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脫衣,我來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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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何曾見過如此脆弱又柔軟的楚泱泱,每次見她,她不是惡語相向,就是逼迫他屈服。

  最近的她,變了。

  變得似乎沒有這麼討人厭了。

  或許,趙一一事,真的與她無關。

  他可能真的冤枉她了,她才會哭得如此委屈。

  他輕嘆一聲,手掌終是輕輕落在她顫抖的脊背。

  他無奈地看著窩成一團的小獸,「先喝藥,喝了才能傷愈。」

  楚泱泱卻將臉埋得更深,嗚咽混著高熱時的胡話,「我不喝,藥這麼苦,誰知道你是不是下了毒?」

  洛兮風猛地抽走捂住她臉的錦被,她抬起頭,露出一張滿是淚痕的小臉。

  他雙指扣住她的下顎,俯下身,威脅道,「你不喝藥,我現在就舉劍刺穿你的心。」

  聞言,楚泱泱渾身一顫,抬眸看他時,恍惚間,似真的看到一魔鬼咧著血盆大口而來。

  楚泱泱眼角的淚,就這麼凝固著,不肯落下。

  一雙浸滿星空的眼眸,忽閃地望著洛兮風,宛若一隻幼小無助的小乖兔。

  洛兮風擒住她下頜的手卸了力道,指腹無意識摩挲著她白嫩的肌膚,「聽話,先喝藥。」

  他的廣袖遮住楚泱泱半裸的肩頭,抬眼時眸中柔和平靜的星光,竟給她一種安定的錯覺。

  楚泱泱冷靜下來,連太陽穴突突疼的痛感都得到安撫一般。

  滾燙的唇貼著他送到嘴邊的碗壁,仰著頭,她咕嚕兩下飲盡藥汁,靈巧的舌頭舔舔嘴唇,「這藥,是甜的?」

  「嗯,我加了槐花蜜。」他拭去她唇角藥漬,動作是自己都未察覺的輕柔,「你昏迷時一直喊苦。」

  楚泱泱抬眸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唯美的畫面。

  燭光為他冷玉般的面容鍍上柔輝,眉目如工筆描就的遠山墨畫,微垂的睫羽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像雪後松枝托著未化的月光,溫潤而優美。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洛兮風,那個被剜肉療毒都不曾皺眉的男人,此刻正用絹帕一點點沾濕她乾裂的唇。

  這樣美麗的少年,若是不整日喊打喊殺的,多好。

  他扶著她躺下,將她滑落的被角掖好,起身時,袖擺卻被她攥住,「洛大人,我……不會死吧?」

  他給她蓋好被子,語氣平靜而溫和,「不會。」

  聞言,楚泱泱這才安心地閉上眼,須臾後,便沉沉進入夢鄉。

  他立在火光與陰影的交界處,望著交纏在衣袖上的皓腕。

  這雙手曾執鞭打過他,如今腕間卻因為了給他取血解毒,布滿血痂。

  洛兮風凝視著少女沉睡的容顏,藥碗邊緣還沾著她幽淡的唇印。

  他的指尖懸在她蜷縮的指尖上方,最終只是將滑落的錦被輕輕攏在她的腕間。

  晨光漫過窗欞,楚泱泱一早醒來時,並未見到洛兮風的身影。

  楚泱泱揉著還有些漲疼的太陽穴起榻,她對著銅鏡套上外衫,繫緊衣帶。

  鏡中人眼眶還泛著高熱後的潮紅。

  她回想起昨日在破廟的經歷,便走到床榻邊,從高枕下拿出一方摺疊好的巾帕。

  她緩緩打開,巾帕里躺著一片紫色漸變的菱形花瓣。

  她舉起手,陽光透過輕盈的花瓣,將它身上的紫色染得五彩斑斕。

  楚泱泱想起那日皇后娘娘的春日宴,御花園的花叢中心鋪著的,正是這種西域進貢的紫霧鳶尾。

  那時聽嬤嬤介紹,這種紫霧鳶尾頗為珍稀,在西域一年都無法存活幾株。

  開在御花園裡的這幾株,更是花費大量人力無力,這才令其在御花園中盛開。

  當時楚泱泱好奇,便多看了幾眼。

  晨露從窗欞滴落,在菱花鏡上洇開濕痕。

  楚泱泱將花瓣夾進《女誡》封皮,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書脊凸起的燙金紋路。

  那日她在刺客靴底發現,鞋底的赭色黏土竟混著紫霧鳶尾的花瓣,她當即用巾帕將鞋底的花瓣取下包好。

  為何刺客的鞋底會出現御花園才有的花瓣?

  她看著書冊被花瓣擠突出的紋路思忖著。


  「郡主,該換藥了。」

  門外傳來描雲叩門聲,楚泱泱隨手將書冊放入妝屜中,匆忙將抽屜合上。

  這時,洛兮風也提著藥箱立在珠簾外,目光輕輕掠過她慌亂的指尖。

  他移開視線,緩行而進。

  他將藥箱放在案几上,打開藥箱,取出藥瓶,「郡主,該上藥了。」

  楚泱泱牽起笑意,「勞煩洛大人了,塗藥這樣的粗活就讓描雲做吧。」

  洛兮風抬眸看著她,一雙眸眼深邃幽然,似乎能將她看穿一般。

  楚泱泱咽了口唾沫,小心問道,「洛大人,若是沒有其他事,我要脫衣服上藥了。」

  閻王還不快走?難道是她這逐客令還不明顯?

  銅爐升起裊裊青煙,洛兮風的指尖在茶盞邊緣劃出半圈水,抬眸看她時,滿眼的探究,「郡主還未告訴在下,昨日在趙一的家中,到底發生何事?」

  這丫的是來審訊的,不是來送藥的。

  楚泱泱撇撇嘴,將身子轉向他,「昨天我到達趙一家中時,剛剛跨進大門,他就跟見鬼一樣,說我要殺他,讓我不要過去。」

  她看著洛兮風的反應,見他冷冷聽著,她繼續道,「接著,我還沒說話,他忽然抄起灶台上的粗瓷碗砸向自己太陽穴。」

  「我剛想上去救他,就看到一旁的稻草堆里,竟有一把鐮刀,我隨即將鐮刀踢走。」

  洛兮風微微點頭,他當時進門,的確看到地上躺著把沒有見血的鐮刀。

  楚泱泱說,「趙一見我打掉鐮刀,竟突然衝到桌子前,將碗中的湯藥一口飲盡,一切發生太快,我根本來不及阻止。」

  「這麼說,趙一是自殺,與郡主毫無關聯了?」洛兮風挑著眉看她,言語透著無盡的質疑。

  她喉間發緊,用力點頭,「事實就是如此,本來就與我無關。」

  洛兮風嘴角不可察覺地上揚,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郡主還未跟在下說明白,你為何會出現在趙一的木屋中?」

  她梗著喉嚨,開口道,「是趙一給我的信息,說是有關景王府的事,讓我過去一趟。」

  「景王府的事,為何要與你丞相府的郡主說?」洛兮風總能抓住重點。

  楚泱泱乾脆兩手一攤,聳聳肩,「這你就要問問趙一,我剛剛到,他就開始演戲,根本沒有時間把原由告知我。」

  她頓了頓,「或許,故意讓我成為殺他人的兇手,就是他的目的?」

  倏地她眼睛一亮,問道,「洛大人,你又是為何出現在木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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