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興師問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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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榻上的兩個人,就這麼相擁著睡著了。

  楚湘錦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摟住了魏雲,因她做了個夢,做了個噩夢,多年來做過無數次的噩夢。

  她夢見了許久之前,那個眼含熱淚跪在她面前身穿甲冑的男人。

  男人指天發誓,說一定會令宮中還她爹爹一個清白,說一定會對她好一輩子,一生一世只愛他一人。

  夢中,她明知道這個男人騙了自己,明明知道這個男人偽善的應千刀萬剮。

  可她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看著自己滿面嬌羞的點著頭。

  噩夢終於結束了,滿面淚痕的楚湘錦睜開了眼睛。

  刺目的陽光,照耀在了絕美的面龐。

  陌生的床帳,陌生的房間,陌生的一切。

  楚湘錦終於回憶起昨夜,頓時之間,驚恐、絕望,齊齊湧上了心頭。

  身體並無不適感,裙裝雖有些散亂不整,卻都穿在身上。

  下意識的想要坐起來,楚湘錦突然透過薄紗見到房間中坐著的魏雲,那個應被千刀萬剮的侯爺之子!

  她又不敢坐起,也不知該如何面對這一切。

  就在此時,房門被推開了,見到又有人闖進來,她只得將身體縮進薄被之中,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魏雲並不知楚湘錦已經醒了,見到郭虎走了進來,沒好氣的說道:「你比我都能睡。」

  郭虎嘿嘿傻笑著:「昨夜小的睡著了,都不知您屋裡進了女子。」

  「還好是妓家,要是刺客,你都得下崗。。」

  「妓家?」

  郭虎不明所以。

  剛剛他看過了,翠柳等人在樓下對劇本,十八個妓家,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床榻上裝睡的楚湘錦恍然大悟,原來這個該死的傢伙將自己當成了風塵女子。

  想到這,楚湘錦咬牙切齒,又也不敢發出任何聲響。

  「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可能是剽詩…寫詩寫的太累了,不知不覺就睡了。」

  沒當回事的魏雲看向窗外,問道:「一大早看到衙役在外面潑水淨街,幹什麼呢。」

  郭虎解釋道:「聽聞是南關大帥楚萬鈞回城了。」

  「不是逢年過節的,他回來幹什麼。」

  「應是來尋老爺麻煩的。」

  郭虎一副不以為意的模樣:「上個月老爺不是將四百匹戰馬賣到了軍器監嗎,這戰馬又被送到了邊關,管家說戰馬以次充好,這四百戰馬被邊關將士騎乘了幾日,馬蹄都爛了。」

  「不是吧。」魏雲頓時急了:「這我爹都敢弄虛作假?」

  郭虎沒吭聲,又不是第一次了,只不過沒想到這次這批戰馬損耗的這麼快。

  「那不對啊。」魏雲撓著額頭:「馬蹄爛了和馬的年紀也沒關係啊,是馬蹄鐵的緣故嗎?」

  郭虎不明所以:「馬蹄鐵是何物?」

  「不是,你等會。」魏雲驚呆了:「這個時代…咱大景朝還沒馬蹄鐵嗎?」

  「小的不知您在說什麼。」

  「發了!」魏雲一拍大腿,哈哈大笑:「那咱就批量打造馬蹄鐵,狠狠賺他一筆!」

  「小的不懂。」

  「哎呀,就是U形鐵,打在馬掌上的,能夠有效減少戰馬耗損。」

  魏雲連說帶比劃:「等於給馬穿一雙鐵鞋子,戰馬直接往砂礫、斷刀斷矛上面踩、奔跑,不會損耗馬蹄,不過得需要淬火工藝,這個工藝我得好好回憶回憶。」

  郭虎聽的一知半解:「小的還是不懂。」

  「沒事,我親自去,走,找個鐵匠去。」

  想到就去做,魏雲甚至都忘了床上還躺著個人,興沖沖地帶著郭虎離開了。

  楚湘錦大大鬆了口氣,側耳傾聽了半晌後,才躡手躡腳的從床上走了下來。

  走出了房屋,楚湘錦心都快跳到嗓子眼裡了,和做賊似的偷偷摸摸的走下了樓梯。

  一樓沒人,都在後院對劇本,楚湘錦有驚無險的離開了千嬌閣。

  馬車如同昨夜那般依舊停在街對面,羞紅了臉的楚湘錦提著裙角,以從未有過的速度跑進了馬車中。


  馬車中睡覺的女婢環兒,見了楚湘錦,嘿嘿傻笑著。

  「大夫人您怎地…」

  「閉嘴!」

  楚湘錦俏面更紅,一巴掌呼在了環兒的後腦勺上。

  「不許多嘴多舌,回府,旁人問起,就說昨夜我在府外宅子中居住。」

  環兒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出了車廂駕著馬車回府了。

  直到回到了楚府,楚湘錦腳步虛浮的一路直奔臥房。

  至於她閨女楚靈雎,昨天等了一會就睡了,現在還沒起床。

  回到臥房中的楚湘錦,命人準備好了洗澡水,足足在木桶之中泡了半個時辰才離開。

  換了身衣服,楚湘錦臉上的紅暈這才褪下幾分。

  雖未真的發生了肌膚之親,可孤男寡女躺在床上相擁一夜,這種事著實令楚湘錦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唯一能夠安慰她的,也只有魏雲並不知曉她的真實身份這件事了。

  到了午時,女婢環兒送來了午飯,楚湘錦鬼使神差的問道:「你知曉馬蹄鐵嗎?」

  長的和坐地炮胖墩墩的環兒搖了搖頭:「未曾聽聞過。」

  「就是給戰馬穿鞋子…」

  環兒噗嗤一笑:「您說什麼怪話呢,馬兒怎能穿鞋子。」

  「可我幼年時養過一匹小馬駒,馬掌似如那個登徒子…總之馬掌並無痛感。」

  說到這,楚湘錦猶豫了片刻,道:「去尋城中鐵匠,我畫給你看,叫鐵匠打造出來後嘗試釘在馬掌之下,若馬兒並無異常,再嘗試一番可否踏於刀劍之上疾馳。」

  「奴婢不懂。」

  「要你做就去做,快去。」

  「哦。」

  環兒將食盒放下,轉身離去了。

  渾渾噩噩的到了下午,楚湘錦連午飯都沒吃,前院突然傳來問安之聲。

  隨著一陣爽朗的大笑聲,臥房門被推開,一個穿著甲冑的老者滿面寵溺之色。

  老者年過半百手捧虎頭盔,長須過胸頭髮花白,身材極為修長,精氣神十足。

  正是天下聞名的難關大帥,楚萬鈞。

  「為父回來了,錦兒也不說迎迎為父。」

  楚湘錦嚇了一跳,剛站起身,俏面滾燙滾燙的。

  「錦兒怎地了,可是病了?」

  「女兒無礙,只是最近身子有些不舒坦。」

  「尋郎中瞧過嗎?」

  楚萬鈞見到楚湘錦面龐紅的嚇人,愈發擔憂。

  越是問,楚湘錦越是臉紅,最後乾脆直接以不舒服為由,將老父親打發出去了。

  「那就歇息,安心歇著。」

  楚萬鈞陪著笑,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

  只是當他關上房門時,花白的眉毛緊緊皺在了一起。

  快步走出月亮門,楚萬鈞將管家叫了過來。

  「錦兒好端端的,身子怎就不爽利了,何時有的病症?」

  「昨個還好好的。」

  管家有口無心道:「今日回來時看著有些不對勁。」

  「她今早去了哪裡?」

  「昨夜離開的,徹夜未歸。」

  「什麼?」楚萬鈞大驚失色:「錦兒從未有過徹夜不歸之時,去了何處?」

  「環兒知曉,這丫頭出府了,對,馬夫昨夜去的,後半夜又被打發回來了,他一定知曉。」

  「快去問。」

  「是。」

  管家離開後,楚萬鈞在院中來回踱著步,胡思亂想著。

  過了片刻,管家老臉煞白地走了進來。

  「怎地了,還不快說。」

  「大…大夫人昨夜去了千嬌閣。」

  「千嬌閣是何處。」

  「青,青樓,侯府名下的青樓,昨夜小小姐受了那小侯爺的欺辱,大夫人昨夜似是去討個公道,結果…就徹夜未歸。」

  「什麼?!」


  楚萬鈞頓感天旋地轉站立不穩,整張老臉都扭曲了。

  「將親隨叫入城內!」

  咬著牙關,楚萬鈞厲聲道:「隨本帥,去那千嬌閣將那狗日的碎屍萬段!」

  一語落畢,楚萬鈞殺氣騰騰的快步走出了府邸,也沒敢驚動楚湘錦。

  卻不知,楚萬鈞剛離開,環兒跑了回來,瘋跑回來的,一路衝進了楚湘錦的臥房。

  「成了,主子成啦成啦。」

  環兒顧不得喘勻了氣,興奮的滿面漲紅:「如您所說,給馬兒穿上鞋子是成的,鐵匠還說,如若軍馬換上了這馬蹄鐵,戰馬的損耗至少會減少七成。」

  「當真?」

  楚湘錦同樣興奮的歡呼雀躍,自幼長於將軍府,哪會不知這代表著什麼。

  如果這戰馬損耗能夠減少七成,莫說大帥府,便是南軍,整個南軍六大營,都要管魏雲叫恩人,大恩人!

  就在此時,馬夫突然跑了進來。

  「大夫人不好啦,帥爺他,他知曉了。」

  「知曉了什麼?」

  「知曉了您昨夜去了何處,剛剛還帶了親隨,說要宰了晉陽侯府的小侯爺。」

  楚湘錦面色頓時雪白,下意識叫道:「不可傷他,並非是他輕薄於…」

  說到一半,楚湘錦滿面羞紅改口道:「是因淬火工藝,尚且不知那淬火工藝是何意,快,快去…我,我親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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