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衝突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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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嬌閣外,城中府衙衙役十二人,圍成一圈,其中三人還拿著水火棍。

  大門開著,翠柳及一眾妓家,十九人,一人不少,站在角落冷眼旁觀。

  對於監察使派人來封門,大家並不意外。

  在監察司旁邊開青樓本就是一種挑釁的行為,這群監察使能忍到現在已是很出乎她們意料了。

  李忠言手握書令站在眾衙役身後,焦急的等待著。

  書令已是蓋了官印,文吏也拿著「封條」。

  監察使是沒查封商鋪的權利,這事歸本地官府也就是城中衙署管。

  不過監察使有一個特權,那就是可以「檢舉揭發」,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檢舉揭發。

  如果只是檢舉揭發,本地府衙會倚律進行調查,尋到證據後才能有下一步動作。

  但如果檢舉揭發的人是「監察副使」,官府會迅速處理,哪怕暫時沒有證據。

  東、南、西、北,一地三道,州府監察司一把手是監察正使,二把手則是副使,整個大景朝不算京中監察台,只有十二個副使,權柄極大。

  權柄,而非權利。

  一個監察副使「檢舉揭發」,言說事關讀書人顏面,哪怕千嬌閣背後的東家是晉陽侯府,府衙官員也只能派衙役過來「封門」。

  李忠言東瞧西望:「怎地還未到?」

  「應是快了。」一旁文吏望著南側:「大帥府距此尚有些路程,大人稍等片刻。」

  魏雲想的一點都不錯,李忠言的確是大舔狗,他等的人正是大帥府小小姐楚靈雎。

  前一日魏雲在千嬌閣外那一聲「你配嗎」令楚靈雎顏面大失,李忠言也是如此。

  李忠言以為自己很了解魏雲,以後者的才學,不可能作出那麼多曠世佳作,由此篤定這些詩詞都是剽來的。

  剽詩是一種令讀書人很鄙夷的事,加之這些詩詞都掛在青樓這種地方,李忠言對著陳奉瑾一通添油加醋,這才請了官印封掉千嬌閣,理由是魏雲「抹黑」讀書人的形象。

  不說魏雲沒有抹黑讀書人的形象,就算是有,李忠言也不在乎,他唯一在乎的就是狂舔楚靈雎。

  因此在得了陳奉瑾授意後,第一時間派人通知了楚靈雎,想要當著人家的面封了千嬌閣,再好好羞辱羞辱魏雲。

  又等了片刻,楚府的馬車終於出現在了視線盡頭。

  李忠言神情一震,叫道:「將所有人都趕出來!」

  衙役們沖了進去,大聲呵斥著。

  正好楚家馬車也到了,李忠言快步上前拉開車門,露出了自以為邪魅狷狂的笑容。

  「學生承諾過,誰也不許欺辱你,晉陽侯府也不行。」

  「李監察使就是厲害。」

  下了車的楚靈雎,望著被衙役帶出來的妓家們,興沖沖的問道:「那廢物小子呢,怎麼沒瞧見。」

  李忠言回過頭:「將那管事的帶過來。」

  文吏快步上前,帶著面無表情的翠柳走了過來。

  「本官問你,晉陽侯之子魏…」

  說到一半,李忠言微微挑眉:「見到本官,為何不施禮!」

  翠柳淡淡的問道:「敢問大人,為何封我千嬌閣。」

  「明知故問,這等傷風敗俗藏污納垢之地,自要關張。」

  「再問大人,城中百媚樓、翠雲閣、艷芳薈,也被封掉了嗎。」

  李忠言聞言大怒:「你算什麼東西,莫不是在質問本官!」

  「小女子不敢,只是想問,若只有千嬌閣被封查,因何被封查,是作奸犯科,還是觸了景律?」

  「你…」

  李忠言也著實沒想到,一個個區區青樓女子竟不怕自己這位監察使。

  楚靈雎挑著秀眉:「果然是個令人不恥的刁婦。」

  翠柳低下頭,她敢對李忠言「不敬」,是因魏長弓開著青樓就是為了找監察使麻煩的,她無需畏懼。

  楚靈雎不同,這是大帥親孫女。

  全城敢得罪楚家人的,不能說沒有,屈指可數,其中並不包括她。

  楚靈雎見到千嬌閣已經被封條封上了,冷聲問道:「那廢物小子去了哪裡,是不是躲在了侯府中。」


  「民女不知小侯爺身在何處。」

  李忠言厲斥道:「是不知,還是不說。」

  「不知。」

  「好。」李忠言冷笑一聲,對身旁文吏說道:「搜,將這藏污納垢之地徹徹底底搜上一遍,任何可疑之物統統帶出來。」

  「大人指的可疑之物是…證據?」

  文吏很是困惑,他心裡明白,李忠言就是尋機會封了千嬌閣,真要是往刑律上靠,這地方根本沒觸犯任何律法,既如此,又何來的可疑之物或是證據。

  「本官是監察使,說的話便是證據!」

  李忠言哼道:「將那些詩詞字畫統統找出來。」

  「對。」楚靈雎惡狠狠的說道:「統統燒掉,看他還怎麼賣弄。」

  翠柳聞言大驚:「不可,那都是小侯爺親筆所作,憑什麼你們說燒就燒。」

  李忠言都氣笑了:「真是刁蠻潑婦。」

  一想到魏雲「絞盡腦汁」才作出了那些傳世佳作,翠柳一咬牙,拉住了文吏。

  「你們不許燒小侯爺的詩詞!」

  毫無耐心的楚靈雎突然甩出了手掌,「啪」的一聲,翠柳臉上挨了重重一耳光。

  楚靈雎惡狠狠的說道:「你這人盡可夫的浪蹄子,在桐城,姑奶奶我想燒什麼燒什麼,再敢多嘴多舌,撕爛你的嘴!」

  「官家的事你也敢管,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李忠言見縫插針道:「說不定是那廢物小子的情頭,若不然豈會如此袒護。」

  「八成是。」楚靈雎滿面嫌惡:「看她模樣就知是個狐媚子。」

  一群妓家見到翠柳挨了打,知曉楚靈雎身份,敢怒不敢言,誰知其中一人突然叫喊了一聲。

  「你憑什麼打人!」

  開口的女子名為紅靈,雖是妓家卻是清倌人,而非紅倌人,真正的賣藝不賣身,年紀很小,才十六歲,平日裡與翠柳朝夕情同姐妹,自然是看不過。

  墊著腳的紅靈叫道:「你們無緣無故封了閣也就算了,還打人,你們都是狗官。」

  「好哇!」李忠言可算尋到機會了:「膽敢辱罵朝廷命官,來人,將她拿下,押入府衙大牢問罪!」

  翠柳神色大驚,情急之下跪在了地上:「大人息怒,紅靈年幼無知無心之言,衝撞了大人,民女願代其受罰。」

  說這話的時候,翠柳看向的是楚靈雎,她很清楚,真正說了算的並非是李忠言這個大舔狗。

  楚靈雎看都沒看她一眼,反倒是李忠言不知想到了什麼,低聲開了口。

  「若想本官大人大量,那你便告知本官,那廢物小子魏雲,究竟是在何處剽竊的詩詞,還有,他可有作奸犯科之事。」

  一聽這話,翠柳哪能不知李忠言打的什麼主意,回頭看了眼已是被衙役揪出來哇哇亂叫的紅靈,緊緊咬著牙關。

  「民女…民女未曾聽聞過小侯爺剽竊詩詞,更不知小侯爺曾有作奸犯科之舉。」

  「與她說那麼多做什麼。」楚靈雎頤氣指使的叫道:「將所有人都關起來,要那廢物小子來求本姑娘。」

  「這…」

  李忠言面露難色,抓紅靈,包括關押翠柳,都可以,也有都由頭,可其他妓家連口都沒開,根本沒有任何理由捉拿。

  楚靈雎催促道:「還不叫他們將人抓起來,本姑娘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那廢物小子是什麼表情了。」

  「這些妓家雖是可恨,卻並無…」

  楚靈雎滿面不爽:「你不是什麼都聽我的嗎,還說給我出氣,你話說不算數?」

  「好。」李忠言再無猶豫之色,朗聲道:「統統捉拿押入府衙地牢。」

  就在此時,「砰」的一聲,李忠言頓感劇痛襲來,緊接著便是天旋地轉。

  一塊半個手掌大小的石頭,掉在了地上。

  周圍等人無不大驚失色,李忠言額頭已是流下了鮮血。

  眾人齊齊下意識回過頭,只見兩個人漫步走來,其中一人一邊走,手裡一邊掂量著另一塊石頭,正是魏雲。

  李忠言捂著後腦勺,怒道極致:「你敢用石頭砸本官。」

  「含血噴人呢。」魏雲和個沒事人似的走了過來:「我警告你,法治社會,講證據的,沒證據不要亂說。」


  說完後,魏雲又掂量掂量手裡的石頭。

  文吏大叫道:「我看見了,就是你扔的石頭。」

  「是嗎。」

  魏雲看了一眼文吏的穿著,隨即嘿嘿一笑,緊接著突然抬起手,一個大嘴巴子抽了過去。

  文吏眼冒金星,險些栽倒。

  魏雲收起了笑容,輕聲道:「你是文吏,對吧。」

  「你…」文吏捂著臉,氣急敗壞:「你大庭廣眾之下敢打人!」

  「一個文吏,連官員都不是,還想指認本少爺?」

  魏雲向前一步,嚇了文吏一跳:「別說我爹,就是本少爺隨意尋個人宰了你,你猜誰會為你申冤做主?」

  文吏心裡咯噔一聲,望著魏雲那很是不屑的神情,吞咽了一口口水。

  「你在我眼裡和一條狗沒任何區別,再多說一個字,你他媽活不到明天,滾!」

  說罷,魏雲一腳將文吏踹開。

  李忠言氣的都哆嗦了:「好你一個晉陽侯之子,光天化日膽敢如此囂張跋扈!」

  魏雲剛要開口,突然見到跪在地上的翠柳。

  「你的臉怎麼回事?」

  魏雲眯起了眼睛,將翠柳攙扶了起來:「誰打的你。」

  「奴…奴…」

  「我問,誰打的你?」

  「本小姐打的!」楚靈雎挺起胸脯滿面挑釁之色:「你這廢物小子還能將本小…」

  「啪」的一聲,魏雲回頭就是一個耳光,狠狠抽在了楚靈雎的臉上。

  空氣,徹底凝結了,天地間,只剩下一片寂靜。

  每個人都張大了嘴巴,錯愕、驚嚇、不可置信等等等等。

  「回去告訴楚萬鈞那老匹夫,馬蹄鐵淬火工藝,本少爺忘記了,看他這當爺爺的是在乎他的寶貝孫女,還是他這當南關大帥的更在乎天下軍伍!」

  說罷,魏雲一指那些抓著妓家手腕的衙役:「阿虎。」

  「卑下在。」

  「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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