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朝堂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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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房裡,顧清牧正埋頭在一堆信箋里翻看,看見顧懷夕走進來,他沒有抬頭。

  直到顧懷夕走到身側,他才開口聲音悶悶的,

  「阿姐,我母親和清芷說話沒有章法,你別往心裡去,父親出事你本就不該去求他。」

  顧懷夕唇角淡出一點苦澀,她倒是想去求,可連那人的面都見不到,

  從前她需要他的時候,他從來不在身邊,現在他們已經和離了,他更不會把她的事放心上。

  她也不想對他再有一點期待了。

  求人不如求己。

  顧懷夕拍了拍顧清牧的肩膀,

  「無妨,不論怎樣,我們都是一家人,我不會怪她們的。」

  顧清牧點點頭,他一向喜歡這個長姐,打心底不想讓她受委屈,可母親和清芷又是和他骨肉相連的親人,看她們不合,自己也難免跟著難受。

  二人在書房翻了一整個下午,都沒有一點頭緒。

  窗外的雨下了整整一日,陰雲籠罩沒有一點停下來的意思,而門口,皇帝派來緊守大門的侍衛將顧府圍的水泄不通,一隻蒼蠅都放不出去。

  沈嘉白已經召集了顧徳忠以往的學生想應對辦法,一眾人冒著雨跪在宸陽殿外已經有一個時辰了,新皇壓根沒有要召見的意思。

  齊玉卿撐傘看著雨幕里的一眾身影,丹鳳眼中滿是說不出的複雜情緒。

  她身後,站著宋羨安。

  「羨安,陛下為什麼要這麼做?」

  宋羨安聽出了齊玉卿言語中的不解,他走到齊玉卿身側,柔聲說,

  「陛下還小,許多事情還沒有分辨的能力,或許不是陛下想這麼做,是他身邊的人。」

  齊玉卿看了他一眼,輕笑他沒看明白皇帝的轉變。

  「只要坐上那個位置,就沒有什麼年齡之分,帝王心術從來就不是年齡決定的。」

  「可你終究是他的姑姑,骨血親情沒有任何人能湮滅。」

  齊玉卿轉身看著宋羨安,滿眸淡然,

  「不會再有哥哥那樣的人將我放在心上了,羨安,陛下與我隔著一層血緣,我看不透他,也沒什麼心思看清他想什麼,儘自己的全力護住自己想護的人就好。」

  宋羨安明白她的意思,作為朝夕相處多年的戀人,她的一舉一動他都刻在心裡,他知道她想做什麼。

  「可是現在鐵證如山,謝淮聿都拿不出什麼有利的證據。」

  齊玉卿沒放在心上,「謝淮聿終究是臣子,皇兄再抬舉他,也不能越過皇家威嚴去,懷夕是我最親密的朋友,我不能讓她不明不白的失去親人,除了我,現在沒人能幫她。」

  宋羨安牽住她的手,柔聲說:「你想做什麼,我都幫你。」

  齊玉卿面露溫情,反握住宋羨安的手,將頭靠在他的肩上。

  ......

  宸陽殿裡,新皇齊泊寧看著桌案上鋪天蓋地的奏摺,全都是給顧德忠求情遞上來的。

  齊泊寧稚嫩的面上籠著陰雲,抬眼看見蘇玄立在殿中,他問了句,

  「國公什麼時候回來?」

  蘇玄恭敬回答,「就在這兩日了。」

  齊泊寧面色微動,「那便在他回來之前,讓三司儘快將案子定下來,以免夜長夢多。」

  這話正合蘇玄心意,他籌謀些年等的就是這一日,看著顧德忠在朝堂得意這麼多年,心底的妒恨早就鋪滿胸腔。

  「可——陛下準備怎麼處置殿外的那些人?」

  齊泊寧一臉不耐煩,這是他登基之後親自督辦的第一個大案子,不僅不順利還滿是阻力。

  他承認顧德忠是個很好的老師,這麼多年從經世治學到為君之道,毫無保留的親囊相授,

  可他是君,太傅是臣,許多事情不一定要有是非,卻一定會有得失。

  人和人不就是相互利用麼?

  太傅已經靠著教導他位極人臣,得到了天下人的尊敬,現在也到了他為學生付出最後一點心血的時候了。

  齊泊寧聽著外邊的哭喊,心裡沒有一絲動容,反而滿心不悅,「太傅這麼些年,真是沒少培育自己的黨羽。」

  他將殿外的一張張面孔看在眼裡,有許多是陪他一起讀書的熟悉面孔,也有許多是他登基之後才見過的,只不過都不重要了,參天大樹一倒,剩下的枝椏根本不用動手,自己就會另尋出路。

  他揮了揮手,眸色涼薄,

  「殿前哭喊,絲毫沒將朕這個皇帝放在眼裡,每人就罰五十廷杖,即刻行刑!」

  蘇玄面無表情,卻在看見沈嘉白的一刻有些猶豫,「陛下,首輔的兒子,也在其中——」

  齊泊寧頓了頓首輔現在雖在謝淮聿之下,可到底是文臣之首,有些薄面還是要顧及的,

  「朕金口玉言,說出去的話不能隨意更改,就讓行刑的人看著辦吧。」

  蘇玄點頭應下,正要和皇帝身邊的小太監出宣旨時,齊玉卿迎面走進來,蘇玄急忙行禮,齊玉卿並沒有看他,反而直接走到皇帝面前,

  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個奏摺,翻看了幾眼才問皇帝,

  「這些奏摺,陛下都看過了?」

  齊泊寧有些不自在,可想著自己如今是九五之尊,任何人都要敬著他,要懼怕他,包括自己的姑姑。

  「姑姑這是何意?朕是皇帝,這些摺子自然是要看的。」

  齊玉卿面色冷沉,看著從前在自己懷裡撒嬌的侄兒,如今已經被皇權裹挾的面目全非,小小年紀就已經學會了用權壓人。

  「這些摺子都是大臣們給太傅寫的陳詞,陛下就算要嚴懲叛國之人,也應該查清真相,聽一聽朝堂上另外一些人的建議,而不是聽信小人隨意就做了決定,陛下別忘了,那是從小教育你的太傅。」

  蘇玄面色不甚好看,還是第一次有人當著他的面罵他小人,可那是長公主,是目前東樾最尊貴的女人,他還沒有能和她抗衡的分量。

  齊泊寧被當眾數落,自然面色不甚好,他反問齊玉卿,「姑姑這樣做,是準備替太傅訴一訴冤情?」

  齊玉卿將摺子扔在桌上,

  「我只是想告訴陛下,想在朝堂立威,不是隨意拿什麼人做靶子就能立住的,若要天下人信服陛下,就要多聽天下人的言論,而不是一頓板子讓人閉上嘴,那樣治理的天下,陛下覺得還是先皇口中海晏河清百姓安康的天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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