包裹抱緊,抬起白瓷般的小臉,本就水靈靈的大眼睛濕濕潤潤的,偏不見淚水流出,

  她只是小心翼翼問道:

  「茅姨姨,我們能等一下師父嗎?就——-就一下下!如果趕時間,那就算了。」

  「蠢丫頭,當然要等你們師父。」


  茅清竹見狀,哪能不明白。

  之前青君說「可是師父還沒回來——」,她一時沒理解青君的意思,只是解釋了今天離去的原因。

  怕是讓小丫頭誤以為,連再見一面的時間都沒了。

  她伸出手,將軟軟的小青君抱入懷中:「好,我們等師父回來。嗯——有傳音玉佩,就算去了月犀湖坊,青君也能聽見師父的聲音!」

  至於龍眠山,位於徐家,有陣法隔絕,則不能用傳音玉佩。

  只是這個時候,茅清竹自是不會說出,

  「嗯!」

  小丫頭重重地點了點頭,將小臉悶悶埋入了茅清竹那溫暖的懷裡。

  她知道,師父為了她的隱疾,上下奔走,才讓她得以去徐家洗禮。

  所以自己不該哭。

  可她———.就是忍不住。

  她不想分開,一天都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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