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我不保證你會橫屍東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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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的雲旗站在窗下,也被畫上的女子吸了眼睛,

  他不懂這幅畫的意義,卻能感覺到畫上女子的鮮活和溫柔,他垂下眼皮,心裡有些難過,自己的娘親其實也很溫柔,可是雲旗總覺得她不那麼愛自己。

  有一年冬日,曾祖母給他穿了棉衣出門,卻在出門的時候被娘親喊住讓他把裡邊那件夾棉裡衣脫掉再出去,

  雲旗雖不明白,可還是照做了,因為他稍微不樂意娘親就會變臉,他不想惹娘親不高興。

  就這樣,他被寒風吹的得了風寒,躺在床榻上燒了好幾日,

  那幾日爹爹經常過來,他高興的同時看見娘親也很高興,雲旗那時候就明白了,只要娘親高興就好了,他難受幾日沒什麼的。

  他知道娘親在意爹爹,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爹爹。

  可那日,曾祖母曾說,爹爹心裡有另一個女子,他現在知道了,爹爹心裡的那個人,就是畫上這個女子吧。

  她真的很美很溫柔,或許是因為作畫之人傾注了自己的情感,連小小的雲旗也被那女子眼眸中的明亮所感染。

  他竟一時忘了自己來給娘親求情的任務。

  書房裡的謝淮聿早就聽到了窗外的動靜,他讓雲旗進來。

  雲旗垂著頭,像做錯事一樣走進書房。

  謝淮聿溫聲問他,「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

  雲旗咬著唇,眼神不停的偷瞄那副畫上的女子,這樣近看他覺得這個女子很熟悉,恍惚間他突然想到了什麼,

  「爹爹,我認識她!是那個村子裡的姐姐,她做的湯餃很難吃!」

  謝淮聿目光幽深,望著那面薄紗沒有說話。

  雲旗心裡激動,沒想到那個溫柔的大姐姐就是爹爹喜歡的女子,可轉念一想,又有些替自己娘親委屈。

  他小聲問,「爹爹把娘親送回去,是不是因為這個姐姐?」

  謝淮聿輕撫了下他的發頂,並不準備給他講大人之間的恩怨,但是他沒有否認雲旗的問題。

  雲旗有些挫敗,「可娘親真的很喜歡爹爹。」

  謝淮聿聲線冷沉,「雲旗,你還小,等你長大了有了自己喜歡的人,就會知道除了那個人,任何人都不行。」

  雲旗不懂,可純真的心卻被謝淮聿深沉的話語感染,他突然覺得爹爹或許做的沒錯,錯的是娘親......

  ——

  念汐睡下後,

  裴鶴走出念玖堂站在門匾下,桑劍帶著消息悄然而來,

  裴鶴扭頭看了一眼隱匿在夜色中的藥鋪,面容溫柔。

  「謝淮聿那裡查的如何了?」

  「屬下查出,謝淮聿曾娶過妻,娶的正是三代帝師顧德忠的女兒,名叫顧懷夕,五年前顧德忠被扣了與西疆私下來往的帽子,被斬首的那日,顧家被一場大火吞噬,謝淮聿的妻子也不知去向。」

  裴鶴面色冷沉,沒有因為這個故事而有一點動容,就像壓根沒有聽到桑劍的話,可他說的每一個字,都被他刻在心裡。

  桑劍還在繼續講,

  「顧德忠現在就住在城西的永濟巷,他的兒子顧清牧,如今是東樾長公主身邊的親衛統領。」

  裴鶴扯了扯唇角,看似與他無關的幾個名字,都在慢慢指向他身後的那個女子。

  原來,她成過親,

  原來她和謝淮聿並不是無疾而終的關係,而是實實在在的夫妻,他們之間一定有過諸多的美好歲月。

  而他,才和阿念相識兩年。

  他周身隱匿在黑暗中,突然笑了一下,胸腔中的嫉妒如生了根的柳絮塞滿胸膛。

  桑劍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只是覺得謝淮聿的那位妻子真是剛烈,竟會自焚。

  他打心底里佩服,竟脫口而出一句,

  「自己的妻子下落不明,那謝國公還能坐的住?」

  裴鶴目光深沉了些,想起那日謝淮聿看著阿念的眼神,自言自語道:「自然是坐不住的。」

  桑劍點點頭,絲毫沒發覺自己主子的異樣。

  他一拍腦袋又想起了什麼,

  「殿下讓查的那位婦人也查到了,她就是顧徳忠的妻子,前幾日顧清牧被長公主罰了廷杖,聽說傷勢反反覆覆,這婦人才跑來這裡買藥。」


  裴鶴點點頭,既已猜到念汐的身份,那個婦人的身份也就不攻自破。

  今夜,他沒有回驛站,再次轉身走進了藥鋪。

  念汐的房間在二樓,裡邊永遠都亮著一隻蠟燭。

  念汐怕黑,尤其最怕那種伸手不見五指的夜,這或許和她的過去有關係。

  裴鶴立在門前,隔著門看著那盞昏黃的燈光,有那麼一瞬間,他有一點沮喪。

  為他的遲來而沮喪。

  這樣的情緒冒出來時,他第一反應是好笑,可轉念一想,在乎一個人不就是這樣百轉千回的麼?

  裴鶴終究還是回了驛站,在驛站門口,他再一次看見了等候的謝淮聿。

  謝淮聿如木如松的立在那裡,似一道凜冬的風雪。

  他警告裴鶴,

  「既然已經知道她的身份,以後就不要再出現在她身邊。」

  裴鶴下頜緊繃,俊美的臉上露出少見的冷肅,

  他來東樾兩年,雖有布局,可到底比不上深扎其中的謝淮聿。有些消息不是打探不到,是有人不想被打探,反之,有些消息很容易就被打探到,那是有人刻意想讓舊事重現。

  桑劍的情報,或許就是謝淮聿故意差人透露。

  為的,就是讓他知道裴鶴知道念汐的真實身份。

  謝淮聿心思一向深沉,運籌帷幄多年,也竟有這樣坐不住的時候。

  情愛二字真的很拿捏人心。

  裴鶴淡淡回懟,

  「這是孤與阿念之間的事,她過去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相識時她只是阿念。」

  謝淮聿滿面不悅,在他看來,這個異國太子跑來東樾的地盤與他搶女人,是當真覺得他不能拿他怎麼辦。

  謝淮聿眼皮低垂,眼底殺意已起,

  「裴鶴,我警告過你一次,再有下次,我不保證你會橫屍東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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