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一個婢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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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淮聿眸中再次燃起怒火,

  「顧懷夕你真是瘋了,一個婢女而已,值得你動這樣大的火氣!」

  「一個婢女?」

  顧懷夕呵呵笑起來,眼角的淚不受控制的落下,她覺得狼狽的不是蘇紫菀,而是她自己。

  因為愛一個男人傷了自己的身體,害了白芷的性命。

  這一刻她心如死灰,眼前的這個男人,連讓她恨都不配。

  她看著謝淮聿,問他:「難道不是麼?你和她難道不是無媒苟合,未婚先孕?」

  「白芷哪一句話說的不對?」

  謝淮聿眸色一滯,沒說話。

  顧懷夕看向臉色極為難堪的蘇紫菀,

  「你不說話,便是否認。」

  「那你蘇紫菀在國公府里就連妾室都算不上,我這個主母處置一個糾纏我丈夫的賤人,不行麼?」

  謝淮聿試圖和她講道理,「我知道你捨不得那婢女,可蘇紫菀到底是主子,怎麼能給一個婢女賠命,把她厚葬了,我再挑幾個伶俐的伺候你,這事就算了吧。」

  顧懷夕搖搖頭,怎麼能算了呢,怎麼有關於她的任何事,到他的嘴裡都是一句算了呢?

  白芷是陪著她長大的,在那三年孤單冷寂的歲月里,都是白芷陪著她,她與白芷的情分,謝淮聿都比不上。

  顧懷夕堅持,「你讓開。」

  謝淮聿不肯,看著她的眸子漸漸冷下來,他覺得她有些蠻橫,就在他試圖說通她時。

  顧懷夕猛的將匕首抽出來,狠狠插進謝淮聿的右肩,刺破皮肉的聲音和蘇紫菀尖叫的聲音在耳邊響徹,

  這是顧懷夕第一次動手傷人,傷的是她曾心心念念的丈夫,她曾經最看不得他受傷流血。

  而現在,他最新的傷口,是她顧懷夕親手刺的。

  她將匕首拔出,看著謝淮聿連眼皮都不眨的清雋面容,淡淡道:「既然你不肯交出她,那這皮肉之痛,你就替她承受。」

  謝淮聿沒說話,這點傷對他來說不算什麼,只要她能消氣。

  「你再不讓開,我還會繼續刺你」

  謝淮聿眸色堅定,紅色的鮮血涓涓流出,他也並不在意。

  顧懷夕扯了扯唇,匕首再次落在他的胸口,離心臟最近的地方…

  謝淮聿悶哼一聲,一雙漆黑的眸子染了些許痛色。

  顧懷夕將匕首扔在地上,一雙手已經沾滿了鮮血,她木納的走到白芷身邊,動作輕柔的將她抱起來,在她耳邊喃喃,

  「白芷,我們回家了。」

  白芷再也不會笑著和她說,「小姐想回家,白芷一輩子跟著你。」

  顧懷夕想把白芷輕飄飄的身體抱起來,可她沒有一點力氣,最後顧清牧將白芷橫抱住,一步一步走出了國公府。

  蘇紫菀看著謝淮聿的傷口,心疼的恨不得追上去扇顧懷夕幾個耳光。

  她拽住謝淮聿的手臂,「那個女人怎麼能這麼對你,太惡毒了!阿聿我們先去處理傷口吧!」

  可謝淮聿就像是沒聽到,黑眸看著顧懷夕的背影,一動不動。

  他征戰多年,身上有無數傷疤,他知道這兩個傷口有多深,也知道顧懷夕一定是用了全身的力氣,恨不得將他捅個對穿。

  她是恨他了吧?

  不然她怎麼捨得這麼對他。

  他突然想起,不知道是哪一次他從邊疆回來,身上滿是箭傷,顧懷夕給他上藥的時候一直忍著淚意,那一雙杏眸裹著晶瑩淚珠,長睫上都沾了星星點點的碎玉,

  她一邊給他處理傷口哽咽的問他能不能不要再去邊疆了,她害怕他有一日再也回不來。

  彼時他還算有耐心,會哄她幾句,也知道她其實是心疼他。

  可現在,她親手刺了他幾刀,她不心疼他了,他們也是真的散了……

  他有一種直覺,今日之後,他們會就此陌路,連說一句重新開始的權力都沒有了。

  謝淮聿突然有些喘不上氣,他轉身朝雲水軒走去,只要那封和離書還在,他們就還是有干係的,她就還是他的妻子。

  可他急匆匆的趕到書桌前,卻看到原本放和離書的抽屜里空蕩蕩的,就像他此刻的心一樣。


  ——

  顧清牧把白芷抱上馬車,

  謝淮聿剛好追來,他沒來得及處理傷口,就任鮮血那麼流著,看著面色蒼白的顧懷夕,他嘗試著挽留,

  「懷夕,這件事有誤會。」

  顧懷夕冷冷看著他,然後將那封沾染了血跡的和離書拿出來,

  「沒有誤會,是蘇紫菀殺了我的白芷,今日我不能殺了她,來日我也一定會報仇,白芷的命,不能沒人賠。」

  「你我走到今天這一步,最大的過錯方,是我,我不該愛上你,不該在你帶回蘇紫菀的一刻才清醒。」

  「謝淮聿,是我看錯了人愛錯了人,讓身邊的親人為我付出代價,從今以後,我不會再愛你,也不會恨你,因為愛或恨,用在你的身上都是多餘。」

  謝淮聿突然一陣心悸,一種名為失去的情緒籠罩著他,其實他清醒的知道,他早就失去顧懷夕了,直到她毫不猶豫的刺了他一刀,他才願意承認。

  從前他對自己太狠心,對顧懷夕太絕情,他一直覺得不論他做什麼,顧懷夕都不會離開他。

  他攥住顧懷夕的一隻手臂,無視那張染了血的和離書,

  「懷夕,我們不是非要走到這一步的,我可以補償你。」

  顧懷夕沒有掙脫他,她已經沒有力氣了,「好,我要你殺了蘇紫菀給白芷償命,若你肯,我就撕了這封和離書。」

  謝淮聿臉色肉眼可見的難看起來,他嗓音低沉,不解的問她,

  「懷夕,我們之間不應該因為一個婢女鬧成這樣,蘇紫菀是刑部尚書的女兒,也是先皇親封的郡主,她不可能為一個婢女賠命。」

  顧懷夕扯了扯唇角,

  「你看,一談到蘇紫菀你就這麼多藉口,在你心裡,我顧懷夕所有的事情都是小事,孩子沒了是小事,不能生育了也是小事,我的婢女死了也同樣是小事,在你心裡到底什麼是大事?」

  謝淮聿被顧懷夕咄咄逼人的追問和失望震的瞳孔微顫,

  「可蘇紫菀的孩子不能和你的孩子比,懷夕,只有你和我的孩子才是名正言順的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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