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才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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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1章 才俊

  送走斷離別後,這幾日便清閒下來,

  既無額外活計要做,也少有人來訪。

  林江趁此機會潛心研習內視宮殿中的丹方。

  如今三項丹方齊頭並進:他自己主攻防守的「淨無塵」,柳芳月研究能化身百態的「化萬象」,悵鬼則在鑽研「歸家鄉」。

  三者之中,林江進度最慢——

  沒辦法,依鬼與柳芳月雖具獨立思緒,終究非人,無須安歇與消遣,終日十二時辰皆可埋首書卷,精研細讀。

  這林江做不到啊。

  一定不是自己不擅長研讀術法。

  只不過就算如此,林江仍是並未掌握太多丹法。

  丹冊太過厚重,一時半會兒實難盡閱。

  柳芳月那邊略好,「化萬象」號稱隨心如意變,能以氣凝物,縱使她只粗淺窺得一絲門徑,林江也能憑自身氣息造出些小物事,總算可見成效。

  「歸家鄉」卻大不相同。

  此丹方雖薄,功效卻極專一,如非全然掌握,斷不可隨意施展。

  要麼學會,時時能以丹妙脫險;要麼就從未習得。

  林江估計著,大抵還需要一個多月,悵鬼才能徹底勉強掌握這丹術丹方。

  到時候,林江也就終於不是個蠻子了!

  今天是去梁大家學書畫的日子,林江收拾一番,徑直前往梁府。

  府中梁畫山早已備好文房。

  林江將小山參遞給梁畫山,他逗了逗參,才看向林江:

  「公子,我該教小山參化形了。」

  「小山參竟都學到這裡了嗎?」

  「小山參本有化形根基,只是此前不知何為息、何為術法,無基本門徑可循,因此一直未摸到化形門檻。」

  梁畫山向著林江解釋道:

  「大多植物修行成的妖物都有類似問題,最難以把握息,不明天地法門,故而即便修至內堂,也難化人形。尋常猛獸猛禽倒好,略學些人態舉止,還能在人間過活,只是——」

  梁畫山單手拎起小山參。

  小傢伙起先不明所以,待林江和梁畫山皆低頭看她,才用畫出的根須撓了撓葉子:

  「我感覺你們兩個的目光好像很不禮貌。」

  「沒有。」梁畫山搖了搖頭:「只是你個頭太小,行止諸多不便。」

  「小怎麼了!」小山參一下子生氣了:「個頭大就了不起嗎?」

  林江和梁畫山都沒說話,只留下小山參在那裡生悶氣。

  「「不知化形後她會是何等模樣。」

  林江摸著小傢伙的腦袋感慨。

  「妖物化形,多仿其心中最深印象。以她與公子的親近,大抵有幾分公子神韻。」

  「竟能如我這般俊逸?」林江撩了一下自己頭髮。

  「臭不要臉!」

  跟著林江這麼久,小山參豈會不懂他話中意思?

  便憤憤叫道,引得林江大笑:

  「你順心意就好。」

  「哼!我定要化個漂漂亮亮的!」

  小山參揮舞著自己的小拳頭。

  又談了兩句小山參的修習近況,便先行離開梁府。

  白日無事,林江便擬回宅取些碎布條,再尋郭老闆問問衣裳。

  上次事多,竟忘了問。

  未料剛至家門,便見一神情溫和的中年男人立於階前。

  林江端詳片刻,只覺面熟,卻記不起何處見過。

  仔細回憶了半天,才終於想起來:

  這人好像是孫忠的管家。

  那管家在門前久候未見急躁,聽聞身後腳步,側首見是林江,忙斂容行禮:

  「見過公子。」

  「孫爺有事情找我?」

  「今日孫爺請您去吃個便飯。」

  林江眉頭微不可見的動了一下。

  孫忠找自己吃飯?

  林江憶起孫忠身上那抹詭異的赤色敵意。

  他之前就一直想找個時間去調查一下孫忠的事情,這次機會正好。

  「我稍作收拾。」

  回了屋子之後,林江思來想去,也沒有帶上其他人,而是打算獨自赴宴。

  乘上馬車,車輛徐徐前行,林江的目光也一直落在車窗外面。

  京城車水馬龍,仍是熱鬧,但大多行人瞧見馬車皆是避開。

  管家所帶來的馬車乃是官家車,平頭百姓自然不願觸及。

  行了一程,林江對照記憶,忽道:

  「此非往孫爺府邸的路。」

  「確實不是去孫爺府邸的。」官家笑道:「今日乃是佳桂宴,咱們去那邊。」

  「那是何地?」

  「京城才俊薈萃之地,」管家解釋,「由京城學宮操持,聚京中才子佳人共襄盛會。老爺說公子初臨京城,理當與同輩一見,共學共進。」

  林江聽聞此處,腦海當即浮現鐵皮子身影。

  他憶及上次聯絡,鐵皮子曾提及忙於聯絡京城眾多才俊,未想兜轉一圈,竟讓自己撞上了。

  而且這事其實還有一個問題,

  那就是孫忠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

  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孫忠有可能在這場集會上大肆宣傳自己的真實身份,如此一來,便是擺明了告訴京城當中所有人自己是林生風的孫子,那京城當中肯定會再起一些變化。

  偏偏這種情況,林江還沒辦法制止,就算自己不去參加,他也沒辦法讓孫忠把話咽在肚子裡。

  總不能提前過去把孫忠打到開不了口。

  萬一,萬一孫忠真的沒毛病,腦袋上的紅色敵意只是些特效,那自己豈不是把爺爺死忠暴打了一頓?

  當然,這是往壞了想,孫忠還不一定會把自己的身份念出去,就算是真念出去了,林江也已經做好準備了。

  朱大這假身份未加雕飾,棄了亦不足惜。

  馬車停在一戶大院外,門口兩黑臉護衛神情凜然。

  林江略一掃視,便覺兩人氣息不凡,恐有四五重天修為。

  此等護院實屬罕見,想是才俊齊聚之地,特調來防不測。

  管家將腰中請帖拿了出來,遞給了門口這兩人,他們二人核驗無誤,開門放人。

  管家遞上請帖,護衛核驗後點頭放行。

  入院立時喧囂盈耳,院內聚著不少年輕人,皆年紀不大。

  林江環視一周,未見熟人。

  側耳細聽,儘是些相互恭維之言:

  「郭兄!良久不見,近日可安好?」

  「李兄!自然安好也。不知李兄近日道行如何?」

  「家父盯得緊,被逼著學了良久,總算是摸到了內堂的門檻,快要到四重天了。」

  「那麼真是恭喜李兄啊!哪像是我,在三重天這裡卡了許久,終於在上月成功進了內堂。」

  林江聞言,嘴角微抽。

  聽著這些年輕才俊的話語,他腦中竟莫名浮現一段對話:

  「你考好了嗎?」

  「我沒考好,這次就堪堪考了九十八分。」

  林江側頭看了看那位內堂仁兄,約莫小三十歲,但能在此年紀進入內堂,又一臉自傲,想來確實算不錯。

  難怪韓忘之如此恃才傲物,不到三十內堂,除開那些絕頂天才,他確實當得起這稱呼。

  畢竟修行路上,外堂到內堂是一道坎,許多人終生難入,即便有資源支撐,能進者也多近小四十。

  陳大醬便是如此,若無大機緣,此生恐難再進,

  管家引林江步入正廳,只見廳內才俊更多、更年輕,個個朝氣蓬勃,容光煥發。

  林江抬眼,見主座上幾位慈祥老者正談笑風生,孫忠赫然在列。

  孫忠正與鄰座老者笑談,扭頭見林江進來,頓時面露喜色。

  林江也看向孫忠。

  和先前一樣,孫忠頭頂紅光直指林江。


  孫忠向老友們樂呵呵一指:

  「哥幾個看,那是我老友之孫,叫—」

  他剛說到這裡,就忽然聽到旁邊傳來了一陣興奮的喊叫:

  「朱大人!你竟然也在這裡?」

  林江下意識側頭一看。

  發現韓忘之正興沖沖的朝著這邊跑來。

  林江眨眨眼,忽然回過味來,

  既然是青年才俊聚會,那作為青年一代當中天賦最好的韓忘之,也自然會在這裡。

  「朱大人,沒想到您也來了!」

  韓忘之三步並作兩步來到林江面前,熱切地握住他的手,臉上是毫不作偽的興奮。

  林江的注意力也被韓忘之吸引,笑呵呵地道:

  「你身體怎麼樣了?」

  「托您的福,已無大礙。」

  韓忘之摸了摸脖子,隨即扯下衣領給林江看。

  林江看到那脖頸上有一道極淡的痕跡,若不細看,幾乎難以察覺。

  「家師替我請了京中御醫,針灸疏通經絡。如今鬱結之症已好了大半。」

  說到此處,韓忘之不禁嘆息一聲:

  「不過御醫也說,以我現在的狀況,若想修習武道,恐怕困難。」

  大難不死,卻未必無虞,終究留了病根。

  韓忘之立刻意識到在林江面前說這些不妥,忙改換神色笑道:

  「來來來,朱大人,我為您引薦幾位京城中的友人—」

  他拉著林江就往旁邊走。

  林江下意識看向剛才欲言又止的孫忠。

  只見孫忠面露尷尬之色,他身旁的幾位老者則撫須笑道:

  「朱大公子?老夫有耳聞,大理寺新來的外聘是吧?外聘皆是有本事的人,可真當是少年豪傑。」

  「聽聞還不止如此,」另一老者壓低聲音,「刑部幾個小子說,這位朱公子可是掌握點星之能的。」

  「點星?他這般年紀?不是孫老哥故友之孫麼?」

  兩個老頭看向孫忠。

  孫忠臉上露出茫然神色。

  點星?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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