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顧懷夕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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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懷夕終於進宮見到了齊玉卿。

  齊玉卿自那日從宸陽殿出來後,就再也沒有見過小皇帝,小皇帝也沒來看過她,

  姑侄二人,到真陌生的不像彼此的至親。

  齊玉卿心裡不痛快,宋羨安也不能勸慰分毫,看見顧懷夕好不容易進了宮,她只想和顧懷夕說些女子之間的心事。

  她拉著顧懷夕一直待到入夜,二人甚至飲了些酒,並排坐在廊下看著天上的一輪圓月說悄悄話。

  齊玉卿臉頰緋紅,靠在顧懷夕肩上,嘟囔的問她,

  「你要回國公府了?」

  顧懷夕很坦率的點點頭,在玉卿面前她可以很輕鬆的做自己,可以放下那些偽裝和強撐,坦白心裡的一切。

  「謝淮聿可以救父親,我沒有別的選擇,也沒有什麼能和家人的安危相比。」

  齊玉卿很理解她,

  「若是能讓哥哥活過來,我也願意放下現在的一切,只和哥哥做一對普通的兄妹,再看他娶一個嫂嫂,好好撫養阿寧長大。」

  「也不至於像現在一樣,姑姑不像姑姑,侄子不像侄子,天家親情,真是稀薄的很。」

  顧懷夕往嘴裡送了口甘甜的酒,她又想起父親讓她以後要順著自己的心意而活,

  「玉卿,其實我們女子活在這世上挺難的,順自己心意而活,只是一種美好的嚮往。」

  從前她愛謝淮聿,不顧一切也要奔向他,那時的她就是想順著自己的心意,不錯過愛人。

  可現在,她不想愛了,同樣想順自己的心意離他遠遠的,卻又被命運裹挾著不得不回到他的身邊。

  或許這就是造化弄人吧。

  她的面上平靜無波,唯有杏眸里落的一點孤寂,心裡也越發荒涼。

  疏朗夜空下,兩個各懷心事的女子喝了一壺又一壺,青鸞帶人走過去時,二人已經相互依偎著睡了過去。

  ......

  消息傳到宋府時,

  宋羨安正和謝淮聿各執一棋在棋盤上焦灼對峙。

  青鸞派過來的人將二人喝多了的消息說完後,

  宋羨安抬眸撇了一眼謝淮聿的臉色。

  見他手執黑子,指尖雪白,

  面上沒有半分波瀾,就像剛才聽到的話與他這個高坐雲端的權臣沒有半分干係。

  宋羨安冷笑一聲,將棋子扔下,拍了拍手站起身開始攆人,

  「我要去看玉卿了,國公輕便吧!」

  謝淮聿抬起頭,眸色漆黑,

  問了句,

  「要進宮?」

  「當然了,玉卿酒喝的多,夜半一定不舒服,我得去照顧她。」

  謝淮聿將黑子慢慢放在點上,動作緩慢而沉穩,就好像他這些年走過的路,每一步都沒有踏錯的機會。

  現在,他也不允許自己隨意將選擇權交給別人,

  他偏要做那執棋之人!

  「你輸了。」

  謝淮聿說。

  宋羨安看著黑白密布的棋盤大跌下巴,就這麼一個空檔,自己精心布的局就被他找到了破綻,他不禁誇讚謝淮聿,

  「你還真是老奸巨猾,心眼兒多的很!」

  謝淮聿看著他的損友,也無視他的「誇讚」,

  直接越過他丟了句,

  「走吧,進宮。」

  宋羨安一邊追上去一邊問,

  「你去做什麼?不守著你的蘇紫菀了?」

  謝淮聿沒理他,直接駕馬而去。

  宋羨安在原地大罵:「會騎馬了不起啊!」

  ……

  宋羨安和謝淮聿匆匆趕來時,青鸞正指揮著人把兩個貴女抬進殿中,

  謝淮聿一把將顧懷夕橫抱在懷裡,一言不發的離開了含元殿。

  宋羨安看著謝淮聿的背影一臉無奈,隨後滿臉疼惜的將齊玉卿摟在懷裡,親昵的蹭了蹭她的臉,

  齊玉卿聞到宋羨安身上熟悉的味道,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安心沉睡。


  ……

  謝淮聿抱著顧懷夕走出宮門時,長術已經駕著馬車候了許久。

  他將身量輕軟的妻子放在身側,然後把門帘嚴嚴實實的遮住,不想讓外頭的人窺見她的一點春光。

  顧懷夕朦朦朧朧中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這氣息濃厚而冷冽,

  讓她原本暖烘烘的身子打了個冷戰,她下意識的推開了他,想離他遠一些。

  謝淮聿不肯,手掌將她的腰身箍在懷裡,隨手將她的碎發別在耳後,看著那張小巧的鵝蛋臉,低聲蠱惑。

  「聽話,我們回家。」

  顧懷夕果然不再扭動身子,臉頰靠著他的胸口很是乖巧。

  謝淮聿請捏了捏她的耳垂,她並沒有什麼反應。

  好像只有喝醉了,她才會這樣溫軟懂事,不會朝他說一些冷言冷語,也不會用閃爍著恨意的眼神注視他。

  謝淮聿心裡少見的泛出軟意。

  馬車又快又穩的停在國公府門口,

  謝淮聿抱著顧懷夕一路回了雲水軒,這裡是他們生活了三年的地方,他想顧懷夕應該會懷念這裡。

  將她放在床榻上,

  鼻息間,滿是她身上的清甜味道,散發著獨特的誘人氣息。

  這樣的曖昧深夜,

  謝淮聿禁慾許久,不免情動。

  可他沒有逾矩,他不是趁人之危的無恥之徒,何況他們還游離在即將和好的邊緣。

  他給她掖好了被子,只壓著氣息在她的額頭上留下一個吻,隨後便去了書房。

  這一夜,

  書房的珠光徹夜亮著,而主屋卻沉寂著一場幻夢。

  ……

  清晨,顧懷夕睜開眼時,環顧四周許久才接受了這陌生又熟悉的環境,

  屋子裡一塵不染,是打掃過的痕跡,她低頭看了看,身上的這床錦被也是她和謝淮聿蓋了三年的。

  這裡熟悉的讓人窒息。

  顧懷夕站起身,發覺身上的衣物沒有變化,她鬆了口氣。

  立刻就朝門口走去,一夜未歸她怕祖母擔心。

  可一出門,

  視線就被那顆被她扔出去的桃樹吸去了視線。

  雲水軒里古樹參天,曲水環繞,很適合植物生長。

  那顆桃樹雖然被重新種植的很好,可樹枝依舊光禿禿的,散發著敗落的意味,與四周的生機盎然格格不入。

  顧懷夕輕笑一聲,

  這又是何必呢,謝淮聿。

  這時一雙強勁有力的手臂自背後將她摟進懷裡,結實硬挺的胸膛在告訴她,

  他一直等著她醒來。

  他像是邀功一樣在她耳邊說,

  「那顆桃樹,是我親手種下的,等它熬過了今年的冬日就會生根發芽,若你想讓它結果,也可以尋一個懂園藝的匠人來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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