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這人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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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5章 這人到底是誰?

  林江展開雙臂迎向山丘頂端的夜風,通體經脈流轉舒暢,心意通透,似如空中月光明難以言述的心念順著林江的身心當中開始向上奔涌,一路流淌到了他周身奇經八脈,

  充盈之後又隨著一個周天的呼吸回歸到了丹府之內。

  再度內視,凝視自己丹田位置,卻發現那方已經緩而起無。

  這場激戰過後,體內精氣竟比動手前更為滿溢。

  此刻的林江也不由得在心中感慨:

  世界上真是有好人啊,知道我二重天臨門差一腳,竟是專門跑過來給我送道行。

  只可惜從頭到尾來她都沒說自己名字,不然日後遇見了定是要好好報答一番。

  不過她還活著嗎?

  林江當時能看到那個老姬臨走的時候,臉色是難看到了極點,一方面可能是因為被自已搶了東西,另一方面則是真的被暑無影響到了。

  不會一回去就沒抗住,嘎一下死過去了吧?

  林江還是希望這好人多活一段時間。

  環顧四周戰場,先前籠罩戰局的幻化平湖與濃霧已然消散,地面之上甚至不留半點潮濕,就好像剛才那忽然覆蓋在山峰上的大湖,只是一片虛無幻境而已。

  現在一瞧才發現,整個礦山的上半部分已經因為這一場戰鬥變得滿目瘡。

  地面上有著一條深深的溝壑,那明顯是林江之前向船衝鋒之時留下的,而他落腳之地,還有一個深陷進去的大坑,應該是剛才從天空當中墜落下來的時候踩出來的。

  連那老姬初次召喚的鐵甲兵土,亦在岩層烙下連串馬蹄印。

  毫不誇張的說,真要是兩個武夫在這山頭上拼的話,大概小半個山頭都會被削下去。

  再俯視下方塌的礦洞,已能想見余脈鎮主簿明日見此慘狀昏厥的模樣。

  林江只能在心中默默對這位主薄抱歉,

  剛才的大動靜已經讓遠處余脈鎮閃爍出了不少的燈火,林江甚至都能聽到鎮當中有人在騎馬朝著這邊趕來,便是清楚此地不宜久留,於是便又拿起燈籠,讓自己周身徹底消失在空中。

  林江離去約莫半香後,兩人方才激戰的地面突兀一顫,竟憑空隆起個土丘。

  礦工與蝸狼狐不堪地摔落在地。

  「媽耶,嚇死我了!」

  礦工臉色慘白。

  虧得他主修煮石之道,兼習諸多護身秘術,方能在塌陷剎那保住性命。

  本是個中行家,只要未被落石攔腰截斷,土石崩塌反如魚得水。

  至於其他人不用想了,借兩三條命也不可能活得下來。

  礦工一屁股坐到了地面上,大口喘著粗氣,只覺渾身上下發涼。

  他下意識的看了眼四周,這才發現自己所處的礦山,山頂之上就好像是被什麼人用巨大的犁子犁過一遍。

  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我的娘!

  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啊!

  余脈鎮上有不少人開始搜山,礦工和蜈只能躲避著,花了些時間才終於回到了鎮子上。

  破曉時分,他們蜷坐在酒肆角落,一人一蝸全身上下儘是疲憊之色,便是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

  整個余脈鎮亂糟糟的,街道上礦工衙役疾奔如流,皆往礦山方向涌動。

  也怪不得他們如此緊張。

  整座礦洞轟然塌陷,山巔被削去半壁,不管從什麼角度看,昨天在余脈鎮都發生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恐怕鎮子裡面裡面的主簿現在臉都綠了。

  幸而礦洞早被封鎖,塌方時井下無人,否則他頭頂烏紗定然不保。

  不過就算是如此,對礦洞的探查也肯定是省不掉。

  但正坐在酒館裡面的礦工很清楚,這主簿能是不可能找到任何東西的。

  他當時把礦坑挖的極深,其他幾人的戶體恐怕全都埋在了山脈最深處。

  至於那個突然出現的奇怪男人·

  說不定也因為突然的塌方死在了裡面?

  他們倆坐在這桌子旁發愣,屋子當中的其他人已經把目光盡數投到了這大蝸身上。


  遠處的店小二走過來剛想招待,就看到了,臉色瞬間被嚇得極其慘白。

  時至蝸朝著他方向瞪了一眼,念了句:

  「俏狐狸當堂信便萬人追捧,我這蝸當堂信就遭人嫌惡?」

  小二強作諂笑:

  「貴客風姿卓絕,小的這就備些酒食。」

  說罷跟跪逃往後廚,許是尋掌柜討主意去了。

  但這一人一蝸其實也並不在意,他們兩個只是劫後餘生,想要尋一個能坐著的地方罷了。

  空氣凝滯半響,二人相顧無言。

  忽有細若遊絲的話音飄來:

  「你們二位,可是將軍府人手?」

  循聲望去,見個形容枯稿的老婦僂著挪來。

  她面如死灰,雙腿顫巍巍的,仿佛隨時會倒下,偏生雙手穩穩托著兩件物什:左掌琵琶,右擎半截木船。

  那艘船中間位置就好像是被什麼東西用蠻力硬生生折開一樣。

  仔細盯著時——

  似乎都能感覺到這東西正在哀豪流血。

  礦工並不認識這人,倒是緊盯著這老嫗幾眼之後,不由得驚了一下:

  「可是糜音夫人?」

  「年輕時候的渾號了,」老婦面上掠過一絲紅暈,氣息稍促又化作嘆息:

  「如今不過是個等死的老婆子。」

  礦工雖然完全沒聽過這個名號,但他猜測對方應該是個厲害人物,便是立刻給她了過來:

  「您這是遇到什麼事情了,怎麼成了這般模樣?」

  老姬聽完這話之後,臉上露出了一抹苦笑,她轉頭看向礦工和蝸蚣,道:

  「你們在山下該是尋到了將軍府要的盒子吧?老身在礦洞外用了些法子,瞧見你們被蠻人奪了物件,本想追上去搶回—」

  老嫗長嘆著了聲,未盡之意卻明明白白懸在二人眼前:

  分明就是沒打過啊!

  礦工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你在洞外?那豈不知我們被活埋?怎不設法相救?

  不過這話在他肚子裡面徘徊了一圈之後,最終還是壓了下去。

  若換作自己,也定會選將軍府的珍寶而非幾個陌路江湖客。

  本來還想再說些什麼,忽然瞧見不遠處的店小二端著幾個盤子走著上來,分別是一份切的極薄的滷肉,一盤花生米,一缸酒。

  小二臉上擠出了一個僵硬的笑容,眼神卻仍是緊緊盯著旁邊的蝸:

  「這是我們掌柜讓我送上來孝敬幾位的,還請爺們收下。」

  礦工此刻卻是完全沒有了占便宜的心思,只是隨便的擺了擺手,讓這小二離開了。

  「您和那漢子交了手,對方究竟有多高的本領?」

  蝸壓低聲音詢問。

  這礦工不清楚老的本事,蝸可是知道!

  大興術法萬千,耕術求豐年,官術理公務,庵術調鼎肉,可不是樣樣都能上陣殺敵的。

  就連修行毒法的毒師,其實也是醫毒一體。

  唯獨,

  這麼幾門本領不太一樣。

  最有名是武夫。

  雖諸多習武者標榜修身養性,但在以命相搏的江湖中,習武終究是為了在廝殺中掙得一線生機。

  另一種,便是「仿若泥潭之術」。

  此非單一術法,需兼修控、限、擾諸般法門方能大成。

  眼前老姬正是此道宗師。

  她畢生鑽研拖敵入淵之術,尤擅克制武夫,壯年時同階未嘗敗績。後來年紀大了,便去享受人生不再出山,最近竟是又趟進了這趟渾水裡,甚至還讓人暴打了一頓。

  最主要的是,像是老這般的本事其實並不會因為年齡的增長而衰退,反倒是會愈發的強悍。

  那對手得多厲害啊。

  老嫗聽了這話之後,臉上也不由得出了相當嚴肅的表情:

  「很厲害,他至少有兩種點星手段不對,至少三種。」老姬想了想,覺得應該把這對手說得更厲害一點,這樣才能讓自己的敗北顯得並不那麼難看:「他有著點星武夫般的橫練身體,還有著一伸手就能把天地人三魂撕成碎片的本領,能一口吐息直接亂掉我周身無息,甚至還能騰在半空當中飛!」


  礦工和蝸聞言之後皆是面面相,了許久。

  虧您還能活的下來啊。

  「而且那蠻人用的絕對不是自己原本的樣貌,我能瞧得出來他在自己臉上施加了些法門,卻完全瞧不出來他原本的樣貌是什麼,想來他在偽裝之術上造詣也是頗深。」

  老姬越細琢磨今日和自己交手的那男人,心頭的驚便越盛。

  仔細盤算盤算,對方雖然一直以橫練功夫為主同自己周旋,但看起來他的術法功底也是不差。

  只是這一次沒怎麼展示出來真正的本事罷了。

  而忽然之間,老姬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說不準這人的橫練功夫是用術法偽裝出來的,畢竟有一些化體為石的法門是可以做到這般手段的。

  而且對方拳腳之間完全就沒有那種武夫該有的本領,

  老是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這事已經不是咱們能夠控制的了,先去西側芳華鎮找周參將吧。」

  蝸了一會,終於是道。

  三人皆是陷入了沉默。

  確實,

  這忽然出現的男人,恐怕已經不是他們能對付得了的人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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