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亂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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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亂世(下)

  「轟!」

  大地忽然開始劇烈震動。

  遠方,密集的鐵蹄聲,轟隆而來!

  「是赤炎軍!」

  望著那自遠方奔騰而來,密密麻麻的赤炎軍。

  葉風頓時毛骨悚然,感覺到了強烈的死亡危機。

  跑!

  嘩~

  葉風不再猶豫,飛快跳下馬車,追著楊嘯的腳步而去。

  兄弟二人發瘋奔騰。

  然而後方,依舊是人頭涌動。

  不斷有讀書人,朝著這邊匯聚。

  「大哥,難道赤炎軍,真敢對讀書人下手?」

  葉風一邊跑,一邊疑惑的問道。

  「別說話。」

  楊嘯耳朵震動,忽然指了指一旁:「我們走小巷子,翻牆進去。」

  啊?

  聞言,葉風一愣,有些愕然。

  我說大哥,你至於嗎?

  雖說葉風也隱約感覺,馬上會出大亂子。

  如今的朱雀大街上,好幾萬百姓和讀書人匯聚。

  就算赤炎軍來勢洶洶,最多驅逐人群而已,又怎麼可能舉起屠刀?

  雖然心中有些不以為然,但出於對楊嘯的信任。

  葉風還是緊緊跟著楊嘯,翻牆進入一旁的大院。

  大院內空無一人,極為奢華。

  全場死一般沉寂,唯有落葉的沙沙之音。

  忽然~

  「赤炎軍殺人了!」

  悽厲的慘叫聲,驟然響徹天穹。

  轟隆隆!

  密集的馬蹄聲,自院外轟鳴而起。

  黑壓壓的赤炎軍,自四面八方而來。

  一個個騎著烈馬,見人就刺。

  所到之處,血肉橫飛!

  「天子腳下,青天白日,朗朗乾坤,這—一這怎麼可能!」

  望著那從院牆外飛濺到院中,血肉模糊的女子斷手,葉風頓時心寒。

  「沒有什麼不可能。」

  聽著院牆外不絕於耳的哭聲、慘叫聲,楊嘯嘆了口氣:「明日宗師論道,這些讀書人卻聚眾數萬人,當眾手寫下萬人血書,還試圖煽動百姓去皇宮。」

  「咱們那位官家,雖然沉迷修道,卻也是「雄才大略」————」

  竟然是這樣?

  葉風渾身一震,目帶不可思議:「大哥,難道這是————官家的意思?」

  楊嘯默然不語。

  這話,是自己能說的?

  哪怕隔牆無耳,楊嘯也要謹慎,不會給人留下任何把柄。

  馬蹄轟鳴,場面混亂!

  不斷有打砸聲、怒吼聲、哭聲,自院牆外隨風而來。

  葉風死死攥緊拳頭,雙目赤紅,強忍心中的殺機。

  「看來我這位賢弟,武功之所以修為突飛猛進,十之八九,都和太平道有密切的關聯。」

  「就是不知道,啞叔這位叛逃太平道的大長老,究竟扮演了什麼角色。」

  楊嘯心中輕嘆。

  就在剛才。

  楊嘯之所以快速逃走。

  除了是透過靈蟬變,提前看到赤炎軍殺氣沖霄,擺明了要屠戮一切之外。

  最重要的原因,乃是因為楊嘯在朱雀大樓的二樓雅間內—一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黑袍加身,戴著斗笠的老者。

  而此人,便是王玉郎身邊的忠僕一鐵叔!

  「那叫虎爺的人,應該是發動這些讀書人鬧事的首領。」

  「虎爺和安姐姐在暗中看戲,他們明知道赤炎軍會來,卻不通知,反而和王玉郎的管家沆瀣一氣。」

  「難道是鄒先生所託非人,還是說,此事另有玄機?」


  楊嘯越想越不對勁,隱隱感覺今日之亂,恐怕只是大亂的序章。

  恐怕,真正的大亂子,還未真正開啟!

  「大哥,恐怕今夜不會安生,不如—我送您回朱雀樓?」

  葉風猶豫了一下,忽然開口。

  「賢弟若是想回去,那便回去罷。」

  楊嘯笑道。

  「大哥,我————」

  楊嘯目帶羞愧,就要說話,卻被楊嘯擺手攔住。

  「賢弟,為兄知道你有秘密,但大哥不會問,你也不用告訴我。」

  「為兄只想多活幾天,你且去罷,不用擔心我。」

  難道大哥都知道?

  葉風眼皮子一跳,眼中殺機一閃。

  但眼見楊嘯背對著自己,背著雙手,一幅很信任和關切自己之態。

  葉風手中的匕首悄無聲息的藏起,對著楊嘯拜了拜,默默不語的轉身離開。

  「賢弟,做人當聰明,切莫被人當槍使。」

  「如今這亂世——唯有活著,方才有一線希望。」

  葉風剛翻牆離開院落,耳邊,驟然響起楊嘯的聲音。

  咕嚕!

  葉風頓時艱難的吞了吞口水,額頭上一片冷汗。

  葉風即將踏入鐵皮境界,嘴裡不說,心中其實還是很自傲。

  在他的印象中,楊嘯只是資質根骨下等,無法踏入修煉的廢物。

  可如今,楊嘯卻能隔著一道牆壁,從很遠的地方,將聲音凝聲成線,精準的傳過來。

  葉風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究竟意味著什麼。

  「難怪大哥能當掌客使,原來他在暗中,竟已換血成功,成了一血高手。」

  「可笑我剛才,居然對大哥動了殺機?」

  「如果剛才,我真對大哥動手,那豈不是——已經成了死人!」

  葉風嘴角苦澀,心中寒氣直冒,恨不得甩自己一耳光。

  大哥不嫌棄自己的雜役,一直無私提攜,更是讓自己當店小二。

  葉風啊葉風,你豈能當畜生?

  「大哥,今晚我不想連累你,你最好不要去朱雀樓,哪裡也別去。」

  葉風輕輕的說完這句話之後,轉身頭也不回的遠去。

  「不去朱雀樓?」

  楊嘯收回目光,微微嘆了口氣:「賢弟,就如今這時局,為兄如果返回東城清河坊,那恐怕不太安全。」

  「這兩日,除了皇宮大內之外,這天下雖大,還有什麼地方,能比朱雀樓更安全?」

  言罷。

  楊嘯摸出千幻匕首,心中一動。

  嘩~

  一層液態黏膜覆蓋楊嘯渾身皮膚。

  輕微的撕裂痛感,頓時傳遍四肢百骸。

  片刻後。

  楊嘯一身青衫儒服,搖身一變,化為一位中年文士的儒雅形象,轉身離開大院。

  「伴隨著我修為的增加,我用千幻匕首來模擬他人,這肉身痛感也在降低。」

  「如今我是四倍鐵皮極致,只要有足夠多的枯木丹,我便可以突破到十倍鐵皮極致。」

  「此間機緣,便在今日!」

  楊嘯沿著血肉模糊的大街,一步步朝著朱雀樓走去。

  沿途哭聲震天,哀鳴不斷。

  成百上千的婦人,跪在自家相公的屍體前,嚎陶痛哭。

  期間,有婦人一頭撞牆自盡。

  亦有婦人指著那些提刀趕過來,正在清洗戰場的兵卒,破口大罵。

  這些五城兵馬司的普通兵卒,平時本就是惡霸,不可一世。

  如今,他們自然不會客氣。

  但凡沒有姿色的婦人,當街就是一刀!

  若是有點姿色,自然是被當街抱起,綁在馬上,直接帶走!

  十里長街,鮮血成河!

  那些沒死透的讀書人,不斷被兵卒補刀,一個個慘叫聲、怒吼著,徹底涼涼!


  「看來這大衍王朝,快要變天了————」

  強忍心中的憤怒,楊嘯儘量低著頭走路,以免眼中的殺機外泄。

  「居然還有儒者,膽敢當街而行?簡直是活膩了!」

  「噓,小聲點!你特麼也不看看,那是朱雀樓的貴賓令牌!」

  「糙,這位大叔的氣勢好強,恐怕是個武道大家,堪比三血,快走!」

  一隊兵卒氣勢洶洶朝著楊嘯走過來。

  然而靠近楊嘯之後,他們一個個勃然色變,紛紛低頭快步離開。

  「你們這些廢物,難道你們不知道,今天死的讀書人,都是外地來趕考的?」

  「這些寒門廢物,死了再多,已不影響國子監那些老爺們的利益————」

  「今年科舉的考生實在是太多,歷經今日的大清洗,國子監的老爺們,應該都能高中吧?」

  遠離楊嘯之後,那些兵卒這才鬆了口氣,低聲開始議論。

  「爾等都記住了,但凡國都本地的讀書人,以及那些有身份的老爺們,一個都不能得罪!」

  其中,那位「隊正」模樣兵卒,一聲怒斥。

  後方。

  楊嘯收回「目光」,面無表情,繼續朝著朱雀樓走去。

  如果楊嘯用本尊身份,今晚和明天在朱雀樓,自然很是危險。

  但楊嘯以莊夫子的身份,攜帶貴賓令牌,重返朱雀樓。

  只要楊嘯低調點,一直躲在雅間不出來。

  那他躲在朱雀樓,反而是天下最安全之地。

  嗯?

  忽然,楊嘯腳步一緩。

  轟!

  一輛馬車呼嘯而過,飛快遠去。

  馬車內。

  虎爺正提筆寫字。

  一旁,老鴇徐娘半老,紅袖添香。

  「虎爺,先生平時最痛恨六公主,亦對赤炎軍並無好感。」

  「為何這一次,咱們要聯合冠軍侯,放任赤炎軍,屠了那麼多無辜之人?」

  正在磨墨的老鴇,猶豫了一下,還是咬牙問道。

  「安娘,你這是在怨我?」

  虎爺寫字的手微微一頓,皺起眉頭。

  「安娘不敢。」

  老鴇趕緊行禮,語氣恭敬。

  「安娘,這些年,辛苦你了。」

  虎爺語氣忽然緩和下來,輕輕的捏著老鴇的手。

  「能有幸結識胡爺您這樣的英雄豪傑,能為先生做事,能為天下讀書人謀一個未來,安娘不辛苦。」

  安娘柔聲笑道。

  「雜血武道鼎盛八百年,世人皆推崇武力。」

  「昔日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聖人之言,卻再也無人在意。」

  虎爺放下毛筆,眼中滿是嘆息:「那大衍太祖皇帝,倒也算個好皇帝。」

  「他雖是以武道來終結亂世,卻意識到雜血武道的缺陷。」

  「太祖皇重用讀書人,親自定下以文馭武」的鐵律。」

  「只可惜,太宗皇帝弒兄篡位,以畜生雜血武布天下,皇族卻把持純血猛獸。」

  「一晃八百年過去,江山糜爛如斯,若是再不揭竿而起。」

  「那最多百年之後,這天下,將再無我儒家讀書人的立錐之地!」

  聞言,安娘沉默。

  「安娘,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氣。」

  「我砸了那麼多金銀,精心布局數年,好不容易培養了那麼多讀書人。」

  「如今,卻因為一場鬧劇,讓大量讀書人慘死,這似乎不妥。」

  虎爺眼中的悲哀,越發之濃:「但若不如此做,我如何能取信六公主那妖女,又如何能扳倒——冠軍侯?」

  駕~

  車輪碾過血腥遍地的朱雀大街,馬車飛快遠去。

  後方。

  楊嘯收回目光,忍不住加快了腳步。


  這大衍的水,實在是太深!

  絕非我一個小人物,所能夠左右!

  於此亂世之中,我只想活下去!

  片刻後。

  楊嘯重返朱雀樓。

  「莊先生,歡迎回家。」

  立刻有貌美侍女迎過來,笑顏如花,恭敬的接引楊嘯去丙字閣樓。

  沿途金碧輝煌,美人如玉,貴客如雲。

  這些貴客談笑風生,一個個溫文爾雅,風度翩翩。

  舉目四望,入目皆繁華!

  楊嘯心中卻越發冰冷,明白大衍距離王朝覆滅,恐怕要不了幾年了。

  「四倍的鐵皮,終究還是不夠。」

  「一日不能成就宗師,於這亂世之中,芸芸眾生的命運,終究不能自我掌控————」

  很快,楊嘯走到五樓,摸出鑰匙,正準備進入自己的客房。

  隔壁客房內,一位白袍少年,恰好走了出來。

  「是他?」

  楊嘯不動聲色,面無表情的打開房門,緩緩走進去。

  很快,楊嘯見大門合攏,這才暗自鬆了口氣。

  那冒充六公主的白袍公子,居然就住在楊嘯的隔壁客房!

  這還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此人代表了六公主的意志,既然他都住在此地。」

  「這說明,丙字客房果然和我預料的一樣,乃是最安全之地!」

  楊嘯不再多想,目光落在地上。

  密密麻麻的枯木丹,被楊嘯從蛇皮口袋中,一股腦的倒在了地上。

  「說起來,只要你有錢,朱雀樓對貴賓,還真是無微不至。」

  「這些枯木丹價值不菲,我放在客房如此久,居然都沒人凱覦。」

  略微感慨之後,楊嘯運轉雲象真經。

  嘩啦~

  一道虛影自丹田而出,周身黑白二氣展開,化為太極圖案。

  只是一瞬間,地面的所有枯木丹,便徹底沒有了蹤影。

  轟!

  久違而熟悉的轟鳴聲,很快便在楊嘯的腦海中響起。

  進階·五倍鐵皮!

  楊嘯並未起身,而是盤腿繼續打坐。

  片刻後!

  轟!

  轟鳴聲再次響起!

  進階·六倍鐵皮!

  楊嘯渾身的氣息,開始以驚人的速度攀升!

  一直攀升到六倍鐵皮的極致,這股氣息,這才漸漸穩定下來。

  又等了片刻。

  眼見修為再無增長,進無可進。

  楊嘯這才睜開眼,猛然一巴掌砸出。

  轟!

  堅固的玄黑石牆壁,頓時出現了一個凹下的巴掌印。

  一直持續了十幾個呼吸的功夫,巴掌印這才漸漸變淡,最終化為虛無。

  牆壁依舊光潔而平整,仿佛從未出過問題。

  但楊嘯卻能感覺到,自己房間內,那牆壁夾層中蘊含的血肉力量,明顯減弱了幾分。

  不過很快,這些血肉力量就再次變得穩定,得到了補充。

  「一百兩銀子一天的客房,如此看來,倒也不算貴。」

  「可惜,我若是直接吞噬牆壁中的血肉力量,勢必會引起朱雀樓的警覺。」

  「不過,用這牆壁來測試力量強度,只消耗些許血肉力量,倒也是不錯。」

  楊嘯強壓心中的蠢蠢欲動,收回手掌,心中不禁有了一絲底氣。

  一掌拍下,千斤巨力!

  現如今,楊嘯哪怕不藉助任何外力,只憑藉肉身強度。

  便可每一巴掌拍出,都能穩定在一千斤的力量!

  這是持續發力,而非爆發力!

  倘若楊嘯突然爆發,或者加速,再配合鐵砂掌和金色真。


  那這力量的增幅之恐怖,楊嘯光是想想,心中都不禁有些熱血沸騰。

  「難怪李大哥曾說,橫練武道同階無敵,乃是天下最強,也是最難修煉的武道。」

  「以我如今的力量,配合各種後手,二血之下,應該無人是我敵手。」

  楊嘯暗暗想到。

  甚至楊嘯懷疑,如果二血強者不「暴血」,他突然偷襲的話。

  就二血強者的那脆弱肉身,恐怕措手不及之下,能被楊嘯一巴掌給一秒了?

  「如果可能的話,最好別讓我越階挑戰。」

  「就算要越階,還讓我越階吊打一血之下的習武人。」

  「如此,方為穩妥!」

  楊嘯盤腿打坐了片刻,適應全新的肉身之後,卻忽然嘆了口氣。

  六倍鐵皮極限的肉身,的確是厲害。

  但從六倍鐵皮,突破到七倍鐵皮,這卻不是簡單的突破。

  而是一個小境界的門檻突破!

  一旦踏過這個門檻,楊嘯的修為,便等同於從一血中期,正式踏入了一血後期。

  如果能踏入七倍鐵皮的境界,楊嘯有種預感,哪怕二血強者「暴血」,只要不是遇到妖孽天驕,他應該也能爆錘對方。

  「從六倍鐵皮到七倍鐵皮的進階,所需要的枯木丹,居然是我突破到六倍鐵皮,所需要枯木丹的足足四倍!」

  楊嘯不禁苦笑。

  此番突破的枯木丹,楊嘯是從丹堂的煉丹房,薅了丹長老的羊毛,這才一次練了很多。

  丹長老礙於面子,也為了後續和楊嘯繼續合作。

  只能啞巴吃黃連,打腫臉充胖子,默認楊嘯白女票的事實。

  但如果楊嘯繼續白女票,而且一次白女票四倍枯木丹?

  這,明顯不現實!

  咚咚咚!

  敲門聲忽然響起。

  「誰!」

  楊嘯頓時皺眉,沉聲喝道。

  丙字閣樓的客房,如果朱雀樓的相關人員,輕輕扣動青銅門扣,便可以暫時將聲音傳進來。

  這種特殊的設計,既能確保貴客的隱私,也能保證貴客在突發情況之時,聽到外界的聲音。

  「莊先生,是我,柳煙兒。」

  柳煙兒的柔和聲音,輕輕從門外傳了出來。

  「柳小姐?」

  楊嘯打開房門,眼中滿是疑惑。

  「莊先生,是舅父將他令牌借給我,我這才能將通過叩門,給您傳音。」

  似乎怕引起楊嘯誤會,柳煙兒揚起手中的令牌,笑著解釋道。

  「原來如此。」

  楊嘯微微頷首,「柳小姐此刻來找莊某,可是丹長老所託?」

  「是。」柳煙兒點點頭,「舅父聽聞莊先生您來了,特令煙兒來請先生,請。」

  楊嘯本就打算去找丹長老,對此自無異議,欣然前往。

  很快,二人便來到乙字閣樓的後院,那一望無際的鏡湖岸邊。

  遠遠的,楊嘯便看到,丹長老正陪著一個人說笑,語氣極為恭敬。

  這人,竟然是——王玉郎!

  但,這還不是關鍵!

  關鍵是,在王玉郎和丹長老的前方。

  正有一個戴著斗笠,神披蓑衣的強者,背對著眾人垂釣。

  在這斗笠強者的頭頂,一簇耀眼的青芒沖天而起,貫徹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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