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我知道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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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顯然,裴鶴在她搬走後去過小院找到了這隻銀簪。

  她的那套安頓好再聯繫他的說辭顯然也立不住腳,

  雖然在看到髮簪的一刻,裴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可裴鶴倒也沒有責怪她的意思,他將銀簪再一次插入她發間,動作依舊輕柔,收回手時,指腹不經意觸碰到黑如墨的髮絲。

  那樣溫潤真實的觸感,令裴鶴的心一再沉淪,雖然他也因為念汐的冷情而受傷。

  他慢慢收回手,視線落在女子精緻的眉目上,

  「阿念,答應我,永遠不要取下這隻髮簪。」

  念汐下意識的點了點頭,眼尾流露些許愧疚,小聲解釋道:「阿玖......我......」

  裴鶴打斷她的話,

  「我知道你心裡有顧慮,可是阿念,我不想成為你心裡的負累,我希望不管何時,你想起我的時候,內心都是快樂的。」

  念汐沒再說話,垂著眸子點點頭,夜風一點點將面紗吹拂出一個角,那道猙獰的疤痕就這樣暴露在暗夜中。

  念汐下意識的用手去遮。

  卻被裴鶴阻止了她的動作,他身量極高,輕而易舉的就看到了念汐面上一瞬間露出的窘迫,一絲悶悶的心疼襲卷自他的心臟。

  念汐小聲提醒,「初來京城,還是遮住一點吧,我怕嚇到街坊鄰里。」

  裴鶴不肯放手,皺著眉頭說:「他們的膽子是老鼠做的不成,再說了,被嚇到也是她們的福氣。」

  念汐被他逗笑,眼看月色漸深,她讓裴鶴趕緊回去,雖然她不知道裴鶴的住處在哪裡,倒也並不擔心他會露宿街頭。

  裴鶴走後,念汐將門口燃著的燈籠熄滅,在街道徹底遁入黑暗時,一轉身,她看見了謝淮聿。

  謝淮聿也覺得自己瘋了,自皮影店出來後,他就一直跟在他們的身後,甚至他們的對話,也被他聽的七七八八。

  他親眼看著裴鶴給她簪髮釵,親耳聽著裴鶴說那些討好她的話。

  一個西疆太子,堂堂儲君,這般為情愛而折腰。

  可他不也如此,志得意滿宦海沉浮的這些年,胸腔下的心早就不知道丟在了何處。

  這五年,折磨他的不僅是愧疚,還有藏在心底的愛,他一步步走到念汐面前,漆黑的瞳孔緊緊將她鎖住,

  剛才那雙因為別的男子而明亮閃爍的杏眸,再看向他時已經恢復了漠然,甚至,還有一絲厭惡。

  他沒有將她的神色放在心上,畢竟當下,能確認她就是懷夕才是做重要的事情,

  他立在不遠不近的地方,壓抑著酸脹的喉嚨,儘量將聲音放低,生怕再一次驚跑了面前的小鹿。

  「懷夕,我知道是你。」

  念汐面色如常,她倒是從未見過這樣小心翼翼的謝淮聿,

  五年前,他假意與她和好的時候,都沒有這樣放低姿態與她說話,他一言不發的時候,眉眼間凝聚的那些淡漠和寒意,才更令人膽寒。

  而如今——她覺得謝淮聿像一隻藏著尾巴的狼,

  眉目里除了對她的探究,還有一貫都讓她看不懂的情緒,一步未動,卻叫她驚慌失措。

  她握緊掌心,指甲一點點陷進皮肉,輕微的疼痛讓她警醒。

  她警惕的向後退了一步,

  「我已經說過了,我不是你口中的懷夕,你認錯人了。」

  好在謝淮聿並沒有繼續向前,他站在原地,眼神犀利到已經將她看穿。

  念汐沒什麼心力和他多說,她伸手就要將門關上。

  謝淮聿搶先一把,雙手撐住門,身上的薄酒氣息一瞬間充斥進念汐的鼻間。念汐極力壓下慌亂的心神,手上用力想把門關上,

  可她怎能抵得過謝淮聿的力氣。

  索性她放棄了掙扎,抬頭看向謝淮聿緊抿的唇角。

  冷冷問他,「你想怎樣?」

  謝淮聿沒有想到她會有此一問,這個問題也直達心底,

  若她就是懷夕,他能怎樣?若她不是,他又能怎樣?

  好像這是一個無解的死環,他卻緊緊拽著一把生鏽的鑰匙不肯鬆手,可他只想確認懷夕到底有沒有真的葬身火海。

  念汐將他的神色收進眼底,淡淡開口,

  「我不是國公口中的懷夕,我只是一個山間村婦,若沒有小世子的那場意外,我與國公此生都不會有交集。」

  謝淮聿依舊沒有開口,他低頭凝視著念汐鬢髮上的那隻栩栩如生的蝴蝶髮釵,沒有順著她的話題繼續問下去,反而提到了裴鶴,

  「裴鶴不是什麼朗朗君子,你要防著他。」

  念汐有點可笑,很明顯,她和裴鶴的行蹤全部都被他看在眼裡,

  她也沒有想到,跟蹤,監視這樣的字眼,會出現在謝淮聿的世界裡。

  念汐輕哧一聲,「我不是國公的什麼人,我也不能因為國公的一句話防著自己身邊的人,我也並不需要你這樣的關心,夜深露重國公還請回吧。」

  謝淮聿聽出了她對裴鶴的維護之意,

  他急切的說,「懷夕,你難道就沒有想過,為何裴鶴的行蹤會被我得知?你信的人應該是我。」

  念汐緊抿著唇,心底冷笑,就是因為信他,祖母才含恨而終,就是因為信他,她跪在蘇府門前被蘇紫菀嘲笑,也正是因為信他,她失去了唯一的孩子。

  五年前,劫後餘生的那一刻,她對面前這個人,無愛無恨。

  「我與國公並不熟,我只信我眼前看到的一切。」

  「國公請回吧。」

  說完這句話,她就將門關上,反手將門閥鎖上。

  謝淮聿立在門前,周身被越發深濃的夜色包裹,一點星光照亮眉間的頹然,他就那樣站在門前,一言不發,卻滿身落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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