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謝淮聿搬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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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巷子很暗,只有臨邊幾盞昏黃的燈籠勉強照映,這樣幽深的夜晚,將念汐的感官全部放大。

  謝淮聿很明顯的看到念汐眸色一滯,

  這讓他更加確認,她是真的不知道裴鶴的身份。

  他心裡鬆了口氣,

  他更加確信,念汐是被裴鶴蠱惑了,若念汐知道了他是西疆太子,是絕不可能跟他去西疆的。

  他呼吸急促,

  攥著念汐的手越發用力。

  「懷夕,他是西疆的太子,他與我們東樾勢同水火,他們西疆皇室屢屢在邊疆挑起征戰殘害東樾子民,令數萬將士多年無法歸家。」

  「懷夕,他並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般好!」

  「他在蠱惑你!」

  念汐胸口跳的猛烈,面色下意識的白了一寸。

  她想起那晚,玉卿喚他裴公子,

  玉卿是攝政長公主,怎會對一個男子如此禮敬。

  原來,他是一國太子。

  難怪他的一舉一動都那般矜貴,卻又在她感嘆西疆戰亂不休時面色冷沉,眼底憂慮。

  其實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況且念汐總覺得,即便是她開口問裴鶴,裴鶴也不會隱瞞她。

  她信阿玖。

  她看著謝淮聿反問一句,

  「那又如何?」

  謝淮聿看著她的面色逐漸恢復,聲音輕細而溫柔,

  他強撐著僅剩的自尊,勉強發問,

  「你不介意?」

  念汐輕輕搖了搖頭,鴉青色的長睫在暗夜中閃爍,

  「我介意什麼?與我而言,他只是阿玖,那些朝堂謀劃家國利益,都與我無關。」

  謝淮聿眸色一震,臉色暗沉到了極點,

  「可是我介意!懷夕!你不能和他在一起,他總有一日會離開東樾難不成你要和他一起走?」

  念汐抿著唇沒說話,

  謝淮聿拿定了她不會跟著裴鶴離開的心理,繼續嘗試著勸導。

  「在京城,你還有你的父親,還有顧清牧,你捨不得的對不對?」

  念汐依舊未說話,但是謝淮聿的每一個字她都聽在耳畔。

  自從決定走到裴鶴身邊,她沉浸在裴鶴寬厚細膩的情感中,從未想過以後二字怎麼寫。

  甚至,她都未想過要嫁人。

  她只想活在當下。

  畢竟,她也沒有什麼未來可講。

  想定後,

  她慢慢開口,聲音輕細,說出的話卻冷漠無比,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細小的利刃劃在謝淮聿的心口。

  「你不必來說這些挑撥的話,我不會聽,也不會按你的想法離開裴鶴,況且……你以後也不要再來這裡了。」

  「你我之間的事早就停在五年前了,和離書你也是簽了的。」

  謝淮聿緊擰眉心,黑眸變得冷硬,

  「和離書已經被大火燒成了灰燼,懷夕……與情理上你我還是夫妻……」

  念汐打斷他,滿臉不耐煩。

  「謝淮聿,過去的顧懷夕已經死了,現在活著的是念汐,這樣的話請你不要再說!」

  謝淮聿有些挫敗,他看著念汐那雙清凌凌的眸子,

  突然覺得她其實一切都明白,她什麼都懂,

  她也能大致猜測到裴鶴的身份。

  只不過,她依舊願意追逐裴鶴,毅然決然的選擇了另一種生活。

  一種再也沒有那個叫謝淮聿的生活。

  他不知道要怎麼說服她,只能一遍遍的喚著她的名字,

  像是在試圖把那些塵封的記憶喚醒。

  「懷夕……」

  可念汐面上依舊冷淡,

  「你走吧,我要回去了。」

  她太冷漠了,謝淮聿無法忍受,從前一切都以他為先的懷夕,真的回不來了。

  他的心裡有種尖銳的疼痛。


  他接受不了一點懷夕和裴鶴的親密動作。

  也知道今夜他壓根無法說服懷夕離開裴鶴。

  他突然直起身,

  幽暗的眸子恢復了往日運籌帷幄的睥睨。

  「懷夕,既然我無法說動你,那就讓你在意的人來,你我之間的是,也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

  說完,他放開念汐的手,向後退了一步,

  念汐搞不明白他想做什麼,擰著眉正要質問,

  他卻不再給她問的機會,轉身離開此處,高大的身軀隱匿在暗夜中。

  念汐盯著他離開的方向,

  一時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謝淮聿一氣之下會做出怎樣的事。

  會不會殺了裴鶴?

  她按住狂跳的心,瘋狂安撫自己,裴鶴既是西疆太子,那他身邊就絕不會只有一支暗衛。

  ——

  次日,

  念汐頂著兩個碩大的青色眼窩站在案台後整理帳本。

  她幾乎一夜未眠,滿腦子都是謝淮聿昨晚說的最後那句話,

  她心中忐忑,

  直到顧清牧封門而來,吊著的一口心終於落回胸腔。

  她不禁感嘆,

  謝淮聿果真會拿捏人心,如今在這世上,她在意的也只剩下父親和弟弟了。

  他竟然真的讓顧清牧來說服她。

  顧清牧站在門口,

  溫潤清明的眼眸直勾勾的盯著那個酷似阿姐的女子。

  她的面上雖蒙著一面紗,

  可最親近的人一眼就能認得出,這就是他的阿姐!

  他聲線顫抖,下意識的喚道,

  「阿姐?」

  念汐手指顫抖,眼裡被淚水浸透,帳冊上的字已經模糊不清。

  她以為有朝一日面對家人的疑問,她是可以撐的住的。

  可其實,

  那個被她封鎖的最深處,根本不需要多用力,一句阿姐就能擊碎。

  她不敢回頭,不敢應答。

  顧清牧已經務必確認,這就是他的阿姐。

  他走到念汐身側,

  看著那雙飽含眼淚的雙眸。

  「阿姐,謝淮聿已經和我說過了,我知道是你的。」

  念汐閉上眼,淚珠如線滾落。

  她轉過身,看向這個成熟沉穩的弟弟。

  終於開口,

  「清牧……」

  尾音已然顫抖的不成樣子。

  顧清牧心裡既高興,又沉悶。

  他攥住念汐的手臂,急迫的問她,

  「阿姐,這麼多年你為什麼不回家?為什麼孤身在外這麼久?你可知……可知我們一家人對你有多牽掛?」

  各種情緒一齊湧來,顧清牧甚至是有些生氣的。

  他氣的是阿姐寧願孤身一人也不肯回家。

  氣她這麼多年都不給家裡寫一封信。

  念汐擦了擦眼角的淚,

  拉著顧清牧坐在窗下,細細打量著他的眉眼。

  五年的時光,也將那個稚嫩的少年磨練成了硬挺威武的小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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