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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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0章 尚書

  柳凝趴在地上,有點疑惑。

  方才究竟發生了什麼?

  自己怎會平白挨了耳光?

  什麼時候?

  為啥自己沒看見?

  明明帶著七八個護院,怎就讓這人近了身?

  柳凝思緒亂得如同一團麻,竟是縮在地上,顫顫巍巍。

  她想說話也說不出來,半張臉已經被抽的腫了起來,牙都被打出去了好幾顆。

  強烈的疼痛感自半邊腦子傳來,一張嘴便只能是倒吸冷氣。

  疼的要命。

  這還是林江儘量放輕了自己力氣的情況。

  林江是真害怕稍微用點力氣直接把柳凝腦袋給打爆了。

  「小姐!」

  那邊家丁們突然連滾帶爬撲將過來,林江剛抬起胳膊,最前頭的護院便如遭雷擊般跌坐在地,扯著嗓子嚎:

  「小姐!我們打不過啊!」

  林江嘴角抽了抽,指尖還懸在半空。

  這幾位家丁打架本領行不行他不知道,演戲的本領肯定是挺厲害的。

  他環看了一圈四周:

  「你們還繼續嗎?」

  「你小子別得意!你傷了吏部尚書的千金!別以為尚書大人會放過你!」

  有個年輕的家丁高聲喊著,一邊喊著,一邊義憤填膺的往後退,將眾人護至身前。

  其他人見他這般,也是一臉的毅然決然,一副要和林江拼命的模樣。

  開始往後退。

  林江才往左挪半步,人群便潮水般右涌;待他轉個方向,那烏決決一片又驚叫著往反方向潰散。

  逃的時候還有好幾個倒在了地面上,撕心裂肺的大喊:

  「不行了!殺人了!」

  給林江看笑了。

  不是,你帶的這都是什麼狗腿子啊?

  你出門時不應該至少帶幾個忠心的貼身護院嗎?

  這都是什麼人中奇才啊?

  小山參瞧見了這副場景,不由得張大了嘴巴,由衷讚嘆的看向林江:

  「林江林江,難不成你武功更上一層樓?沒碰到他們,就能把他們給趕跑!」

  林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也就是陳大醬去菜市場買菜了,真要是讓他看到了這群護院,怕是要教他們護院二字怎麼寫。

  他蹲下身,正對上柳凝涕淚橫流的臉:

  「我說了你會後悔吧?」

  柳凝話說不出來,只能連連向後退,流著眼淚。

  林江慢條斯理地拾起地上染血的碎牙,用綢帕裹成個精巧包袱塞進她掌心:

  「我幫你把你牙收拾好,你看我多好啊,到時候你去醫館把牙鑲上,又是一點事情都沒有。」

  又從懷裡摸出銀錠晃了晃:

  「這些銀子應該夠你醫藥費了,乖啊。

  柳凝看著牙,又看了看銀子,平生欺男霸女的威風早化作了滿腔屈:

  今日被打了巴掌之後,如果對方就那麼拂袖離去,或者是嘲笑她不自量力,柳凝恐怕還會是一心的怒火,恨不得想方設法活撕了這人。

  可林江卻是這樣一副態度!

  分明是甩完耳光又給怡糖,比當眾羞辱更教人難堪。

  有一種由衷的、被人瞧不起的感覺。

  遙遙之間,柳凝只感覺自己好像回到了經年之前。

  似乎變成了那個冒著鼻涕泡的小女孩,被父親用竹條抽。

  她再也忍不住了,直接仰起頭,放聲的痛哭。

  而柳凝現在臉上腫了,嘴裡缺牙,一哭起來更是牽動了臉上的神經,讓她更加疼痛難忍。

  又哭又疼,又疼又哭,眼淚都沒有多少,最後只剩下了干豪。

  偏她還要扯著嗓子干豪,那聲調活像鈍刀刮豬皮,刺得林江耳膜突突直跳。

  小山參大驚失色的捂住了耳朵:


  「好吵好吵!難不成是獅吼功!可為何這般不威風?」

  小山參還以為是柳凝發動了攻擊。

  「那我先走了。」

  林江起了身,捂著耳,直接離開了這裡,只剩下地面上的柳凝越喊聲越大。

  幾個家丁硬著頭皮去,反被血污塵灰滾成泥殼的柳凝甩了個翅超。

  這千金索性癱在地上撒潑打滾,鼻涕眼淚糊得滿臉都是,唬得眾人只敢蹲成個圈乾瞪眼。

  待那魔音終於淡在風裡,小山參才終於把手放下。

  「當真嚇人。」

  「是啊。」

  林江也是由衷感慨了一聲。

  珠子才順著林江袖口當中探出了半個身子:

  「老弟,剛才你可真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你打算把那姑娘打死呢。」

  「啊?」林江疑惑不解:「我瞧著這般兇殘?」

  珠子:「...—」

  老虎袍子前兩天才剛剛把自己肚子裡面吃下的那些山賊全都消化完了,你問我你殺心有沒有那麼重?

  「京中有人要搞她家,我現在收拾她倒是無所謂,真要是給她殺了,反倒是會惹一身麻煩。更何況她只是登門鬧事而已,教訓教訓就得了。」林江這事還是看的很明白的:「而且—當時郭掌柜說過,京城中不能殺人,我不認為那是隨口說的。」

  「那確實不是隨口說的。」珠子道。

  「勞煩珠子老哥講講。」

  珠子也是不藏著,滔滔不絕就講了起來:

  「京城宮中有共計三位不入世的大能,乃是兩個八重天和一位九重天。九重天為國師,修行道妙仙法,可登雲摘星,剪下一片朝陽映入燈籠,當世無敵;而這兩位八重天一位是文祖,研學經書,是天下讀書人的道祖,口中可生蓮;第二位則是修行律法之術,為大興監修法令,京城當中不可隨意殺人的原因便是他。」

  「能講的簡便些嗎?」林江忍不住打斷了珠子。

  「老弟你是不是也嫌我墨跡?當時趙爺就是嫌我墨跡,總覺得我一開口說話便是多。」

  林江盯著珠子。

  珠子有點尷尬,輕咳了一聲,繼續道:

  「法修門祖姓李,叫李正,在皇城通天碑上寫下法令三百六十五令,若是在城中犯事,便會在通天石碑上記上一筆,而越是嚴重的事情,便會在通天碑上記得更重。當街殺人便是其中之一。

  「若是一般人,甚至不必六扇門出馬,光憑通天碑之威,便會直接在殺人之後入公堂,叫狗頭給斬了頭;像是老弟你這般大本事的,狗頭側自然是斬不動,但名字也會被記到李正法錄上。

  「他日遇到李正,他翻著簿子念你名字時,你渾身道行能憑空折半。」

  哪怕是林江讓珠子簡單去說,但珠子依舊碎碎念了好多話。

  不過林江也算是搞明白了其中緣由。

  這法門確實厲害。

  有這般法門在,京城當中那些大能耐之人哪怕是心中有不滿,也自然不會隨意動手。

  給自己平添一道弱點,終歸不是什麼聰明之舉。

  「京中就沒有誤判誤殺之事嗎?」

  林江忽然想到了這個問題。

  「自然還是有的,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京中不少人有壞心思,便是鑽破腦袋想各種方法,有些去弄來了償子手專門殺人許可的腰牌,有人則是用替命符暫時將自己命格和他人換掉,還有人專門挖出了地室,在裡面放上隔絕探索的法門,這樣便可以在地室當中處以私刑。」

  「合著一身的聰明勁兒全都用在了尋思如何殺人上。」

  「是啊,有些人就是為了殺人而想盡手段。」

  將這插曲拋之腦後,林江便是沿著記憶繼續順利前進。

  不許多時就到了梁畫山府邸,門房老遠瞧見他便哈腰引路,等到了梁畫山常待的那處地方,發現對方已經在那邊等著了。

  「公子,路上可順遂?」

  梁畫山眼見著林江來晚了些,便也是問了句。

  「路上遇到了個孩童鬧著耍罷了。」

  「這般尚未長大的孩子最是纏人。」


  「是啊。」

  林江袖口的小山參直疑惑著。

  方才那潑天潑地的分明是個瘋婆娘,哪來的孩童要鬧?

  更部柳府,近日仍是忙忙碌碌,

  對下人們來說,每日皆是一樣。

  雞鳴三遍時灑掃庭除,月上柳梢時還在熨燙朝服,日復一日連影子的傾斜都像是照著尺子量過。

  只不過對於這柳府上面的人來說,早已是山雨欲來城欲摧。

  今日正廳中,柳老爺正在迎接位來自兵部的客人。

  「柳大人,御史台參您的摺子都成山了。」

  公羊偉壓低聲音對眼前的老頭道。

  這老頭臉色陰沉,側目警了眼公羊偉:

  「老夫還沒到耳聾眼花的地步。公羊大人今日來尋我,應該不只是單純為了說這些閒話吧。」

  「確實不是。」公羊偉笑道:「我想柳大人應該也知道,風鰲山沒了之後,若是再想從將軍那邊得些資源,怕是有些困難,但將軍心善,若是您願意做些差事,將軍自然願意既往不咎。」

  柳尚書皺起了眉頭。

  這話說的好聽,可幫將軍做事卻總歸沒那麼容易。

  有時候需要花心思,有時候說不定會把命搭在裡面。

  還沒等柳尚書問到底是什麼事情,柳府的院子外面忽然傳來了嘈雜聲,柳尚書微微一皺眉頭,他也沒管公羊偉,直接便是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很快他便到了門外,只見院子當中自己手下一大群家丁正抬著個豬頭回來。

  仔細一看,

  哪裡是豬頭啊!

  分明是自己女兒!

  柳尚書一下子就懵了,

  這是誰打的自己閨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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