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跟蹤他
洛兮風目光掠過楚泱泱微亂的發間，蹲下身整理被打翻的藥箱，「太子妃入宮七年無所出。」
他聲音浸著冷漠，「雖然太子一再維護與她，但是總歸抵抗不了延續子嗣之壓，皇后隨後強行將張良娣賜給太子，這小皇孫便是張良娣所出。」
春風卷著殘荷香拂過，楚泱泱輕輕嘆了口氣，「封建時代，無法生育總歸難熬一些。難得太子妃性格還如此溫順，對小皇孫也寵愛有加。」
洛兮風站起身，語氣平平，「太子妃每月初七都會親手給孩子們縫製寢衣，針腳密得能兜住月光，卻是將小皇孫視如己出。」
「然而小皇孫還是被教壞了。」
楚泱泱搖搖頭，這其中內宅的明爭暗鬥，必然會將孩子拉扯進來。
「左右也與你我無關。」
洛兮風冷冷說完，便挎著藥箱，舉步離開。
楚泱泱又在御花園百般無聊地賞了會兒花，也找了由頭打道回府。
出宮的洛兮風並未回府，而是來到西大街的藥鋪，充補藥材庫。
街檐下的冰棱化得只剩薄薄一茬，春陽將青石磚曬得發亮。
洛兮風踏著滿地柳絮轉過街角，正巧撞見當鋪夥計舉著鎏金馬鐙往櫃檯上擲，日光在蟠螭紋上折出細碎金芒。
他停住腳步，立在當鋪雕花槅扇前，那馬鐙內側的虎頭紋，煞是熟悉。
那分明是景王府工匠獨有的錯刀技法。
皇家之物就算報廢，也只會拿去置物司銷毀，怎會出現在市井當鋪中？
正思考著問題，洛兮風瞧見掌柜台前一老漢開始苦苦哀求，「掌柜的，你看看這馬鐙可是上等物件，尋常人家都用不上的稀罕物，怎的你才典當二兩銀子？怎麼說也要十兩才行！」
掌柜的翻了翻這馬鐙，用當鋪老闆慣用的伎倆道，「你這馬鐙的成色陳舊不堪，也就是在我這裡才有二兩，換了別家，連一兩都沒有。誰要用你這破爛玩意兒。」
頓了頓，他把馬鐙一把塞到老漢手中，「二兩不當的話，你就走吧。」
老漢狠下心，將馬鐙又推給掌柜的，「二兩就二兩，銀子拿來。」
老漢將銀子揣進懷裡，低著頭走出當鋪，與門口駐足的洛兮風擦身而過。
就在掠過的瞬間，洛兮風瞥到對方掌根厚繭，混著馬糞味的衣襟從他鼻尖下划過。
看來是景王府馬廄小廝。
洛兮風走進當鋪，對著掌柜說道，「我在門口見到那人拿著一精緻的馬鐙，掌柜的方便給我看看嗎？」
見到這麼快就有冤大頭來，掌柜的笑成一粒棗，「客官，你眼力真不錯，這馬鐙的紋路一瞧就是高價貨。」
掌柜的壓低聲響，「這紋路，恐怕只有皇家才可能做得出。我賣得很便宜，只要五十兩！」
「五十兩？」白石啞然道，「可是你剛剛不是才……」
「無妨。」洛兮風用手制止白石接下來的話，「我們走吧。」
洛兮風已經看到馬鐙的樣式，確認是景王府的物件無疑。
他頭也不回地轉身走，掌柜的在後面還在喊，「公子留步，你若是真心喜歡，我也可以優惠些賣你！」
出了當鋪門，洛兮風便低聲對白石道，「盯著那老漢。」
「是。」白石領命而去。
然而角落裡，他們並未看到一倩麗的身影。
「郡主，姑爺去當鋪做什麼？難道他很缺錢嗎？」描雲躲在楚泱泱身後，疑惑道。
楚泱泱睨了一眼白石遠去的方向，沉吟道，「他不缺錢。他可能有新的發現。」
描雲不解。
楚泱泱吩咐道，「走，我們跟著白石。」
楚泱泱與描雲蹲在槐樹枝椏間，透過賭坊支摘窗的縫隙，瞧見白石跟著的老漢將二兩碎銀拍在賭桌上。
骰盅掀開時，他佝僂的背脊重重撞在牆上。
「景王莊子上的人，竟也敢偷主子的東西？」賭坊打手揪住老漢衣領，刀刃抵住他脖頸褶皺，「上個月你偷的玉扳指，帳還沒清呢。」
鎏金馬鐙、賭債、景王府……
洛兮風追查這些作甚？
暮色將垂時，楚泱泱在柴房堵住了鼻青臉腫的老漢。
描雲將錢袋拋在草垛上，銀錠骨碌碌滾到他膝前。
「我家小姐想知道，你是何人？景王府的物件怎會流落民間？」老漢渾濁眼珠盯著銀光，眼前這位小姐，他曾經領馬去過貴人的馬場，他認識她便是丞相府的郡主。
他顫巍巍道，「小的名為趙一，是景王府的馬奴，馬廄里每月都會'損耗'些鞍具，王爺從不過問這些瑣事。小的想不要浪費，這才拿出來變賣。」
「你除了賣馬鐙，還賣過什麼？」描雲提高嗓門。
趙一趕忙跪下，一再磕頭，「貴人饒命，小的只賣過這一次馬鐙，以前從未賣過其他東西啊！」
楚泱泱又問了兩句，看沒有什麼特別的線索，便喝道，「滾。」
趙一連滾帶爬地撿起地上的銀甸子，灰溜溜地跑遠了。
回到碧水雲居後，楚泱泱時不時思考洛兮風調查趙一的目的。
在原書內容中，她始終想不起來有這等人物出現，但是洛兮風從來不做無用之事，這趙一又與景王府有關。
正思考著，蕭仁玉提著食盒走進來。
蕭仁玉將描金食盒擱在案几上，指尖在盒蓋雕花處多摩挲了兩下，這才扯起笑容道，「郡主，我拿了些遇仙樓的點心來給你嘗嘗。」
楚泱泱瞧她那點遲疑，托腮笑出兩彎梨渦，「仁玉姐姐太有心了，你怎麼知道我最喜愛吃遇仙樓的點心？」
蕭仁玉頸間珍珠隨著斟茶的動作輕晃，茶湯卻堪堪停在七分滿，「這幾日，我多有反思，是我的想法有些過激，這才造成郡主的困擾，這不，我想著買些郡主愛吃的點心來向郡主賠罪。」
她將越窯秘色盞推過來，「妹妹可否原諒姐姐？」
楚泱泱用帕子掩住唇角冷笑。
蕭仁玉怎麼忽而轉變性子，想要相信她了？
事出有妖。
盞中浮著的明前茶芽打著旋兒，映出蕭仁玉刻意垂低的眼睫，這般作態，倒像是話本里私會書生的閨秀。
蕭仁玉見楚泱泱不說話，忽然握住對方來不及收回的手……
他聲音浸著冷漠，「雖然太子一再維護與她，但是總歸抵抗不了延續子嗣之壓，皇后隨後強行將張良娣賜給太子，這小皇孫便是張良娣所出。」
春風卷著殘荷香拂過，楚泱泱輕輕嘆了口氣，「封建時代，無法生育總歸難熬一些。難得太子妃性格還如此溫順，對小皇孫也寵愛有加。」
洛兮風站起身，語氣平平，「太子妃每月初七都會親手給孩子們縫製寢衣，針腳密得能兜住月光，卻是將小皇孫視如己出。」
「然而小皇孫還是被教壞了。」
楚泱泱搖搖頭，這其中內宅的明爭暗鬥，必然會將孩子拉扯進來。
「左右也與你我無關。」
洛兮風冷冷說完，便挎著藥箱，舉步離開。
楚泱泱又在御花園百般無聊地賞了會兒花，也找了由頭打道回府。
出宮的洛兮風並未回府，而是來到西大街的藥鋪，充補藥材庫。
街檐下的冰棱化得只剩薄薄一茬，春陽將青石磚曬得發亮。
洛兮風踏著滿地柳絮轉過街角，正巧撞見當鋪夥計舉著鎏金馬鐙往櫃檯上擲，日光在蟠螭紋上折出細碎金芒。
他停住腳步，立在當鋪雕花槅扇前，那馬鐙內側的虎頭紋，煞是熟悉。
那分明是景王府工匠獨有的錯刀技法。
皇家之物就算報廢，也只會拿去置物司銷毀，怎會出現在市井當鋪中？
正思考著問題，洛兮風瞧見掌柜台前一老漢開始苦苦哀求，「掌柜的，你看看這馬鐙可是上等物件，尋常人家都用不上的稀罕物，怎的你才典當二兩銀子？怎麼說也要十兩才行！」
掌柜的翻了翻這馬鐙，用當鋪老闆慣用的伎倆道，「你這馬鐙的成色陳舊不堪，也就是在我這裡才有二兩，換了別家，連一兩都沒有。誰要用你這破爛玩意兒。」
頓了頓，他把馬鐙一把塞到老漢手中，「二兩不當的話，你就走吧。」
老漢狠下心，將馬鐙又推給掌柜的，「二兩就二兩，銀子拿來。」
老漢將銀子揣進懷裡，低著頭走出當鋪，與門口駐足的洛兮風擦身而過。
就在掠過的瞬間，洛兮風瞥到對方掌根厚繭，混著馬糞味的衣襟從他鼻尖下划過。
看來是景王府馬廄小廝。
洛兮風走進當鋪，對著掌柜說道，「我在門口見到那人拿著一精緻的馬鐙，掌柜的方便給我看看嗎？」
見到這麼快就有冤大頭來，掌柜的笑成一粒棗，「客官，你眼力真不錯，這馬鐙的紋路一瞧就是高價貨。」
掌柜的壓低聲響，「這紋路，恐怕只有皇家才可能做得出。我賣得很便宜，只要五十兩！」
「五十兩？」白石啞然道，「可是你剛剛不是才……」
「無妨。」洛兮風用手制止白石接下來的話，「我們走吧。」
洛兮風已經看到馬鐙的樣式，確認是景王府的物件無疑。
他頭也不回地轉身走，掌柜的在後面還在喊，「公子留步，你若是真心喜歡，我也可以優惠些賣你！」
出了當鋪門，洛兮風便低聲對白石道，「盯著那老漢。」
「是。」白石領命而去。
然而角落裡，他們並未看到一倩麗的身影。
「郡主，姑爺去當鋪做什麼？難道他很缺錢嗎？」描雲躲在楚泱泱身後，疑惑道。
楚泱泱睨了一眼白石遠去的方向，沉吟道，「他不缺錢。他可能有新的發現。」
描雲不解。
楚泱泱吩咐道，「走，我們跟著白石。」
楚泱泱與描雲蹲在槐樹枝椏間，透過賭坊支摘窗的縫隙，瞧見白石跟著的老漢將二兩碎銀拍在賭桌上。
骰盅掀開時，他佝僂的背脊重重撞在牆上。
「景王莊子上的人，竟也敢偷主子的東西？」賭坊打手揪住老漢衣領，刀刃抵住他脖頸褶皺，「上個月你偷的玉扳指，帳還沒清呢。」
鎏金馬鐙、賭債、景王府……
洛兮風追查這些作甚？
暮色將垂時，楚泱泱在柴房堵住了鼻青臉腫的老漢。
描雲將錢袋拋在草垛上，銀錠骨碌碌滾到他膝前。
「我家小姐想知道，你是何人？景王府的物件怎會流落民間？」老漢渾濁眼珠盯著銀光，眼前這位小姐，他曾經領馬去過貴人的馬場，他認識她便是丞相府的郡主。
他顫巍巍道，「小的名為趙一，是景王府的馬奴，馬廄里每月都會'損耗'些鞍具，王爺從不過問這些瑣事。小的想不要浪費，這才拿出來變賣。」
「你除了賣馬鐙，還賣過什麼？」描雲提高嗓門。
趙一趕忙跪下，一再磕頭，「貴人饒命，小的只賣過這一次馬鐙，以前從未賣過其他東西啊！」
楚泱泱又問了兩句，看沒有什麼特別的線索，便喝道，「滾。」
趙一連滾帶爬地撿起地上的銀甸子，灰溜溜地跑遠了。
回到碧水雲居後，楚泱泱時不時思考洛兮風調查趙一的目的。
在原書內容中，她始終想不起來有這等人物出現，但是洛兮風從來不做無用之事，這趙一又與景王府有關。
正思考著，蕭仁玉提著食盒走進來。
蕭仁玉將描金食盒擱在案几上，指尖在盒蓋雕花處多摩挲了兩下，這才扯起笑容道，「郡主，我拿了些遇仙樓的點心來給你嘗嘗。」
楚泱泱瞧她那點遲疑，托腮笑出兩彎梨渦，「仁玉姐姐太有心了，你怎麼知道我最喜愛吃遇仙樓的點心？」
蕭仁玉頸間珍珠隨著斟茶的動作輕晃，茶湯卻堪堪停在七分滿，「這幾日，我多有反思，是我的想法有些過激，這才造成郡主的困擾，這不，我想著買些郡主愛吃的點心來向郡主賠罪。」
她將越窯秘色盞推過來，「妹妹可否原諒姐姐？」
楚泱泱用帕子掩住唇角冷笑。
蕭仁玉怎麼忽而轉變性子，想要相信她了？
事出有妖。
盞中浮著的明前茶芽打著旋兒，映出蕭仁玉刻意垂低的眼睫，這般作態，倒像是話本里私會書生的閨秀。
蕭仁玉見楚泱泱不說話，忽然握住對方來不及收回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