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白雲與泥土
「墨寶的事兒不急。」
姜穆川笑著擺了擺手說：「先聊聊正事兒。」
說話間，他便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冊子推給李幼安：「這是你娘當初送到我家的聘禮單。」
「嗯。」
李幼安隨手抓起冊子查看。
姜穆川則繼續道：「昨晚我已經將上面所列大多器物封箱裝車，現在就在院外，一會你可自行查看。」
「不過……」
姜穆川橫了眼站在一旁的姜錦程夫婦，歉然道：「但因為年深日久，有一些器物已經找不到了，所以我也折現給你，若你也無意見，咱們現在就可以對照盤點了。」
「若這事兒發生在別家。」
「我一定不會給他這個面子，拿去什麼，就得拿回來什麼。」
李幼安拍拍姜穆川的胳膊說道：「但這畢竟是老國公你與我們家的事兒，所以只要最後的總數對得上就好……」
他這番話也算給足了姜穆川面子。
畢竟，是他們家有錯在先，他只是討回原本送去的聘禮而已。
不論是誰來，也得說他一句寬容大度。
見李幼安這滴水不漏的處事風格。
姜穆川輕嘆口氣，不由看向自家那孫女，眸底有恨其不爭，同樣也有惋惜。
別人不知道李幼安，他又如何不知？
當初，他之所以同意將孫女嫁給李幼安，可不是為了錢。
雖說李幼安少年時期怠於習武，卻談吐不凡，才氣斐然，心性豁達，與誰都能交上朋友。
行走官場那許多年，姜穆川深知像他這樣的人，就算是無法跟他外祖父與舅父一樣在官場上取得成就，也絕對能從其他方面闖出一番事業。
甚至即便是後來靖國公府出事兒。
他也仍舊相信李幼安可以率領靖國公府觸底反彈。
但造化弄人，李幼安遭了暗算，一去八年。
而他孫女也是個不成器的，放著個良婿佳夫不選，偏選那個一心鑽營算計的私生子。
那李承驍是什麼路數，他打眼一看便清清楚楚，就是個典型的見小利而忘義，謀大事而惜身的小人。
可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姜穆川揚聲道：「姜福，讓外面的人將東西都搬到院子裡來，讓靖國公查收。」
「諾！」
姜福當即走了出去，喊人搬東西。
李幼安也給小寒使了個眼神，讓他帶人去幫忙，順便查驗。
眼見搬進院中的東西越來越多。
沉默了許久的姜錦程夫妻才終於開了口。
姜錦程燦笑著道：「幼安啊，你說這事兒，你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是啊。」
盧氏也跟著道了句：「此前也是我們欠考量了，昨日被公爹教訓過，我們都已經幡然醒悟。」
「你與嵐昕的婚事畢竟是你娘親定下的，」
「俗話講得好，逝者為大，我們總得遵循逝者的遺願做事。」
「而嵐昕也自小立誓，非你不嫁，忠貞不二，不如……」
盧氏貼近了李幼安幾分道：「我們就當此前的事兒都沒發生過，繼續將這場婚事辦下去呢？」
聽聞爹娘的話。
姜嵐昕就好似受了天大屈辱一般。
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李幼安，似是要將李幼安直接給看死。
李幼安卻是忍不住笑了。
他原本是想放他們一馬的，讓英國公自行處理他們。
卻沒想到，他們竟是如此不識抬舉，又是將這事兒鬧到了他的面前。
「忠貞不二？」
「你是在與我說笑麼？」
「她忠貞不二，忠貞到跟那賤種搞到一起去？」
「她忠貞不二，忠貞到跟那個賤種一起來逼我退婚，我依照慣例索要聘禮。」
「她忠貞不二，忠貞跟人家合謀暗殺我，再拿我的神魂練傀儡配冥婚來解除誓言咒？」
李幼安的眼神猛然冷了下來，半點不留情面道：「你們是把我當傻子呢？」
瞧見他這眼神。
姜錦程與盧氏兩人的臉色都不由僵住。
李幼安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你們倆要明白，你們之所以能出現在這裡，是因為國公跟我外公是故交，李姜兩家能定下婚事，是我娘十分欽佩國公的才氣人品，不然你們夫妻連進這個門的資格都沒有。」
「李幼安，你好大的膽子！」
姜嵐昕抑制不住怒氣，斥責道：「你李家是國公，我姜家也是，我父母再如何都是姜家人，你竟敢如此羞辱他們？」
「輪到你說話了？」
李幼安眸光又掃到她的臉上。
這門婚事是他娘在他十二歲時候定下來的。
那時候他也沒多想，就合計著這時代的人都這樣，乾脆認命了。
聽聞自己未來老婆是個頗具才氣的女子且長得還很漂亮時，他還為此歡喜過。
但若早知道眼下這人是這般嘴臉，他肯定半點都歡喜不起來。
「你是不是以為，暗殺我的兇手不是你僱傭來的，這事兒就跟你沒關係？」
「你是不是以為，我沒有繼續追究你的責任，這事兒就這麼輕飄飄的掀過去了？」
李幼安凝眸看著姜嵐昕道：「姜嵐昕，你最好別惹我，也最好別在我面前耍你那個大小姐的性子，因為我沒有任何慣著你的理由。」
見兩人沒有半點緩和，反而還劍拔弩張。
盧氏急忙站出來打圓場：「嵐昕，咱們畢竟做錯了事，讓幼安說幾句也是應該的。」
「況且，幼安啊，你也不對。」
「咱們還沒寫退婚書，信物也在你手上。」
「嵐昕至少名義上還是你的未婚妻啊，你……」
「信物……」
「你說的是這個？」
李幼安徑直從袖口裡摸了個玉佩出來。
玉佩的質地良好，雕工精細，一看就是出自大家之手。
而見到這玉佩。
姜嵐昕的目光也第一時間被吸引了過去。
這玉佩赫然就是當時李幼安的母親拿去給她，讓她用來寄託誓言咒的信物。
然而下一秒。
李幼安卻當著她的面，揚手將玉佩直接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信物已毀，誓言已銷。」
「她與我之間也再無關係。」
看著碎裂一地的玉佩。
姜嵐昕瞪圓眼睛：「你！」
「我什麼？」
李幼安眸色淡淡的掃了她一眼道：「你難道還以為我對你情根深種，才不肯歸還信物呢？」
姜嵐昕一怔，隨即低下頭。
顯而易見，她還真就是這麼想的。
李幼安見狀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你想多了，我這人有潔癖，不喜歡穿破鞋。」
「況且，我的未婚妻你不是也見過？」
「比別人不說，但比你，絕對是白雲與泥土的差距。」
姜穆川笑著擺了擺手說：「先聊聊正事兒。」
說話間，他便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冊子推給李幼安：「這是你娘當初送到我家的聘禮單。」
「嗯。」
李幼安隨手抓起冊子查看。
姜穆川則繼續道：「昨晚我已經將上面所列大多器物封箱裝車，現在就在院外，一會你可自行查看。」
「不過……」
姜穆川橫了眼站在一旁的姜錦程夫婦，歉然道：「但因為年深日久，有一些器物已經找不到了，所以我也折現給你，若你也無意見，咱們現在就可以對照盤點了。」
「若這事兒發生在別家。」
「我一定不會給他這個面子，拿去什麼，就得拿回來什麼。」
李幼安拍拍姜穆川的胳膊說道：「但這畢竟是老國公你與我們家的事兒，所以只要最後的總數對得上就好……」
他這番話也算給足了姜穆川面子。
畢竟，是他們家有錯在先，他只是討回原本送去的聘禮而已。
不論是誰來，也得說他一句寬容大度。
見李幼安這滴水不漏的處事風格。
姜穆川輕嘆口氣，不由看向自家那孫女，眸底有恨其不爭，同樣也有惋惜。
別人不知道李幼安，他又如何不知？
當初，他之所以同意將孫女嫁給李幼安，可不是為了錢。
雖說李幼安少年時期怠於習武，卻談吐不凡，才氣斐然，心性豁達，與誰都能交上朋友。
行走官場那許多年，姜穆川深知像他這樣的人，就算是無法跟他外祖父與舅父一樣在官場上取得成就，也絕對能從其他方面闖出一番事業。
甚至即便是後來靖國公府出事兒。
他也仍舊相信李幼安可以率領靖國公府觸底反彈。
但造化弄人，李幼安遭了暗算，一去八年。
而他孫女也是個不成器的，放著個良婿佳夫不選，偏選那個一心鑽營算計的私生子。
那李承驍是什麼路數，他打眼一看便清清楚楚，就是個典型的見小利而忘義，謀大事而惜身的小人。
可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姜穆川揚聲道：「姜福，讓外面的人將東西都搬到院子裡來，讓靖國公查收。」
「諾！」
姜福當即走了出去，喊人搬東西。
李幼安也給小寒使了個眼神，讓他帶人去幫忙，順便查驗。
眼見搬進院中的東西越來越多。
沉默了許久的姜錦程夫妻才終於開了口。
姜錦程燦笑著道：「幼安啊，你說這事兒，你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是啊。」
盧氏也跟著道了句：「此前也是我們欠考量了，昨日被公爹教訓過，我們都已經幡然醒悟。」
「你與嵐昕的婚事畢竟是你娘親定下的，」
「俗話講得好，逝者為大，我們總得遵循逝者的遺願做事。」
「而嵐昕也自小立誓，非你不嫁，忠貞不二，不如……」
盧氏貼近了李幼安幾分道：「我們就當此前的事兒都沒發生過，繼續將這場婚事辦下去呢？」
聽聞爹娘的話。
姜嵐昕就好似受了天大屈辱一般。
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李幼安，似是要將李幼安直接給看死。
李幼安卻是忍不住笑了。
他原本是想放他們一馬的，讓英國公自行處理他們。
卻沒想到，他們竟是如此不識抬舉，又是將這事兒鬧到了他的面前。
「忠貞不二？」
「你是在與我說笑麼？」
「她忠貞不二，忠貞到跟那賤種搞到一起去？」
「她忠貞不二，忠貞到跟那個賤種一起來逼我退婚，我依照慣例索要聘禮。」
「她忠貞不二，忠貞跟人家合謀暗殺我，再拿我的神魂練傀儡配冥婚來解除誓言咒？」
李幼安的眼神猛然冷了下來，半點不留情面道：「你們是把我當傻子呢？」
瞧見他這眼神。
姜錦程與盧氏兩人的臉色都不由僵住。
李幼安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你們倆要明白，你們之所以能出現在這裡，是因為國公跟我外公是故交，李姜兩家能定下婚事，是我娘十分欽佩國公的才氣人品，不然你們夫妻連進這個門的資格都沒有。」
「李幼安，你好大的膽子！」
姜嵐昕抑制不住怒氣，斥責道：「你李家是國公，我姜家也是，我父母再如何都是姜家人，你竟敢如此羞辱他們？」
「輪到你說話了？」
李幼安眸光又掃到她的臉上。
這門婚事是他娘在他十二歲時候定下來的。
那時候他也沒多想，就合計著這時代的人都這樣，乾脆認命了。
聽聞自己未來老婆是個頗具才氣的女子且長得還很漂亮時，他還為此歡喜過。
但若早知道眼下這人是這般嘴臉，他肯定半點都歡喜不起來。
「你是不是以為，暗殺我的兇手不是你僱傭來的，這事兒就跟你沒關係？」
「你是不是以為，我沒有繼續追究你的責任，這事兒就這麼輕飄飄的掀過去了？」
李幼安凝眸看著姜嵐昕道：「姜嵐昕，你最好別惹我，也最好別在我面前耍你那個大小姐的性子，因為我沒有任何慣著你的理由。」
見兩人沒有半點緩和，反而還劍拔弩張。
盧氏急忙站出來打圓場：「嵐昕，咱們畢竟做錯了事，讓幼安說幾句也是應該的。」
「況且，幼安啊，你也不對。」
「咱們還沒寫退婚書，信物也在你手上。」
「嵐昕至少名義上還是你的未婚妻啊，你……」
「信物……」
「你說的是這個？」
李幼安徑直從袖口裡摸了個玉佩出來。
玉佩的質地良好，雕工精細，一看就是出自大家之手。
而見到這玉佩。
姜嵐昕的目光也第一時間被吸引了過去。
這玉佩赫然就是當時李幼安的母親拿去給她，讓她用來寄託誓言咒的信物。
然而下一秒。
李幼安卻當著她的面，揚手將玉佩直接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信物已毀，誓言已銷。」
「她與我之間也再無關係。」
看著碎裂一地的玉佩。
姜嵐昕瞪圓眼睛：「你！」
「我什麼？」
李幼安眸色淡淡的掃了她一眼道：「你難道還以為我對你情根深種，才不肯歸還信物呢？」
姜嵐昕一怔，隨即低下頭。
顯而易見，她還真就是這麼想的。
李幼安見狀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你想多了，我這人有潔癖，不喜歡穿破鞋。」
「況且，我的未婚妻你不是也見過？」
「比別人不說，但比你，絕對是白雲與泥土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