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瘋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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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7章 瘋帝!

  「皇帝陛下!您是在與外臣開玩笑吧?」

  敖格和雲表情嚴肅,視線緊緊地盯著朱由檢問道。

  雙方對視,皇帝並未遲疑,竟然與他坦誠地開口承認道:「拿下漠北蒙古,是朕早已擬定計劃中的一部分,打敗豪格和代善也的確是此行的主要目的。」

  「朕也沒想到,豪格和代善根本不與朕決戰,而是一路北遁,讓朕多花數百萬兩銀子在此久留,而且朕也並不想和林丹汗決戰,這是事實。」

  皇帝說著,手從抽屜中取出一絹詔書,擱到對案上,讓敖格和雲可以拿到手中,他語氣平緩了一些道:「與其和你們大汗打一仗,花費朕數年時間,傷亡十幾乃至數十萬,朕還是想要一個和平的。」

  「這詔書對你們漠南蒙古而言,雖然談不上是百利而無一害,但絕對是利大於弊的選擇。」

  敖格和雲聽聞此言,目光放到詔書上,在皇帝的示意下,拿在手中看了一遍,他自小便學習漢文,這詔書中雖然已經加入了逗號和句號等等標準符號,與尋常漢句不同,但他看得懂。

  「歸化王?」

  等等!敖格和雲瞪大雙眼,看向皇帝的表情保持不了平靜,開口道:「陛下!皇帝陛下!你這是?」

  「朕不認為蒙古人、漢人、女真人之間有什麼區別,又何必要分那麼多三六九等呢?

  但是我認為我們需要一同面對的,是戰爭,或者和平。」

  「朕細細琢磨過很久這個問題,剷除你們,還是保留你們,這對於朕而言,是一個棘手的問題,朕最終決定,保留你們。」

  「上天自有好生之德,但是朕僅僅想明白到底什麼才是真正的善。」

  朱由檢起身,走到窗邊,沐浴沒有寒風的和煦陽光,眼前的雪景令他十分鐘愛。

  「朕思索終年,得出一個結論,如果有能力解決掉這天底下所有的戰爭,所有的寒冷,所有的飢餓,那就是對天下人最根本的善。」

  「想要完成這個理想,此番言論或許有些異想天開,但朕是大明朝的皇帝。」

  「而身為皇帝,朕富有四海,有百萬雄師,如此尚不能完成這個理想,又有誰人能夠辦到這天底下最大的善行呢?」

  此番言論,是如此的震撼。

  要解決掉天底下所有可能的戰爭,餵飽天底下每一個人,解決饑寒交迫。

  皇帝這是敖格和雲內心震動,臉色的表情也不由自主的發生改變,無法控制的露出驚容和嚮往之情。

  他被皇帝的氣魄所打動,內心深處,無法自拔的陷入其中。

  此言一出,到底什麼意思,已經十分明顯了。

  「皇帝陛下若是為了大善,而塗炭生靈,這又——」

  「必要的代價,或者說,這是必要的犧牲!」

  「皇帝陛下,你這所謂必要的犧牲!可涉及的人,何止百萬!」

  面對敖格和雲此言,皇帝然,又很快點頭承認,回答了他,道:「這只是所有人走向大善前,必須踏過的荊棘之路!」

  皇帝看著雪景,說出的言論震人心,他不用轉過頭,而是對敖格和雲道:「漠北大地,十幾個部落互相征伐,永世不休,你們大汗有能力的話,為何還不北進,併吞他們。」

  「難道就看著這十幾個部落之間,繼續這樣發展下去?繼續流血犧牲,也不知到頭來為何而死嗎?」

  「朕要做到的,就是併吞寰宇,取大善之道,以萬民和諧為福祉,為此朕哪怕是要付出一生勞累,用燒掉科爾沁草原的石漆,燒掉整個草原,也在所不惜。」

  皇帝的目光看著窗外,但十分平靜的說著,仿佛所言的事情對他而言,是如此微不足道。

  敖格和雲已經想要告退了,他必須要告訴汗王,這個明朝皇帝絕對是個瘋子。

  竟然打算用燒掉整個草原來脅迫自己,脅迫蒙古,脅迫林丹汗!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大明朝的洪承疇,在大明皇帝御駕親征北方的同時,還在西進並且如此順利,必然也用了大量石漆,去焚毀大量牧場。

  這種燃料林丹汗也算是見識過了,燒掉後的土地根本無法稱之為正常土壤,非常的油膩,並且黑髮亮,皇帝在長城以北對付老鼠的時候就讓孫承宗大量的使用過。

  洪承疇敢用這種石漆,必然是皇帝讓他這麼去做的,這個帝王是瘋子!


  這下真的麻煩了,漠南蒙古根本不清楚這大明朝到底有多少兵力能拿出來征戰,能夠打聽到的,就是長城這塊有一百萬左右的大明天兵。

  但是敖格和雲和林丹汗都不是傻子,無論如何也不會這麼認為這就是大明全部的實力了。

  畢竟大明的長城幾次調走也就二三十萬人而已,結果抽調這麼多兵馬還是有百萬之眾。

  這得吃掉多少糧食?浪費多少人力?

  還是說,大明朝現在已經恢復屯田制了?沒聽說,那些商人也沒說過這回事。

  「陛下!或許我們可以再好好談談,這詔書上,只允許大汗保留歸化城一帶,實在是太強人所難了!陛下坐擁天下,何不多慷慨一些?」

  敖格和雲力勸道,他當然清楚,此刻的林丹汗,和大明朝相比,實力間的差距鴻溝非常大。

  要想阻止皇帝的計劃,且不論強大的遼東鎮,明朝現在幾路邊軍,無論哪一路都有大量騎兵,他們漠南想要應對都極為困難。

  明軍的鐵騎和蒙古騎兵不同,兩三萬名訓練有素的弓騎兵就能應付林丹汗的主動攻擊了,而要是雙方真的角逐大戰—

  皇帝這眼下控制的十幾萬鐵騎,以及幾十萬步卒,足以把林丹汗打得百萬人崩解!

  如此一來,草原上大部分人都得西遷,變成豪格那樣的可憐蟲。

  無論是兵勢,還是明朝掌握的石漆,都足以摧毀蒙古人的根本。正因如此,敖格和雲才會如此緊張。

  漠南蒙古,打不過大明這是毫無疑問的,蒙古人也已經不像過去了,弓馬技藝也不如過去,也沒有得到足夠的甲胃。

  大明自從關閉了甲胃交易,漠南林丹汗手中的許多鐵騎就失去了可以維護的甲胃了。

  明盔明甲也是會生鏽的,哪怕表面打磨的再光滑,這甲胃也就是鋼鐵做的,無論如何,哪怕刷了漆的鐵,也會在脫漆後生鏽。

  而隨著甲胃越來越少,將來林丹汗的鐵騎自然也會逐漸退化,變成普通輕騎。

  早就該想到的!原本林丹汗是要對付皇太極準備這些鐵甲來對抗,而隨著皇太極被孫傳庭打敗,明朝逐步北進,那這些數量處於劣勢的鐵騎,自然很難繼續在草原上發揮決定性的作用。

  而聽到敖格和雲求饒一般的開口,皇帝看過來,淡笑著開口道:「朕自會有選擇,但你得把話先和林丹汗回復了,讓他親自來與朕協商吧。」

  這話讓敖格和雲算是吐出一口濁氣,好在,皇帝並未把話說死,抱著商談的態度而來否則,光是保留歸化王和歸化城一塊區域,這樣的詔書只怕林丹汗能當場撕了,和大明來一場轟轟烈烈的死戰了。

  燒毀蒙古,和把他黃金家族就此變成一個小城主,讓林丹汗簡直無路可走,就算打不過,林丹汗也會咬牙試一試。

  當然最終結局,一定會是毫無勝算,並被大明打到西遷。

  除非他們能復刻瓦刺那場戰事,但那是不可能的—

  畢竟這回皇帝帶的人里,有諸多大將,還有盧象升、孫傳庭和梅之煥,敖格和雲不是傻子,敦強敦弱他看得出來。

  「外臣必定將皇帝陛下此言俱一傳達吾主,特此謝過皇帝。」

  敖格和雲嘆息著告退,並且未敢耽擱時間,他是匆匆帶人跑路,想要最快時間傳遞給林丹汗具體消息。

  無論是打還是西遷,林丹汗都必須要儘快做出決定,否則—該死!

  若是說中原人口中的秦始皇是個暴君,那這個皇帝,簡直就是個瘋帝!

  他必須得想到好辦法,或者說好的措辭,說服林丹汗,和明朝皇帝達成妥協。

  等使者走完,皇帝剛剛想要繼續手頭的回覆奏疏,端起筆來蘸墨,門外又傳來消息,

  說是來自羅剎國的一隊使者,要即刻覲見。

  皇帝皺著眉,很不喜歡自己做事老是被人打斷,於是招手讓人開門。

  進來的毛子額頭和身上有一些傷口,顯然來的路上是被人打得不輕,渾身穿的衣裳都是破破爛爛的,還渾身顫抖,進來就給朱由檢跪下,按照有人教的方式,高呼萬歲。

  「可憐的人,你叫什麼名字?」

  朱由檢看著他,表情冷漠,看的佩爾菲利耶夫渾身發毛,但他顯然根本聽不懂皇帝在問什麼,皇帝也看明白了他的茫然,於是招招手,喚來那個叫順子的小太監道:「去,給問孫傳庭找個會韃靶語言的,要漠北蒙古靠西邊出身的,去吧。」


  「是,皇爺!奴婢這就去辦。」

  小太監聽話懂事,連忙匆匆行禮,走出門去找人了。

  皇帝讓佩爾菲利耶夫在凳子上坐下,等候就好,隨即彈開奏疏,繼續忙碌那些積壓下來的公務。

  而對於這個羅剎人,視若無睹。

  佩爾菲利耶夫有些志志,時不時警惕的看向四周的小太監,嗯,的確只是小太監而已,但毫無疑問的是,這只是年紀上看,若是身形,包括那個剛剛撤下去的小太監,可都是體格高大,十分魁梧的太監。

  顯然,都是貼身保護皇帝的東廠番子,方正化親自教練,武功很高!

  而這些太監頭低著,但毫無疑問,這個羅剎人的任何動作,都躲不開太監們的目光,

  佩爾菲利耶夫沒有能耐反抗,也沒有機會挾持皇帝,來逃離這裡。

  這也是皇帝剛剛隨意的讓蒙古使臣敖格和雲進屋,與其洽談的原因。

  皇帝很忙,這是佩爾菲利耶夫對於大明皇帝的第一印象,幾乎翻完一則奏疏,寫上幾筆,就擱到一邊,旋即拿起另一份奏疏,繼續批閱。

  而桌案上,有厚厚的一疊奏疏堆著,顯然皇帝的工作量很大,畢竟這些奏疏也都堆積許多日子了。

  等了好久,屋外傳來順子的聲音。

  「皇爺,奴婢找了兩個人,都帶來了。」

  皇帝擱下奏疏,手招了招,佩爾菲利耶夫就看到那些個頭低著,並未抬頭的太監們裡頭就有一人做了反應,先向皇帝行了禮,然後給順子去把門拉開。

  順子帶來了兩個高大魁梧的壯漢,肩膀都要和常人的大腿一般粗大了,腦袋就貼著門框上方,低著頭走入屋內。

  而這樣魁梧的大漢,卻在屋子內有些畏畏縮縮,在佩爾菲利耶夫驚訝的目光中,進屋就朝皇帝雙膝跪地,腦袋低著看地面,大聲說道:「小人胡隼、賀丹,即拜萬歲爺!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淡淡道:「二位壯士,起來吧!」

  「謝陛下!」

  皇帝不再看二人,問向佩爾菲利耶夫道:「告訴朕,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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