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這人所求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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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7章 這人所求為何?

  林江在宮殿旁的窗戶處看了看。

  這裡正好能看到整個城市當中正在徐徐燃燒著的火焰,也能看到遠處那些傾倒的城牆。

  高度和位置正好。

  他調整了息,將周身道行轉為濕,單手托在自己的嘴下,避免一會從口中吐出的息偏漏而後,對準外面天空猛地一吹。

  淡淡的乳白色霧氣從林江的口中流出,最初本還很小,僅僅只是在林江的手掌心當中盤旋,但緊接著,這片霧氣便開始從他掌心向外流淌,

  化作一條乳白色的河流,先是飄蕩到半空當中,隨後又深沉的下降。

  眨眼之間,整個城市就被霧氣所籠罩。

  這股霧氣並未持續太久,僅僅只是幾次呼吸的時間,霧氣便消失不見。

  而空中也仿佛下了一場無人察覺的小雨,將那些還燃燒著的火焰壓下。

  整個城市當中本來還在燃燒著的火焰伴隨著霧氣徐徐消失。

  火停了,就連街道上的血跡都被清洗一番,只留下一片乾淨的乳白。

  婭娜目睹後雙手合併,想朝著林江跪拜。

  但此刻不是時候,老阿帕便按住了她。

  林江慢慢收斂息,心頭忽然微微一動。

  奇妙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微微皺眉,看向眼前城市。

  仿佛在吞吐的霧氣與這個城市產生了些許聯繫。

  但這種感覺非常微弱,僅一瞬便消失。

  這新學的本事竟有這種潛在功能?

  細細體味一下,發現感覺已徹底消失,林江便將這些事盡數埋入心底。

  驢子頭湊到林江身邊。

  「出口即可乘風化雨,公子這本領真如神仙一般。」

  「你不必奉承我。」林江警了眼驢子頭,「想來你也有手段做到此事吧。」

  「有是有,終究比較麻煩,需準備許多東西,還得劃出一塊地方當法壇,」驢子頭指了指天空,「在京城境內,我若要用這些法門倒是簡單,可這裡畢竟不是京城,我的令牌無效。」

  「老天爺也認大興的令牌?」

  「認,怎會不認。」

  驢子頭笑呵呵道,

  「那可是大興,鑄念司造天下寶器,鎮平司掌萬歲太平,監天司管天地變化,大興所得能力絕非尋常地界可比。」

  林江未見過其他國度,原本不甚清楚差距,現下來過藍科,才看出來大興確實厲害。

  「你方才說,你們常借那霧氣運貨,」林江忽問,「意思是透過霧氣,能直接回大興?」

  「不止回大興,想的話甚至可直抵京城。」驢子頭語氣忽變得悠長:「只可惜—」

  「可惜什麼?」

  「花園主人姜氏死後,另一半花園不知所蹤,沒了那半座花園,我便借不得霧氣歸去。」

  因戴驢頭套,林江看不見對方面容,更不知其說此話時神情。

  他眉梢微挑:

  「你不知?當時你們不是借她花園回去的?」

  「她把花園分作幾塊,一塊日常花居住,一塊交給我們作通路,那裡霧鎖重樓,築有茶鋪;

  還有塊是她租出的小花園,若有人需用,她便制鑰匙相贈。」

  驢子頭嘆息解釋:

  「我帶走茶鋪與部分道花園,借霧到藍科,未料竟是單程。此地原主生性怕生,我連她舊居所在都不知。縱使尋至她家宅邸,也辨不出那地界真門何在。」

  說到這裡,驢子的意思已經很明顯。

  他希望林江告訴他那片霧氣在哪。

  林江聽到這裡,深以為然:

  「我不知道。」

  驢子頭說話滴水不漏,話雖邏輯通順,但所有「證據」皆出自他一人之口。

  林江若全信了才怪。

  「是嗎。」驢子頭並不意外。

  見著驢子頭不說話,林江忽然道:

  「你一直戴著這個頭套,不熱嗎?」


  「熱嗎?」驢子頭扒了一下子自己的頭套:「每個人總歸有點喜好,我平生不愛喝酒,不愛吃餐,也和那些閣老們不一樣,不願意吸五石散,唯獨喜好的只有這個頭套。便讓我帶著吧。」

  「你這人愛好倒是少見。」

  「少見不代表不好。」

  「這倒確實。」林江道:「那這樣,你摘下頭套,我便告知霧氣所在。」

  驢子頭側過腦袋,空洞的驢眼盯著林江:

  「我見過許多人,他們大多都諷刺我的品味,你倒還是第一個希望我把頭套摘下來的。」

  「哦?先前那些人都不好奇?」

  「也許吧。」驢子頭搖晃了兩下腦袋。

  「同意嗎?」

  「不同意。」

  出乎林江預料的是,驢子頭竟然直接回絕林江:「若這般輕易露臉,我戴它作甚。」

  林江多看了兩眼這驢子面具。

  沒在這件事情上繼續糾結下去。

  而是問道:

  「你說要幫他們復國,如何做?滿打滿算城裡還能湊出多少人?恐怕不足百數。

  老阿帕那邊至多二十人,加上城內其餘活口堪堪四十,若外頭尚有倖存者,也許能夠弄出一百多號人來。

  但就算如此,這人數已跌至瀕危線,整個國家近乎名存實亡。

  毫不誇張地說,憑這麼點人重建國家,即便有星階修土全程護持,恐怕也難成事。

  「這確是難題。若將此事報知將軍府,府中必會派人接管全城,我不願見此事發生。」

  驢子頭平淡道,

  「故我打算僅遣幾名親信前來,既助其抵禦外族,亦盡力穩定現有人口。」

  「你當真這麼好心?」

  「肯定不是全無所求,我要他們城中的黃金。」驢子頭側目看了眼林江:「公子你既然不信任我的話,大可以自己也留下,來監視我的手下。」

  林江眉頭皺了起來。

  這人明顯在將軍府當中位處高職,恐怕對自己的情報也有諸多了解。

  他既然能說出孫忠和閣老,就定是知道自己在京城當中還有事情沒處理完,在此久留確不現實。

  除非這裡有個棺材。

  可界外的棺材本來就稀薄,林江昨天也去內視宮殿裡面對應過,這國家附近並沒有關係。

  換言之,若欲快速往返兩地,似乎只能借那半團霧氣。

  就算如此,往返一趟也需要一周時間,

  而且因為沒有棺材,他甚至連石頭化身這一手段都不好應用。

  心思盤算數次,林江也是不由得又看了兩眼驢子頭。

  他在大興當中就沒有重要的事情要辦?為何能跑到這裡來?

  恐怕這人還有些別的手段。

  驢子頭似看穿林江遲疑,緩聲道:

  「公子,我知將軍府曾與你多有。實則在下亦不齒府中某些行徑,有人口稱護國,卻置百姓於不顧。正因如此,我絕不會將此間事報與將軍府。

  「你要是不相信我,我大可以立下誓言,以此作為監督,可好?」

  驢子頭語氣誠懇,林江卻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他摸不透對方心思,只覺此人絕非純粹好意。

  「此事不能單由我定,需問當事之人。」

  林江轉頭喚來老阿帕。

  老阿帕小跑近前,方才二人對話並未壓低聲音,他都聽見了。

  他先對兩人躬身諂笑,繼而朝驢子頭深鞠一躬:

  「大人願助我重建國家,實令我等惶恐感激。」

  然而話說到這裡,老阿帕語氣忽然一轉:

  「不過——現如今我們國中剩下的居民實在是不多了,繼續承接著藍科之名,既是一份傳承,

  卻也是一份責任,能保證城中每個居民都接受,您能不能給我一些時間?讓我去問問他們?

  」

  「你倒是挺會說話的。」驢子頭沒有正面回答老阿帕。


  「之前接觸過不少大興的大人,多少學到些東西。」

  「那你學的可不是什麼好東西。」驢子頭扶正了頭套,點了點頭:「行,那你去吧。」

  待老阿帕走遠,驢子頭轉向林江:

  「望公子好生斟酌。我先去搜尋其他受禍心法門影響之人。免著他們再傷及無辜。」

  說完這話,驢子頭才轉身,撩動自己那長長的文士衣服,消失在了房間裡。

  驢子頭身影方逝,老阿帕臉上憨厚神色頓收,小心翼翼湊近林江:

  「大人,那人不可信啊。」

  林江不免有些驚奇的看向了老阿帕:「我原以為你會贊成復國。」

  「我確盼藍科重煥榮光,卻不願它落於歹人之手。」老人搖頭:「兩位雖皆為大興人,但—

  您沒殺王。」

  他明顯還對剛才的事情耿耿於懷。

  林江看著驢子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你說——這人真的是為了黃金來的嗎?」

  「很多大興人都很喜歡黃金。」

  但這個驢子頭大概是個點星境界的高手。

  除去郭老闆這種道行此路的,其他人大抵不會因為「黃金」就大費周折。

  「你們城裡有沒有什麼傳說之類的?」林江忽然問。

  「傳說不少,多系各自主宰事跡。國人不知點星境,便將諸主宰傳說雜顆了講。」

  老人說到這裡,也是頓了頓:「大人是疑心他另有所圖?

  「不錯。」

  「這樣的話還真有一個。」老阿帕思考片刻,道:

  「據說,我們這個國家,是建立在主宰山上的。」

  「那是什麼?」

  「是凡塵當中的第一個主宰。他接觸到了整個凡塵的本質,吞下了第一個根源,脫離了凡人,

  成為了主宰。」

  林江聽聞,微微一愣。

  這不是登仙仙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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