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隨朕御駕同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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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1章 隨朕御駕同往吧!

  朝臣們也是附上一句雷同之詞。

  「陛下莫非是忘了土木堡之變嗎?英宗之事不可輕忽啊!」

  韓也連忙站出來,聲音老邁,勸誡道:「若是兵部無能臣前往遼東,可以調回陳奇瑜或或洪承疇,陛下與國一體,事關天下間的芸芸眾生,不可涉險!」

  「出關大戰,是臣子、將佐之責,陛下!還請收回諭旨!否則,老臣—.」」

  話語被打斷了,只聽到皇帝嚴肅的聲音,他緩緩開口,語氣沉穩,十分堅決的說道:「韓先生,你到現在,難道都還不明白嗎?」

  聽聞此言,韓不由得緩緩睜大了雙眼,目光鎖定在了,穩坐皇位上的朱由檢身上,

  隱約與記憶中,那個懶散少年的單薄影子合到了一起,他心中震動,這才記憶起來一件事。

  皇帝依舊是那個皇帝·

  他在下旨,這次是命令的口吻,與那兩年完全一樣!

  韓真的把皇帝的朝會,當做文淵閣閣議討論了。

  然而,在事實上,皇帝這次僅僅是來通知他們的。

  「朕要的一直不是諸位臣工、先生的規勸,而是爾等臣工為皇明、為朕、為天下人盡一份心力,謀一份福祉。」

  「與其勸朕不去遼東親自征戰,倒不如替朕好好準備重,待朕凱旋歸來。」

  皇帝的態度堅決,令在朝堂上的眾多群臣們是唯有沉默下來,彼此低著頭來對上一眼,都能看出對方驚慌失措的神態。

  而孫承宗和韓也是如此,此刻面露難色,都是擔憂的神情。

  他們已經內心盤算,皇帝御駕出征給朝廷和天下將會帶來何等的影響。

  十幾日後,南京城。

  三山長街,京畿超過五十萬百姓,此刻無不在此地翹首以盼。

  有兩人的到來,消息傳至京師許久了,大明朝的官員們也有不少趕來,看著眾多人群,勉強在裡頭站定。

  有兩位將星已經趕回帝國首都,南京邸報、塘報、小報瘋了一般傳播開,一些小報販子前些天就已經賣光了手中的小報,這幾日寫報的人一下子多了,但印刷的坊子都忙不過來刊印那麼多文字,

  街頭好些鋪子關了門,聽說是有錦衣衛挨個登門,要他們暫停營業,不知道為什麼,

  但似乎是與兩人回京無關。

  曹變蛟與吳三桂,於三月初,就已經先後抵達了南京城,然並未第一時間進京面聖,

  而是在城外留正門守候,等待朝廷諭旨。

  兩路官兵在朝廷京兵的看守下,以免驚動民間,替他們早早於城外安置了營帳,生怕老卒們鬧事,甚至有派了兵部幾個文官來震場子。

  作為大明朝這兩年時間裡,聖眷最厚的兩位戰將,曹變蛟和吳三桂這些年來替朝廷南征北戰,戰功赫赫,浮屠人間,在民間因為小說和話本的流行緣故,二人此刻名頭極大,

  大江南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兩位都是少年時就立下大功的英雄,許多現在尚武的,都把二人看做是心中理想。

  街頭有一些馬車停留,仔細瞧就能瞧出來,要麼是勛貴家的馬車,要麼就是朝中大員們府上的馬車,都毫無疑問,絕非凡人。

  裡頭的都是些閨中女子,她們之所以來,就是因為話本中常提及吳三桂與曹變蛟,都是英武不凡,極其英俊的兒郎,所以大意借了各種由頭,前來一觀。

  文人給二將在話本里,描述的自然是那種令人遐想萬千的英俊不凡,甚至往往將二人並列軍伍,一些喜歡軍事的民間秀才,往往喜歡給二人題詞,有的傳頌甚廣,令大明的南京城百姓對於二人同時調回帝都,都十分關注。

  兩人騎著戰馬,曹變蛟一身銀色御賜寶甲在身,威風凜凜的出現,就令人目光鎖在他身上。

  而後是吳三桂,吳三桂當然是英俊瀟灑,面容白皙,看上去的確是十分不凡。

  二人一前一後的進入街道,一些精銳老卒跟在其後,在街道兩側也陸陸續續冒出一些錦衣衛,盯著這些戰兵,十分警惕。

  這可是京師重地,但凡今天有一個百姓被老卒打或被打死,鬧到民間或者朝堂上,那都是頂天大事。

  而這些兵士不論是曹變蛟所帶的三邊兵,還是吳三桂的遼東兵,都是渾身血氣濃重。


  踏過的一路都生著淡淡的腥臭之氣,覺者只感覺酸臭難聞。

  是的,這些戰兵大約是被戰場上河裡的血醃入味了。

  至於什麼河,只能說往往是猩紅一條,涓涓細流。

  錦衣衛雖然近年有不少人,都是北方邊軍的戰兵裡頭挑出來,補充進錦衣衛緹騎裡頭提升緹騎戰力的,也都是老兵。

  但比起戰力,恐怕依舊比不過這些戰場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精銳家丁。

  但即便如此,皇帝還是親自安排了這些精銳緹騎過來,穩住現場。

  怕?

  你怕他是百戰精銳?

  那你問問他怕不怕,興許他還怕你身上這身錦繡衣裳,是天子親衛呢。

  曹吳二人一前一後,都意氣風發的領兵入城,掃視周圍的百姓,對於南京城都是第一次來,不由得尋機朝兩側去瞧。

  門庭街道琳琅滿目,各有風格,多有不同,自己見到過的中原城池很不一樣。

  很多樓閣此刻也是選擇用上了磚石來砌屋宅,因為木料太過昂貴,而且防蟲蛀的漆料價格,如今也是不菲,只能是被迫選擇更加經濟的磚石來造宅院。

  吳三桂時不時地盯著前頭曹變蛟的後背,莫名的感覺有些恍惚。

  時間過去匆匆數年,曾經二人也同在祖大壽和孫傳庭手下效力,那時候的吳三桂還只是初出茅廬的後生,是被皇帝直接擢拔的寧遠總兵。

  雖然是寧遠總兵,但他只是不到十七歲的青年將領,而當時的曹變蛟,已經是砥定江南,殺得江南叛逆們瑟瑟發抖的狠人名將了。

  現在近十年時間過去,曹變蛟身上似乎沒有了當年那悍不畏死,勇猛無雙的英氣,多了些許沉穩,只有眼中堅毅依舊,一些個令吳三桂過去沒見過的,則是一閃而過的神情變化。

  但吳三桂並未張口,與他交流一番,曹變蛟也手捏著韁繩,驅動跨下戰馬不斷前進,

  二人沉默不語,但周遭的百姓聲音確實是嘈雜,的確就算開口,也不一定聽得清對方在說什麼。

  街頭兩側的百姓目光灼灼,雙眼盯著兩位名將,有人歡呼著高舉雙手,有人是拿著小本子,在用鉛筆記錄。

  這些人有官身的,有普通的外國譯官的,也有一些是為了邸報書文在記錄此情此景的大明生員。

  當然,還有一些是錦衣衛,這些錦衣衛是專門來記錄戰將們的言行舉止的,用於什麼目的,只有他們的上官知道。

  二將入南京,很快就得到了皇帝召見。

  皇帝與二人相見,他和藹親善,連連稱讚二者的戰功,並沒有提一嘴吳三桂在南洋惹是生非的過錯。

  隨後二人也聽到皇帝陛下要御駕親征的消息,面露震驚,曹變蛟是立刻勸誡了皇帝,

  信自己願意領兵作戰,不必御駕以身涉險。

  大明剛剛中興,力勸皇帝不可貿然前往遼東,言說戰場上的危險。

  北方苦寒之地,甚至不用廝殺,氣候條件就容易讓皇帝感上風寒,也可能因為戰場上的死傷,引起軍中瘟疫,到時候皇帝萬金之軀,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他們誰能擔得起這個責任?

  曹變蛟這些話一說出口,就令原本打算信誓旦旦表示,會保衛皇帝安危的吳三桂,是連忙住口了。

  畢竟,萬一真的皇帝患上些疾病,自己又向群臣擔保護衛周全,但皇帝此事,責任第一就在自己身上。

  那皇帝要萬一沒了,自己真的能夠安然無恙嗎?

  即便群臣忙著窩裡鬥去了,那繼位了的新皇,能夠寬恕自己嗎?

  與國同休,是在你沒有禍國殃民,沒有招皇帝嫌棄的時候才有的尊榮。

  曹變蛟力勸,那吳三桂仔細琢磨後,也開始勸諫皇帝,希望皇帝能夠收回成命,改換其他人選來督師戰事。

  朱由檢打量二人神情,是盡收眼底,他對於二人的內心算計看得很清楚。

  曹變蛟是為了大明朝考慮。

  現在大明國勢日漸恢復增長,自己又有成祖之風,殺伐決斷,讓大明有了中興之象,

  他是真心力勸自己不要親征的。

  而吳三桂.—·

  他目光閃爍,琢磨了幾個呼吸,顯然是有些算計在裡頭,並不是真心勸阻的模樣。


  朱由檢對此表示道:「御駕親征,為的就是終結我大明遼東之患,表示朕也願意以身涉險,敢於北伐不臣韃虜,不是為了戰績,而是告知往後歷代皇嗣一個道理。」

  他淡淡開口,語氣平緩,目光灼灼的盯著二人,道:「大明開國二百七十年,國祚疲弱,士林貪墨之風橫行,朕都一一去除,但是根基未動,爾二人可知根基是什麼嗎?」

  「陛下!」

  曹變蛟驚訝一句,他半跪在地請命,皇帝侃侃而談,卻此刻伸出雙手,托著他的小臂,將他換扶起身。

  「子翼今年三十了吧?」

  「是陛下!」

  朱由檢感慨,這傢伙的小臂,比自己的小腿還粗一號。他嘆息道:「朕比你小兩歲,

  今近而立,仍未徹底剷除遼東的女真,這若是等著朕將來病了,乏了,不願動刀兵了,女真人再次壯大,朕如何辦?」

  「朕百年之後,女真之患,莫非就留待皇嗣去辦?」

  「萬一,太子無心戰事,荒廢了軍務,繼位後爾等又待如何?」

  吳三桂和曹變蛟沉默,暗暗思索。

  朱由檢背負雙手,依舊平淡道:「朕去親征,是態度,是為今後歷代帝王做個標杆,

  勿要因英宗一人而不敢親自征戰。」

  「太祖洪武,成祖皇帝,都是馬上皇帝,而朕如今親征韃虜,就是要告訴天下人,大明需要一位有武功在身的皇帝,而朕就是!」

  這是一位渴望馬上建立功業的皇帝!

  是成祖那樣,願意帶兵遠征的皇帝!

  隨這樣有膽魄的皇帝一同北上作戰,死亦何妨?

  曹變蛟和吳三桂胸口起伏不定,有所觸動,他們何嘗不想待在成祖一般的皇帝魔下,

  成就萬世功業!

  下一刻皇帝就看向他二人開口道:「曹變蛟、吳三桂!隨朕御駕同往吧?」

  二人對此毫不猶豫,曹變蛟大聲回應皇帝,道:「末將曹變蛟,願為陛下赴湯蹈火!

  不惜一死爾!」

  吳三桂也是反應極快答道:「末將也願誓死作戰,以報大明!以報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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