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今日方知我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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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面被氤氳水汽模糊了大半。

  景淵伸手抹開的剎那,映出的是張具有明顯宇智波特點的年輕面容。濕漉漉的黑髮披散在肩頭,發梢還墜著水珠。

  這頭漆黑的長髮總是不肯服帖,幾縷碎發桀驁地支棱著。

  「火雷衝突,火土摩擦,滅族之夜,木葉崩壞,佩恩入侵,第四次忍界大戰……嘖嘖,危機一個接著一個,如果沒有足夠的實力,每一步都是死局啊。」

  「這兩年以來記憶在一點點復甦,但還是不完整,總覺得還是缺了什麼……」

  「難道這是我一直沒能開眼的原因嗎?」宇智波景淵凝視著鏡子中自己漆黑的眸子。

  洗漱完畢後,宇智波景淵正在書桌前研讀翻看《查克拉形態變化精要》,這是大蛇丸叛逃前的著作,宇智波景淵用幾串三色丸子換來的。

  某個愛吃丸子的忍者被自己師父拋棄後開始恨屋及烏,打算把師父以前送的東西全都當廢品賣掉。

  「大蛇丸雖然變態,但確實是個人才啊。」

  「可惜他的思想太過超前,認知又被所處的環境所局限。」

  「在這種矛盾下,他那與普世價值格格不入的做派,自然不被社會所容納接受……」

  ……

  不早了,該睡覺了。

  宇智波景淵將新領的護額放在枕邊。

  黑暗中他猜測了一下明天的分班隊友和帶隊上忍的可能——

  算了,這不重要。

  景淵翻了個身。

  重要的是接下來自己會被派到哪邊的戰線上去,要面的是雲隱還是岩隱?

  月光移過窗台上的仙人掌盆栽,那是去年生日時止水送的禮物。

  景淵數著更漏的水滴聲,在腦海中勾勒出接下來在戰場如果遇到雲忍該怎麼作戰,遇到岩忍又該怎麼對付。

  慢慢的,他陷入了睡夢中。

  宇智波族地的夏夜蟬鳴漸漸微弱。

  恍惚間,景淵似乎聽到心臟跳動聲逐漸與記憶深處某個古老節拍器重合。

  無數泛著幽藍螢光的記憶泡沫從腦海深處浮起,如同逆流的星河將他溫柔包裹。

  第一個憶泡折射出粼粼波光。

  南賀川的水面被月光切成細碎的銀箔。

  風遁嘶吼,火遁咆哮,劍刃爭鳴,幻術詭譎。宇智波之間的戰鬥就像是在刀尖上起舞。

  「今天就到這裡吧。」止水伸手拉起跌坐在河灘上的景淵,指尖帶著劇烈運動後的餘溫。

  「景淵,你的術用得都很精妙,最後的幻術只差半步就能反制我了。」

  「和你交手真是累啊,戰術環環相扣,攻勢連綿不絕。」

  「我全程都要全神貫注的防備你的設計,不敢有一絲鬆懈。」止水面露疲態,揉著眉心說道。

  「嗐,你以為我願意用這樣機關算盡的戰鬥方式嗎?很燒腦的好吧。」

  「要是能開地圖炮,誰還練手裏劍啊。」景淵扶著止水的肩膀,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吐槽。

  第二個憶泡卻飄出縷縷藥味。

  前年初冬的晨霧中,自家槅門被風吹得吱呀作響。

  景淵跪坐在爺爺宇智波重國的身邊,握著他漸冷的掌心。

  六十年的歲月在這個獨臂的宇智波老者身上留下的,只有枕邊褪色的護額,和相框裡的泛黃照片。

  「景淵,要成為……照亮自己的火。」老人最後的話語混著藥味消散在暖爐上方。

  記憶中的景淵沉默地整理著被褥褶皺,手指忽然觸到藏在蒲團下的賀卡——還暦祝。

  第三個憶泡是暴雨的聲音。

  五年前的暴雨夜,玄關的燈在狂風中明滅不定。

  景淵盯著眼前滴水的捲軸,封印處的暗部紋章被雨水泡得發脹。

  父親總說「任務完成就回來教你火遁」的清朗嗓音,母親臨行前留下的玩具苦無,此刻都化作捲軸上冰冷的「陣亡」二字,化作爺爺心如死灰的嘆息聲。

  美琴夫人溫熱的手掌按上他顫抖的肩頭,景淵咬著牙沒有流下一滴淚。

  第四個憶泡是對這個世界最初的觸感。


  十年前,嬰兒的啼哭刺破產房凝滯的空氣。景淵在溫暖襁褓中睜開眼,看到的世界籠罩著柔和的薄霧。

  母親宇智波梅帶著產後虛弱的微笑俯身靠近,她眼角的水光折射出七彩光暈。

  父親宇智波文的手指輕輕碰觸他的掌心,那種粗糙的觸感成為他對「存在」最初的認知。

  ……

  最後的憶泡迸發出七彩霞光。

  泰山玉皇頂的風掀起大衣的一角,年輕的中醫對著朝陽展開嶄新的醫師資格證。

  一道霞光自九天之上垂下,穿透雲海的剎那,名為景淵的青年消失在了藍星。

  ……

  「原來,這才是我完整的記憶啊。」

  「真可謂,今日方知我是我……」

  當景淵在夢中發出這聲恍悟的低語時,整個意識突然被拋入浩瀚星河。

  數以萬計的星辰在他周身流轉,每個光點都像是承載著不同世界的映射。

  突然,腳踝傳來踏實的觸感。

  景淵低頭望去,發現自己竟站在一片鏡面般的黑色水潭上,漣漪以他為中心不斷擴散,倒映著漫天星斗的微光開始扭曲重組。

  「這裡是?」

  他下意識結了解除幻術的印,然而無論怎樣催動查克拉,四周的星辰依舊遵循著某種玄奧的軌跡運轉,完全不受干擾。

  「不是幻術,是我的意識空間嗎?」感受著在這處空間自己精神上莫名的鬆弛感,景淵猜測著。

  清脆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景淵猛然轉身,右手已經摸向腰間忍具包。

  三十步開外,穿著白底藍色條紋裝飾的某種和風制服的少年,正眯著眼打量著他。

  那人看起來大概十六七歲,腰間別著柄造型樸素的刀。

  淺藍色長髮如同冰川融水織就的綢緞,發尾用銀絲掐花的髮帶松松束著,隨意的搭在右肩處。

  左邊的劉海微微遮住紫色的垂眼,略微勾起的嘴角下有一顆痣。

  「還有其他人?這不是我的意識空間嗎?」景淵瞳孔微縮。

  但真正讓他呼吸凝滯的,是對方與自己八分相似的面容。

  「我有個大膽的猜想……」藍發少年忽然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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