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阿念,你其實什麼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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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知道有多少人想給長公主做那個壓床之人,如今眼看著被一個連姓名都沒有的覆面女子搶了去,眾人心裡難免有點不樂意。

  齊玉卿才不管她們樂不樂意,拉著念汐親親熱熱的說著話,眾人自知無趣,便一個兩個走出婚房去吃筵席。

  齊玉卿見屋子裡的人終於散了去,只剩下自己最親近的人,

  她長舒一口氣,一邊讓侍女給她拆卸鳳冠,一邊和念汐抱怨道,

  「這嫁人可真是累,二更天不到就要梳洗挽發,又要敬拜祖宗,真是累的慌。」

  念汐彎起唇角,笑著說,

  「嫁人哪有不累的。你是長公主,又受百姓敬仰,身份尊貴自然程序繁瑣些,過了今日便好了,宋大人沒有父母在世,你也不需晨昏定省,想來是比普通新婦過的舒坦。」

  齊玉卿點點頭,一雙丹鳳眼落滿了欣慰。

  「我與宋郎走到今日,實屬不易,他待我真心赤誠,我也自會做一個合格的好妻子。」

  話音落下,她恍然想起了什麼,

  緊接著問念汐,

  「清牧呢?怎麼沒見他?」

  念汐想起辰時顧清牧匆匆穿戴好盔甲說要照常進宮值守,

  「他今日沒來,讓我代他向你祝賀新婚之喜。」

  齊玉卿沒多想,

  「他剛上任也該與我這個舊主撇清關係,這樣利於他往後行事。」

  念汐點了點頭,沒再多說顧清牧的事,

  新人行過禮,新郎就被叫到了前廳喝酒。

  念汐一直陪著齊玉卿,中途宋羨安命人送過些飯菜,二人一邊吃一邊聊。

  齊玉卿突然開口。

  「裴鶴要回西疆了吧?」

  念汐手上動作一頓,齊玉卿就看出了不對勁,她又問道,

  「他還沒告訴你?」

  念汐點點頭,下意識的將筷箸放下,

  「沒有……」

  齊玉卿想到了當年謝淮聿隱瞞蘇紫菀腹中孩子的事情,替她打抱怨,

  「這些個男人怎麼都是這副樣子,有什麼話就不能痛快說出來,非要女子猜。」

  念汐噗嗤一笑,

  「你當天下男子都如宋大人一般體貼入微?」

  齊玉卿沒有接她的話,直接道,

  「我看這裴鶴也是個不靠譜的,況且他又是別國儲君,你與他終究身份有別,不如……我給你辦一場選親會吧,京中好男兒多的是,何必只糾結在這兩個人身上。」

  齊玉卿一臉認真,似乎已經開始盤算起了給誰下帖子,大有要把她趕緊嫁出去的架勢,

  念汐趕緊攔住她,

  「今兒可是你大婚的日子,你的重點應該放在宋大人身上。」

  齊玉卿看著她的臉嘆了口,

  「懷夕,我是真的很擔憂你,我們二人你嫁的最早,如今我嫁人了,你又成了孤身一人,我是真的很想幫你。」

  念汐握住她的手,杏眸閃爍點點光亮,心裡如被溫水浸泡,她語氣放鬆,

  「玉卿,歷經了這些事,我突然發覺人生其實還有另一種活法,一種不需要靠嫁人來體現自己價值的活法。」

  「從前我愛謝淮聿,事事都以他和他的家人為主,從不考慮自己得失,最後的結局也不盡如人意,而現在,我與裴鶴在一起,其實並沒有過多的考慮未來會怎麼辦,只想在有限的時間裡和他盡情相愛,走不下去了也不留遺憾。」

  這說法雖有些驚世駭俗,可齊玉卿也是可以理解的,

  「那你不會和裴鶴去西疆吧?」

  念汐搖搖頭,眼底隱隱壓著堅定。

  「不會的。若有一日我想去西疆,那也是因為我想去領略那裡的山川美景,而不是追隨一個男人的腳步。」

  齊玉卿心中震動,她突然覺得面前的顧懷夕已經從過往裡脫身而出,如蝶變蛻出了一顆堅韌平和的心。

  她真的已經放下了謝淮聿,也不再寄情於另一個男人,這樣的顧懷夕如一灘泉水,任何人都攪不出波瀾,除了她自己。

  ……


  在宋羨安酒醉而歸時,

  念汐早早走出了婚房,她在宋府門口看到了裴鶴。

  一身月白色圓領長袍,俊美的面容在月色下泛著淡淡的光華。

  面上原本有北地男子特有的桀驁,卻在看見念汐的一瞬轉為溫柔。

  他大步走過去,牽住念汐的手握在手上,

  念汐唇角彎起好看的弧度,

  「等很久了?」

  裴鶴揉了揉她的手心,兀自笑的說,

  「等多久都願意。」

  念汐啐了一句,

  「花言巧語!」

  裴鶴笑出聲,拉著她一邊走一邊問,

  「累不累?晚膳是不是沒吃好?這樣的宴會席面是最難吃的。」

  念汐任他牽著往前走,也沒有出聲問他何時走,就如往常一樣將自己一天做的事絮叨給他聽。

  裴鶴將她的話一字一句認真聽在耳里,

  月光將兩個相依偎的身影越拉越長,直到盡頭落在剛從門口踏出來的謝淮聿腳下。

  他望著不遠處慢步離開的熟悉背影,

  薄醉的麵皮有些泛白,只是眸色依舊漆黑深濃。

  他立在那裡,周身孤寂與宋府的喜氣截然不同。

  他就那麼站著,直到裴鶴與念汐的身影漸漸消失,他才轉身朝另一個相反的方向走去。

  ……

  自宋府出來後,

  裴鶴沒有立即送念汐回永濟巷,反而帶著她回到了念玖堂。

  如今念汐很少在念玖堂住,只在白天過來打理藥鋪,裴鶴也日日陪著她,新招的夥計倒是因此閒了下來。

  一進門,裴鶴就將火燭點亮,卻只點了一個。

  屋子裡空曠又昏暗,念汐笑著問,

  「怎麼就點一盞?莫不是堂堂太子殿下連燭火也供不起了?」

  裴鶴沒說話,就那麼低眸看著顧盼生姿的念汐,眼睛雖不能說話,卻像是和她訴說了千言萬語。

  念汐感覺他今日氣場有些不一樣,

  便又開口問道,「怎麼了?」

  裴鶴搖搖頭,將她拉到自己的跟前,伸手將那方面紗摘下,

  溫柔的注視著她的面容。

  許久……那雙瞳孔都未動一下。

  念汐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剛要低下頭,整個身子就被裴鶴拉到了懷裡。

  他嘆了口氣。

  然後在念汐耳邊低聲喃喃,

  「阿念,你其實什麼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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