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南京擴建計劃中的南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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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決定擴大南京城,並已經在簽派一些名額下來,先招募十幾萬名工匠和數萬國內勞力。

  朝廷給的待遇很高,每天日結是四百枚銅錢,月例的人發的銀兩是一兩六錢左右,午飯管吃一頓粗糧,早晚一張麥餅配稠粥以及榨菜絲、醬瓜段,每隔三五日,就殺幾頭豬分些紅燒肉吃。

  這樣的待遇,已經很接近軍伍了,絕不算少。

  皇商們負責一大部分的採辦訂單,最近在呂宋的搜刮、瓜分財產,令皇商們在商會當中受益匪淺,尤其是金銀礦物和甘蔗園的糖產,讓錢躍升這個皇帝鐵桿狗腿子狠狠賺了一大筆,畢竟當場他投資的最多,支持的態度最為堅挺。

  工程是交由朝廷工部主辦,而商人的建築隊參與進來,用民間的紅磚來包辦一些區域。

  城關占的圈地被原主人占用,朝廷以市價收購。

  期間雖然有士紳企圖鬧事,但五城兵馬司可不管,接到朝廷的徵調,給了銀子,到期無論是田地還是房屋,拆就拆毀了。

  田地就開挖下去一兩丈,用大石頭混著砂礫、泥漿夯實了,壓根不管平民百姓的哭鬧動作。

  朝廷都用銀子買了,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罷,擴大城區是大勢所趨,朝廷大臣也沒辦法,總不能讓一百五六十萬百姓,在原來的城區裡頭搞蝸居吧?

  那像話嗎?

  這還僅僅是前期的準備工作,面對已經有超過一百六十多萬人居住的南京城,擴建是得加快些修建完的。

  朝廷兵部的諭旨,在內閣推動下,外廷短期的抗拒和據理力爭後,終究是傳遞下去,拿到了陳奇瑜手裡。

  抓好幾十萬夫子男丁!

  好傢夥!

  陳奇瑜看到這,整個人渾身都抖三抖,心中震驚,這也太兇狠了。

  比吳三桂、賀人龍屠掉近十萬的南洋百姓,還要狠毒太多。

  這一次要拉走那麼多壯丁,毫無疑問是要將他手裡大半人口都給抓去南京了。

  陳奇瑜好歹是個文官,作為儒學薰陶下的能臣,他著實有點接受不了。

  於是他找來麾下眾總兵官們商議此事,如賀人龍和祖大弼倒是對此未曾有什麼態度。朝廷下了旨意,他們認為總督陳奇瑜就按照旨意辦差就是了,這樣最妥當,而且再怎麼影響惡劣,不也是朝廷兵部擔著嗎?

  朝廷兩京派系和地方派系之間的黨爭,早已結束,現在的文官集團主要敵人,就是皇商所聚集的商會集團。

  皇商這些年給大明的貢獻,百姓士子都看在眼裡,而文官們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孫傳庭、陳奇瑜和洪承疇三位儒帥,在這幾年裡打的這些個大捷戰報。

  「總督大人,此事咱們不妨就按照朝廷的意思去辦,大人若是不忍,只需交由吾等武官即可。」

  賀人龍他總是大大咧咧的開口,這次也是無所謂,挺著肚子說道。

  邊上的牟文綬聽了,不是很認同,反駁道:「賀總兵承任兵事不久,怕是不知道,若此事辦了,有損總督大人的善事德行,將來大人要入閣拜相,就不定會壞了好事,何況這對大明朝在南洋的威望,也是不利之舉啊!」

  賀人龍瞥了他一眼,神情高傲,回答他道:「不就是些南蠻子嗎?哪怕全數拘走,又待怎樣?」

  「話不能這麼說,牟總兵。」

  祖大弼也挺著肚囊,顯然最近吃的喝的很不錯,身體有些發福,朝牟文綬拱手。他就笑道:「大家都是替朝廷辦差,總督大人是我大明的官員,又非南蠻的官吏,何必在意計較南蠻的民意呢?」

  「再者說,這裡頭咱們也是迫於無奈,全是按照朝廷諭旨辦事,有兵部的軍令,也有內閣票擬,陛下定然也是知曉此事。」

  「咱們有理有據,南蠻子若要責怪的話,又豈能責怪到總督大人身上?」

  他這句話說的公道好聽,但陳奇瑜依舊皺著眉,沒有答話。

  吳三桂又參與進來,道:「朝廷旨意,總督大人是不可能拒絕的,但這人數嘛,咱們可以少搜羅一些,行個折中的辦法。」

  陳奇瑜面色一緩,看著吳三桂,容他繼續開口。

  見陳奇瑜的目光看過來,吳三桂心裡正是想要表現一二,又開口道:「朝廷的旨意提到五十萬人的額數,那咱們就拿辦個三十萬人交差,然以土地上的莫臥兒流民,已經逃難至西孟加拉為藉口,無法拘來更多人送歸南京,想必京中的朝臣公卿們見了,也會覺得差不多足夠,省的麻煩,便會在南京自行再募人員。」


  「咱們既是替陛下辦好了差事,又讓諸監軍那過得去,總督大人的名聲不至於太遭此難,末將認為如此最好。」

  他這話說完,正合陳奇瑜的心意。

  陳奇瑜就是想減少抓走夫子的員額,否則真按照朝廷諭旨辦事,恐怕整個阿拉干和他所轄的孟加拉部分地區,男丁算是清空了得!

  那對他的名聲不利。

  三十萬人……

  至少是說的過去吧?

  陳奇瑜琢磨琢磨,隨即便打定了主意,隨後擺出威嚴的表情出來,大聲發下軍令,道:「行!就按長伯的意思辦吧,眾總兵聽令!」

  「即刻往軍中發令,去從各城、鎮、村抓來青壯,五十日內,務必給本官湊出三十萬人過來。」

  「聽清了?」

  眾人連忙躬身作揖,齊聲道:「末將遵命!」

  自崇禎八年的九月二十日開始,大明天兵就放緩了再對奧則朗布的進攻,開始在控制的孟加拉外省地區、阿拉干地區大肆拘走男丁。

  大明天兵發了狠,年紀剛夠十四,還是不到五十的男子,通通從家裡面拖出來,遇到反抗厲害的,無非就是地上多留一攤血跡。

  有人在達卡聚眾作亂,持刀矛以抗天兵,短短兩日功夫,就聚集了五百人,想要頑抗大明天兵。

  只是可惜,這些人畢竟只是土民,兵事不利,很快就被吳三桂輕易打敗,並且活捉了主謀,又將人鎖住胳膊懸在城頭上,讓烈日暴曬,活活熱死來警示城中的百姓。

  地方上是民怨四起,沸騰難安,若不是這些年來,都被明軍殺怕了,恐怕會有更多煽動情緒的人,要開始起義造大明朝的反!

  而大明朝這頭在圍繞達卡地區的暴行,並未引起莫臥兒帝國這邊的其他動作。

  這倒不是老將馬哈巴特汗不知道這是反攻的絕好機會,而是因為馬哈巴特汗自己,其實已經是死了。

  這位老將死在了沙賈汗皇帝的責罵聲里,因為馬哈巴特汗在對抗明軍的時候,一味的主張防守,而不去發起進攻,盤踞在達卡的明朝軍隊,這一點讓沙賈汗是非常的惱火。

  幾個月以來,也就開始的時候,沙賈汗對馬哈巴特汗能夠穩住戰局,給予過較好的評價。

  而在那之後,就一直在拼命的指責、辱罵這員老將。

  在持續了幾個月的高壓指揮後,馬哈巴特汗這員老將最終是不能倖免其在歷史上的死因,積鬱成疾,最終逝世。

  但好在事情就是那麼巧,若是陳奇瑜此時進攻,很可能真的趁此良機,推入西孟加拉邦一二百里地了。

  而此時明朝天兵因兵部的諭令,正在鎮壓地方,抓住男丁勞力送回南直隸,也沒有心思發動對莫臥兒的進攻。

  大明天兵在各外省抓男丁充當勞力,要送往南直隸的消息不脛而走,他隆王對此深感擔憂。他找來了常駐他東吁王朝境內的明朝禮部使臣,詢問情況。

  使臣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情況,於是回覆說他要親自前往上官陳玉鑒,了解詳情。

  「什麼?竟有此事?」

  陳玉鑒從使臣口中得知了消息,也是吃了一驚,這抓勞力倒不是什麼稀奇,大明在達卡區域作戰,一直有抓民夫為朝廷大軍效力的。

  但是這一下子抓那麼多人,倒像是要把整個阿拉干、孟加拉兩地的土著男丁,全都抓回國內去。

  他是不敢多怠慢耽擱,雖然與陳奇瑜關係鬧得不佳,但他作為大明朝在南洋的外交總話事人,這麼大的事,他也必須要了解個大概。

  於是連忙帶人前往達卡,要去見陳奇瑜。

  等他風風火火的趕到達卡城,見到的達卡城,到處都是髒亂、無序的景色。

  城中的大街上,很少有人在行走,隨處可見的是空空蕩蕩的屋子。

  屋子個個大門敞開,有一些木屋子外有婦女、孩童、老人麻木的行動著,顯然是經歷了不小的痛苦過程,已經是依靠求存本能在勉強活著了。

  陳玉鑒是憤怒之餘,從兩名遼東明兵手裡,保下了一名孟加拉省青年男子。

  他的母親在哭泣,他的父親倒在了血泊里,他自己則就被明軍拖拽著,拉到街上拼命掙扎!

  陳玉鑒喝退了明軍,保下青年,這青年他就跑到父親那,轟然跪伏在那已經不再起伏的胸膛邊上哀嚎起來。


  青年悲痛欲絕,雙眼血絲密布,眼眶通紅,滿臉都是淚水,叫喊著陳玉鑒都聽不懂的語言,大約是在叫喊他的「父親」吧。

  這是一場悲劇,而在眼下的達卡城,或者整個孟加拉外省,到處都正在發生的一場悲劇。

  「不知……」

  兩名明遼軍士兵被陳玉鑒攔下行動,原本的惱怒,在見到陳玉鑒一身官袍後,彼此對視一眼,連忙對著陳玉鑒行禮,道:「大人,我等可有何處做得不對?」

  陳玉鑒重重地給二人一個巴掌,渾身氣得發抖,怒聲道:「給本官立刻去傳令,命所有人停下!」

  明遼軍挨了巴掌,心中並無不滿,也不敢有絲毫怠慢,而是立刻繼續向他行禮道:「稟、稟告大人,您可有吳總兵的將令?亦或者總督大人的帥令?」

  另一個遼兵猶豫著,又說:「或者副總兵、游擊的令指,有的話我等自當遵從!」

  陳玉鑒大怒,他拽著那個明遼軍士兵的肩甲,貼近又道:「立刻給本官停下!聽到沒有!」

  「稟大人的話,小的也是奉總兵大人的令……不能辦吶!」

  正好一個小旗官見了,領著一隊官兵大步走來,他認得陳玉鑒,但沒走幾步就驚訝失聲喊道:「大人!住手!」

  卻見陳玉鑒怒拔士兵腰間的馬刀,朝著士兵肩頭斬去,口中大喝道:「是誰?!讓你不遵本官的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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