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共赴黃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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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是真的無人知曉,越往裡走會是什麼樣的景色?

  更何況那些所謂的傳言,也僅僅不過是這世間之人的口口相傳。

  「或許,會不會有可能,不過是有些無心之輩,瞧見那盛況之時,隨便胡言亂語編造一番,實則卻從未有過,不如我們還是從長計議。」

  吳琛仍有些後怕之意。

  生怕走入那黃沙之中,最終落個連屍骨都蕩然無存的結果。

  憐月看著躺在自己懷中如今越見得有幾分憔悴的男子。

  雖心上仍有波瀾,又不敢再度嘗試,

  「我們可以等,可是他呢?」

  懷中男子早就已經出氣比吸氣多。

  若是再這樣下去,怕終是命不久矣。

  他們個個都可以繼續等下去,可是眼前之人卻再也不能等。

  「你是他身旁最得心意之人,你所做自然是事事為他,可是如今…猶豫,不想前行,那便是對他不起。」

  憐月也想為自己性命而負責。

  而如今若一位無人向前一步。

  那黃沙深處的秘密便永遠不得而知。

  那所謂的唯一生路也無人可尋。

  「要不然…再等等。」

  憐月搖了搖頭。

  等與不等的結果,最終也不過是早晚。

  而在生命的盡頭的那一刻,終將要被死亡而吞噬。

  「你若害怕,便是我同他一同前行,你留在這。」

  吳琛所害怕的自然不是眼前未卜的危險。

  而是那人的性命存亡。

  他最終不再開口,只是沉默的看著女人。

  憐月知道這世間沒有誰非要為旁人捨棄生命。

  就算是他。

  也自有自己心中的謀算。

  「我雖不了解你,讓我去了解他,在他昏迷之前,應該也布置了不少事要你去做,不妨你去做自己的事。」

  吳琛並未想到憐月會將人看穿。

  此刻手腳卻有些不知該放在何處。

  「屬下若身上無事,定然願意陪您前往,可是如今…還請您饒恕屬下,不能陪您一同前去。」

  憐月倒也不曾見外,只是囑託,記得向京中傳一封報安的書信。

  「屬下也在此處安排了人手,等待著您與少爺凱旋而歸。」

  「好。」

  憐月面上帶著笑,騎上了大馬,又將宋鶴眠抱到了自己身前。

  「記得你我新婚之日,便是我在前頭騎的馬,你在裡面坐的轎,實在沒想到有朝一日還能與你共騎一匹。」

  憐月感受著男子有些灼熱的身軀。

  毅然知道他此時不能再耽誤。

  「我先帶他走了,你去做自己該做的事。」

  「是。」

  女子揚鞭而走。

  吳琛卻站在他們二人身後行了重重的跪拜之禮。

  從前他總覺得那女子身形單薄,年歲弱小,不堪為一府之夫人。

  可如今瞧著她毅然決然離去的背影,方知女子的品德。

  ——

  剛一靠近那黃沙之地,憐月就感覺到了一股莫名的力氣。

  周圍果然如他們所說的那般,逐漸已經成了風圈的狂風。

  憐月狠狠的拉住了韁繩。

  又利用早已準備好的繩子,將他們二人捆綁在一起。

  朝著前方那越發形成的風圈,毅然決然的朝著前方而行。

  不知是否因風沙過大,不知在何時,懷中的男子卻清醒過來。

  「你這是要…待我去何處?」

  風沙撲進了嘴裡,引得他狂咳不止。

  他也注意到身上的那捆綁的繩子。

  「你莫不是怕母親知道了會責怪你,要帶我一同死在這荒無人煙的地吧。」

  如今這舉目還真無活人。


  真像是憐月來拋屍一般。

  他雖面色蒼白,那雙眼卻也瞧著遠處的風圈。

  「我要是真想盼著你死,又不會冒著這麼大的危險,帶你來這了。」

  更不用再賠上憐月這條命。

  宋鶴眠看著那遠處的風沙越發成形。

  「你就真不怕自己後悔?這風沙瞧著,可不算弱,說不定你我還不曾瞧見那特殊之處,便要被這風沙裹散,到時說不定要將命丟在這裡。」

  宋鶴眠勉強伸出手,握住了憐月的手腕。

  那纖細的手腕,似乎一旦用力就會被折斷。

  更別說是眼前那如此厲害的風力。

  「要不,放棄我吧。」

  他從前總是想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會想起什麼?

  是想起那曾經意氣風發,最終卻無疾而終的仕途。

  亦或是那至死卻也不曾得到的侯爺爵位,將整個宋家的家業全都交給宋無憂。

  可是此刻。

  他想起的是與自己相擁之人。

  那些日夜的相伴。

  那無話不說的彼此。

  「你有沒有後悔過?」

  後悔同意這場婚事,因為一個轉機,而折進去了自己的大半生。

  後悔嗎?

  憐月也並不知曉。

  憐月向來只做自己覺得對的事情。

  「我不明白後不後悔,我只知道盡人事,聽天命。」

  如果只是一味的停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他像上一世一樣無人顧及,最終病重離世。

  那麼心中一定是後悔的。

  可是如今,一切都是眼下眾人竭盡全力的拼搏。

  哪怕最後他們二人的生命與這屍骨都被這黃沙吞噬。

  憐月也心甘情願。

  「你呢?有後悔過娶我嗎?只有我這個曾經被你弟弟當作玩物一般的女人,曾經被整個家族都當做工具的女人?」

  這一生。

  憐月不曾被任何人承認過。

  無論是莊家,還是宋無憂。

  莊家當憐月是個莊玉妗的替代品,就算是給了個二小姐的虛名,可終究不過是想要攀附上宋家。

  至於宋無憂。

  若在他心中,憐月有半分重量,也絕不可能縱容莊夫人如此構陷。

  說到底在他眼中,眼前人,也不過是個猶如青樓花魁般的存在。

  只是更對得了他的胃口。

  宋鶴眠卻細細思量,隨後開口說道。

  「那一個月,我是真的討厭你,討厭你肆無忌憚的進入我的生活,肆無忌憚的將我的院子打扮成你喜歡的樣子。」

  那些憐月親自挑選的花花草草,又親自培育。

  甚至就連院中那些素來寡言寡語的下人們也有了明媚的笑容。

  而這一切皆是拜憐月所賜。

  「但現在想來,我很慶幸,慶幸生命的最後有你相伴。」

  慶幸曾經見過花開,如今便也不覺得有半分可惜。

  只是若能長久相陪,倒也格外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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