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得月樓閒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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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4章 得月樓閒談

  一場崇禎二十年的五月初的商談內,朱由檢和內閣群臣,推行了一條新軍政,比以往許多律條改動都掀起了軒然大波。

  皇帝推行的法律名字叫做「就地強徵兵令」,這條法令是軍令,但直接涉及到地方縣府以及各地的文武總督、巡撫。

  律條內規定,但凡朝廷用兵,地方總督和巡撫、監軍太監在商議之後全部同意的情況下,可以在得到朝廷答覆前,就地徵發兵役,將轄區甚至是戰區附近的十六以上、六十以下的男丁,全數都充入軍伍內打仗。

  並且就這條律法中要求,這些被抓到軍伍的人,如果在軍中反抗,可以由監軍的督戰隊梟首示眾。

  梟首,而不是被弓弦勒死那麼簡單了,是一種相當殘忍的手段。

  之所以朱由檢要在這個時候推行這個,也是考慮到大明在西域的兵力並不多的緣故。

  大明在西域,除卻不能隨意拉出來作戰的幾萬驛堡守兵,其實孫傳庭一共可以調用的人馬是只有十萬左右。

  至於為什麼不增加孫傳庭的魔下兵力,這其中關鍵,就在於明朝為了節省西域的統治成本,以及省下後勤的花費,才這麼安排的。

  畢競西域的明軍,幾乎一半都是鐵騎,來適應西域較多的牧騎荒漠作戰。

  這些精銳騎兵的後勤花費,每年都已經是相當高昂了,因此明廷必須減少在西域的步卒數量,

  來保證騎兵的後勤需要。

  考慮到明朝接下來雖然會在西京遷民,然後將部分漢民填入葉爾羌地區,會休養生息一段時間,可皇帝對于波斯的態度註定了西域在不久之後,依舊會打仗。

  窮兵默武,用這話來形容皇帝或者現在的大明,再合適不過了。

  而在僅僅只有十萬野戰兵力的情況下,明朝想要對付波斯,恐怕難度很大,何況邊上的布哈拉亂歸亂,也是有不少地方頭領和波斯人一直有勾結,朝廷就此頒布這條法律,允許總督就地強征役兵,給了孫傳庭便宜行事的條件。

  反正孫傳庭就地強行徵兵也征不到漢民頭上,這些西域地區就算有漢民,也就幾萬人而已,大明驅趕走了哈薩克汗國百姓以後,這些地區居住的更多是葉爾羌人、蒙古韃靶以及青海的藏民。

  對這些人進行強征,朱由檢是很樂意的,當然,這些人自己樂不樂意朱由檢也管不著,明朝眾多大臣也滿不在乎。

  在明朝利用這些人去向西擴張後,這部分土地的缺口,明朝可以在填入漢民進行填充,增加朝廷對西部的長久控制。

  除了這條強征律條以外,民間還有議論的,就是明廷的禮部,派出以陳玉鑒為首的一隊官員,

  前往了南洋。

  這一次去的國家不是明藩的緬甸或者越南,而是前往莫臥兒。

  民間對此猜測很多,依照大明現在的民間,雖然大多數百姓都覺得已經天下穩定了,但是看朝廷屢屢對外作戰,對於地方塘報、民間小報的兵部、禮部尤其關注。

  現在大明派遣禮部使臣前往莫臥兒,沒準就是朝廷可能的宣戰詔書之類的事情,許多士子都對此憂心,在民間商議時加以討論。

  蘇州名樓,得月樓。

  廂房外是小雨浙浙瀝瀝,帶著江南風,令人心中感覺有些悲涼入秋之感。

  蘇州士子徐枋在和進士陳子龍在此地廂房暢聊,一邊的紗簾後,有名伶歌謠伴著手中彈奏《掛枝兒》,二人看了好一會兒才收回視線。

  歌伶樣貌極好,施以胭脂水粉,陳子龍不敢多瞧,收回視線後,連吃幾口桌上好菜。

  蘇州的蟹、浙東的筍、京中的油鴨以及山西太原府的羊肉,另外還有幾盤小菜和配湯,這一桌上還擱了一盞蘇州好酒墨江馨,都價值不菲,可見徐枋用了許多心思。

  「這得月樓的裝潢這般精緻,一杯酒恐怕不便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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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子龍雖然家境還算有錢,祖父官拜陝西按察司副使,但在這蘇州府內也是驚掉下巴。

  這裡的用瓷、用筷、用盞,以及養著的歌伶相貌都相當不俗,看得出來,蘇州用錢肯定也不是他松江府能比的。

  「矣~兄長,此言差矣!我徐枋莫非還差這點小錢嗎?兄長只管在蘇州吃喝,錢都由小弟我來付!此杯獨敬兄長,有憂國憂民之書籍傳世,在那《復境還》中的每一字每一言都甚得我心,來!


  喝酒!」

  陳子龍也是心中鬱結很多,見此時推脫不過徐枋,也是拿起杯盞來與其碰杯,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借著帶有回甘辛辣的醇酒,燃燒心中猛火。

  酒水入口,尚有辛辣熱氣,只是回甘之快令他微微愣神,隨後又是一股麥糧的醇香。

  陳子龍的動作叫徐枋大喜,也隨著他的動作將酒水一飲而盡,並杯盞口向下點了點,沒有一滴落下,二人豪爽一笑,陳子龍也笑著稱讚道:「好酒,來!徐兄弟,再來一杯!」

  「好!」

  連下三杯酒水,口中唇齒留香,詢問之後才知道這酒是徐枋自家的買賣,叫墨江馨。

  「兄長喜歡還不容易?等會兒我就去安排,給兄長備上一車,兄長回去松江府,依舊可以暢飲此酒。」

  徐枋說著,被陳子龍打斷,婉言拒絕道:「好酒好菜,為兄都已經嘗了,卻不知道徐兄弟究竟想找為兄,所為何事?」

  「不是說了嗎?」

  徐枋一邊給陳子龍的杯中添酒,一邊笑著說道:「我徐枋佩服兄長在過去寫的《復境還》,兄長能寫出這種好文章,可見兄長拳拳報國之心,文以載道,筆下功夫皆有兄長心意。」

  「功復天全哉,鮮有漢庭子;遺客歸凋離,不盡聚相思。」

  「那些個遼東回鄉遺難,恐怕聽聞兄長此詩,也會淚流滿面,懷念親舊吧。」

  陳子龍沉吟片刻,並未第一時間回答他,心中百感交集,幾息之後,才嘆息一聲回答道:「我大明立國後,死傷百姓最多的亂事,就是萬曆年間的貴州楊應龍之亂、天啟年間的奢安之亂,只是遼東最是熬人。」

  「死難之人不下百萬,因明廷十幾年的加派餉銀而餓死的百姓又不知多少,陳某也只是有感而發,感嘆時過境遷,遼地回鄉百姓回歸遼土的心境罷了。」

  看得出來,陳子龍的確是心中悲涼,說完就是酒入愁腸,面露傷感。

  端著杯子酒水,徐枋也是將之飲下,一邊聽歌伶彈奏名曲,一邊再給陳子龍倒酒,寬慰他道:「兄長憂國憂民,徐枋欽佩!只是兄長,近日聽聞,你在上海縣交刊的時文小說《行營歸家》

  卻是不妥,涉及了軍伍和朝廷,我聽聞是遭了江南許多名門大家的責罵。」

  「徐枋也是不解的很,兄長為何非要寫這篇小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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