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哪來的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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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7章 哪來的賊?

  尋真道人的這番話讓林江沉思片刻。

  在他看來,萬事萬物皆有因果;當下看不分明,若非道行淺薄,便是眼界未開。

  最為典型的例子便是觥玄的「命格」。

  最初,對林江而言,這命格確是個全然無法理解之物。

  它只需橫亘於此,對觥玄而言,便如壓在人生途中的一座大山。

  而今習得性命修行,林江亦窺見了那股始終縈繞於觥玄周身的黑炁,那正是命格的真面目。

  若林江所料不差,這些人之所以在仙山附近,定有緣由。

  然他眼下尚無頭緒,想來唯有親赴仙山,方能一探究竟。

  「小友,距此不足十日,可還願留此談經論道?」尋真道人復言道。

  林江默然片刻,終是遺憾地搖了搖頭:

  「待日後有緣,再議不遲。」

  如若繼續同道人論道,林江只恐忘卻光陰流轉。

  還是及早奔赴仙山更為妥當。

  尋真道人雖微感惋惜,卻也知曉林江此行仙山事重。

  來日方長,再敘道法機緣便是。

  他斂起思緒,溫言道:

  「既如此,貧道便送公子一程。」

  道人指了指引車,示意眾人暫入車內等候。

  待眾人登車安坐,尋真道人信手自身旁剪起一朵閒雲。

  那雲攏入掌心,只輕輕一拂,霎時化作一柄浮塵。

  略作沉吟,只覺此番偶遇頗有興味,臨別之際當留片語。

  遂朗聲吟道:

  「雲途揮手別知音,論道未酣意自深。且剪天風為客帚,仙山事了再同斟。」

  他似對這即興小詩頗為自得,最終捋髯一笑,揚塵輕揮。

  整駕馬車隨之翩然騰空。

  四顧茫茫,雲霧只一瞬便瀰漫了四方。

  一股強烈的飄忽感籠罩了馬車上的所有人,整架馬車也隨之驟然消失在雲霧之中。

  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尋真道人禁不住輕輕嘆息了一聲。

  驢子緩步走到尋真道人身邊,瞧見他那副模樣,不由得撇了撇嘴巴:

  「要是真這麼捨不得,幹嘛不跟著他們一起去?在這兒惺惺作態,讓我瞧著都噁心!」

  老道士狠狠瞪了驢子一眼,隨即掄圓了拂塵,對準驢子的腦袋狠狠敲了下去。

  這一下打得極猛,驢子頓時被敲得七葷八素,哭爹喊娘。

  最終,老道士只哼了一聲,念叨道:「你這驢子,我沒計較你私自下去胡鬧,已是對你仁至義盡,結果你倒好意思過來寒顫我。」

  「可我說的也有道理啊!」

  驢子渾身上下最硬的地方恐怕就數這張嘴了,縱使遭了這樣一頓好打,他嘴上依舊沒有半點服軟的意思:

  「你就是沒日沒夜在這裡守著,你在那裡等,不知道這輩子是否會再來一次的飛仙。」

  老道士聽了這話,臉上倏地掠過一抹極其沉鬱的陰翳。

  驢子也在這一刻猛地意識到自己失言了,立刻緊緊閉上了嘴巴。

  尋真道人卻並沒有對驢子做什麼。

  他只是抬起頭,仰望著眼前這片澈淨的天空。

  良久,一言不發。

  尋真道人覺得自己有些事情,確實不如座下這頭驢子看得透徹。

  可有些時候,人心中終歸會盤踞著一些執念。

  哪怕道行再深,也揮之不去。

  所謂逍遙,

  怕真是只有那九天之上的真仙才能企及吧。

  ……

  馬車中,瞬間湧起一陣失重感。

  在小山參大呼小叫之際,馬車安安穩穩地落回了地面。

  林江掀開車帘子。

  周圍是一片廣袤的荒野,而在這片荒野的盡頭,林江望見了一座殘破的城市。

  那白色的城池坐落於戈壁之上,一側牆壁已然坍塌,顯得寂寥又落寞。


  林江自然記得這座城市,這裡便是因戰火覆滅的藍科國都。

  只不過此刻林江望向這座城市時,卻忽然發覺其中似乎有些地方不太對勁。

  尋常而言,藍科這座都城分明已然崩壞,裡面理應空無一人。

  可林江卻在那邊望見了些許裊裊炊煙。

  宛如尚有人跡生息。

  「這便是藍科?」

  「這裡就是藍科。」

  「瞧著也不算太大啊。」餘溫允嘟囔道,「不過大興一城之象。」

  「西疆諸國大抵如此。」旁邊的一二三解釋道,「並非所有國家都似咱們大興,疆域如此廣袤。」

  餘溫允開始撓頭。

  他雖常與南方巫人周旋,但深入此地實為頭一遭。

  幾人正言談間,林江也忽然瞥見不遠處的城中竟衝出數匹快馬。

  林江的眉頭不由得鎖得更緊了。

  這是怎麼回事?

  這些人哪裡冒出來的?難不成是當初藍科尚未死絕的那些人折返後,發現此地又能住人了?

  念頭方在林江腦海閃現,他便瞧見馬背上躍下幾個著裝狂野的漢子。

  這些人手中揮舞長刀,口中發出怪異的呼嘯,直衝林江一行人而來。

  「漂亮的馬車!錢!錢!」

  他們嘶吼的腔調帶著古怪口音,語句卻與大興話有幾分相似,林江勉強能辨出幾個詞。

  聽清內容瞬間,林江神色陡然一變。

  莫非是……

  當時生生拖垮藍科的那群蠻族?

  彼時他離開藍科未曾尋見蠻族蹤跡,只當他們歷經惡戰死傷殆盡。

  萬沒料到竟會在此地重逢。

  眼見對方擺出殺人越貨的架勢,林江心中頗覺無奈。

  他走下馬車,直面幾個馬賊,身後一二三和江浸月也相繼下車。

  見他們落地,這幾個馬賊眼中陡然迸出更甚的狂熱:

  「女人!漂亮的!抓走!」

  林江從那含糊的詞句中聽懂了意圖。

  他無奈地按住額頭。

  可能他們劫道就這套流程。

  不過細想也是,他們本如遊牧,素來是走一處搶一處。

  加之過了戈壁,實力明顯下降了一截,大多爭鬥全憑有馬無馬、有刀無刀。

  如此,這些馬賊自然占了極大便宜。

  眼見一騎揮刀劈來,林江隨意向前一探手。

  五指徑直捏住冰冷刀刃。

  林江紋絲不動,那揮刀的馬賊卻似策馬撞上巨樹,整個人自馬背噌地翻飛出去。

  重重摔落在地面上,腿部發出了清晰骨骼破裂的聲響。

  其他幾個馬賊顯然也察覺到了異常,只不過馬匹的速度太快,他們一時之間想拉住韁繩,卻心有餘而力不足。

  餘溫允忽然出現在這幾個馬賊背後,他站在馬背上,一手一個如同拎小雞一般,將這些馬賊拎了起來:

  「為了這幾個蠢賊殺了馬可太不值得了。」

  言罷,便隨手向下一擲,徑直將這幾個馬賊擲下。

  見他們被摔得腦袋嗡嗡作響,林江緩步走到了這幾人面前。

  也不知在語言不通的情形下,審訊這些人能否審出些消息。

  少片刻之後。

  林江覺得這次審訊終究略見成效。

  雖然語言不甚相通,但連問帶答加比劃,總算弄清了這些人滯留此地的緣由。

  嚴格來說,他們並非當年與藍科開戰的那批蠻人。

  這地界部落林立,當年同藍科交戰的實為其中最大的一支。誠如林江所料,該部落如今已十不存一。

  周邊其他部落自然趁勢崛起。

  恰如一鯨落萬物生,兩大勢力崩塌後留下豐厚資源。不出多時,這些馬賊所屬的遊牧部族便聚攏流民,自成匪幫。

  他們不諳治世之道,只覺藍科遺留的高牆大院氣派非凡,索性鳩占鵲巢。但凡物資匱乏,便策馬四出劫掠。


  問明原委,林江心中亦不免感慨萬千。

  數十年前,身為最大賊國的藍科迎來了反叛者,在一場轟轟烈烈的變革中脫胎換骨,成為如今的藍科國。

  未曾想,兜兜轉轉數十年後,藍科竟又復歸舊時模樣。

  其中的人,或許不同了吧。

  而這幾個人所言之事,另有一點頗令林江留意。

  便是他們之中還有個「軍師」,據傳來自大興。

  聞聽此言,林江頓覺或許是舊日將軍府中人。

  若為求仙山,他們確有可能遣人於此守候。

  捏斷幾人的脖頸後,林江側首望向眼前的城市。

  「把這裡的賊窩清理一下吧。若是繼續在這留著這窩點,遲早還會繼續禍害其他人。」

  周圍幾人也是點頭同意,乾脆上了馬車,直接朝著城市方向行去。

  ……

  黃刀子躺在鋪滿軟皮的寬大椅子上,左右手各攬著一位身材豐腴的美妾,愜意非常。

  回想這一年來經歷,他只覺實在波折。老山寨被迫棄後,他一路狼狽逃竄至風鰲山;風鰲山慘遭覆滅,他又一路南逃,輾轉到將軍府。哪曾想落腳將軍府不久,此地竟也步了後塵。

  黃刀子想不明白了。

  難不成自己是天煞孤星?去何處,何處便遭滅頂之災?

  乖乖,這就奇了怪了。

  所幸將軍府根基未絕,他被認作「參將」,分得一顆弱化登仙丹。服下丹藥,便被派遣到這名為藍科的地方。他按著老寨子的手段,拉起了一夥馬賊,依仗著劫掠周遭,小日子倒也過得風生水起。

  儘管他不清楚將軍府那些人究竟意圖何在,但自個兒舒坦就夠了。

  總不至於自己在這兒待著,還莫名其妙被人上門揍一頓吧。

  正思忖間,忽見門口急匆匆闖進幾位打從一開始就追隨自己的老部下。

  眼見他們神情急迫地單膝跪地,黃刀子心頭掠過一絲不祥預感。

  「怎麼如此慌張?」

  「大哥!」手下嗓音發顫,「北城門那邊來了輛馬車,快把咱們手底下的人全撞爛啦!」

  黃刀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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