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貨幣權與重商輕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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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會兒的功夫,朱由檢也並未有過多的憤怒,也沒如何、如何的採取什麼反應措施。

  他在沉思,在判斷。

  林丹汗對滿清的戰爭激烈化而言,自己哪怕給錢給糧食,蒙古人要想對抗滿清,就眼下來看仍舊是做不到的,畢竟林丹汗的實力有限,朱由檢給他提供再多的甲冑都也是無太大作用,頂多就是撐得住他的勢力不至於西遷罷了。

  朱由檢在意的是自己的預料,果然沒錯。

  他對此時滿清在境內大肆屠殺漢人包衣,是有預見性的。因為明朝與朝鮮停止了各種途徑在糧食上對後金的輸出,後金只要拖到春耕、秋收結束,就必然要對自己手中控制的漢人進行一波屠殺,要不然等到糧食收成了,恐怕也吃不了太久。

  人,或者說漢人,對八旗根本就不重要,這些包衣本身也已經是要死的了,無論是被滿清殺死,又或者被滿清活活餓死,都是死路一條。

  至於說大明朝若是出兵呢?

  抱歉,朱由檢不蠢,大明守得住險要地形這沒錯,只要扼住燕山以及山海關,任憑建奴有騎兵十萬,也進不來。

  但是打出去……

  朱由檢暫時沒這個信心。

  在開闊地形,或者說遼西走廊的位置主動出擊攻打,沒有騎兵優勢,簡直就是痴心妄想,就是送人頭。

  再一個是目前燧發火槍的射程,的確還沒到大英龍蝦兵的程度,可以硬槓韃清的八旗騎兵衝鋒。

  當然,明軍火槍兵的紀律性,在長山之戰中的表現不輸大英,但那又如何呢?

  你那是火繩槍,不是擊發槍,連燧發槍都不是,被騎兵踩螞蟻一樣沖臉亂砍,幾次重新聚攏隊形又有何用呢?

  而燧發槍比火繩槍提升約一兩成的效率,根本不足以真正的改變局勢。

  所以在朱由檢早有預料的情況下,他更不會做什麼動作了。無論是孫傳庭還是盧象升,亦或者在朝鮮的梅之煥、曹文詔等人,都在自己的安排下,以守待攻,嚴密城防,檢查內里就可以了。

  打仗?

  不是短時間內的事。

  後金有慘痛的傷亡,大明朝一樣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至少現在大明的邊防,依舊有大量的問題,畢竟邊軍在喜峰口一戰的損失,至少也減員了五萬多人,這些邊防的戰兵雖然已經在招募了,並且速度尚可,但也需要經過訓練才能野戰,沒有訓練過的士兵,上了戰場連流寇都不如。

  曹文詔能拿幾千騎兵肆虐十幾萬的流寇,皇太極也能用幾萬滿洲大爺暴打沒訓練的明朝新兵。

  一樣的道理。

  能拿來守城,但不能打仗。

  朱由檢遣散眾使臣,短暫恢復了一下精力,並囑咐王承恩,將毛文龍的呈文送往全天下的州府衙門,發邸報宣傳,並表文昭告天下:天命昭昭,佑我大明!

  讓王承恩尋底下文員,開始輿論文章的攻勢,這一點得抓住。

  同時朱由檢給他提供了一個詞,將漢軍旗全部打成漢奸,讓輿論加強對這部分人的責罵,號召百姓與漢奸劃分兩道。

  強化漢民族主義,非常有用!

  民族主義是一把刀,當漢站起來的時候,搞的匈奴人戰戰兢兢,所謂一漢當五胡。

  民族主義是國之柱,當柱子豎立成為旗幟,就能號令天下人站起去推倒舊朝天子。

  民族主義其實就是國之魂魄,有人認同國,就有自述哪國人時,稱漢人,稱唐人。

  大明朝已經二百五十年了,人人毫無違和感的去監守自盜,破壞朝廷法紀,實用主義到了利用一句話一個詞去約束皇權,去奪取皇帝的話語權,讓滿朝公卿庸庸碌碌,專心斂財了。

  那就得推倒……

  那就得重來。

  比方說!

  貨幣!

  朱由檢從位置上坐起,令人去牽馬來,他要出皇城。

  大隊的錦衣衛緹騎在得知太監傳令,錦衣衛千戶李若璉得到了這份差事,就連忙召集自己手底下的八百名緹騎,在太監們以及東廠番子間,皇帝跨上自己的那匹棗紅色大宛馬,皇帝親自出宮並沒有坐轎子或者馬車,而是騎上了一匹戰馬。

  「去銀監司!」

  爐火打的熱氣騰騰,一些工匠在不斷的把上頭的銀水傳遞下來,熱的發燙的銀水,倒入青銅嵌鋼底的模具中,等個約五分鐘,便將上方機械水力的嵌板抽出。


  由著朱由檢自己設計滾珠、內外圈、鐵嵌板,裹上油脂組成的粗製濫造「軸承」,再以環扣針配合圓柱鑄鐵從中掏空,不斷累加的環扣做紐帶,製造的十分簡易的「水力衝壓機械裝置」。

  將大塊的高碳鋼,由水力驅動加自由落體的勢能動作,將即將固化的銀元壓實,壓了兩個呼吸時間,再有人去轉動機構邊上的絞盤,將這塊後頭吊著粗大鐵柱的高碳鋼吊起,這塊銀幣就打造好了。

  已經有了正面的精緻花紋,背面也烙上高碳鋼塊的環形背紋,由下一個環節的稱重工匠,將銀幣取出或者從高碳鋼上摘下,用也是朱由檢設計的簡易稱重裝置進行稱重,符合標準後再用卡尺測量通過的銀幣厚度和大概直徑,全數符合的就擺到邊上的銅盤上,一摞摞的堆疊一起等待點數以及校驗的人做下一道程序。

  朱由檢看著眼前銀監司的這個皇室大型工廠,四十幾條流水線,不間斷的重複簡單的工作,速度很快,效率上感覺很滿意。

  他在和民間找來的眾多錢莊商議討論貨幣改革的做法,完全不被認可,這些錢莊個個含糊其辭,搞的朱由檢懷疑,自己的錦衣衛是不是已經不頂用了,是不是得考慮換把刀了。

  但他畢竟是個講道理的明君,是不可能明搶的,所以他第一時間開始草創《新大明律》,並且開始製造錢幣,反正早晚是要推動的。你們這些個商人答應也好,不答應也罷,該做的事情呢朱由檢都是要做的,你儘量的適應,適應不了可以回到過去對吧。

  總之朱由檢是已經開始搞了,又為了避免有人從中牟利,他很明確的和親信們說了,用不了一年,大明以後都會使用這種摻了半成鉛、摻了半成銅的銀幣做生意,你們要是從中取利,搞小動作,不發現朱由檢就不管,發現了就莫怪他待他們刻薄了。

  當然,不管是監管者還是這些個工匠,所有人的薪水倒依舊是以這個銀兩來算,一個月一個工匠會領到六兩三錢,而檢查數量的文員則是一個月七兩五錢,負責這塊業務的十來個小太監,更是每月高達十兩白銀!

  為什麼給那麼高的薪水?

  當然是因為銀監司的重要程度了,這個部門目前直接歸王承恩管理,並且管理層的這些小太監可以直接面見朱由檢,朱由檢必須擴大規模,四十條產線,總共有工匠一千三百六十人,一部分做的是銀幣製作,一部分人是負責做備用的滾珠軸承,也有產線是專門製作其他零件的。

  朱由檢對自己的動手能力越來越佩服了,自己不僅能靠著自己的見識搞出一定的機械設備,還能完成一些簡單衝壓工具機製造。

  但比起這門技術,短期之內還是不大可能拿來大搞工業的,只能夠拿來大量製造錢幣以及明朝所需要的板甲。

  正面保留一定曲線的板甲,需要一定質量的精鐵,經過不斷的水力衝壓機械砸壓,最後通過淬火、回火工藝,大批量的用流水線作業快速大量的製造板材。

  整個兵仗局現在有十套產線,兩套製作備件,其他都在製造這個備件,並且朝廷也已將該設備推向了,專門給朝廷製作鎧甲以及槍管的商人。

  在皇帝太監的監督下,有十幾個民間工廠也在大量製造火槍槍管和新式鎧甲提供給朝廷,每天槍管就能收到近千支,新式鎧甲則是五日提供一次,兩百套左右。

  朝廷付錢,民間商人也獲利可以擴大再生產,皇帝總之是很滿意,他的要求很簡單,不僅要滿足全明朝所有士兵的火槍需要,還要大量生產,囤積到庫房內去。

  朝廷現在不差錢,也不介意每年砸近七八百萬兩銀子在武備上大肆擴張,皇帝現在畢竟是習慣了一言堂,主持大局。

  商人們有不少人,在得知是皇帝陛下自己製作的這種衝壓工具機後,在幾大商幫購買這種朱由檢眼裡十分簡陋機器的同時,也為該機器取了個民間名字。

  「崇禎帝三年制,兩千斤匣壓機。」

  這名字很不錯,朱由檢得知小太監稟報後,呵呵一笑,他倒不在意名字帶不帶自己,只要這些商人們願意按照契書上的規定,今後利用該機械製造設備牟利時,給自己這個皇帝奉上四分的利,這個很重要,畢竟皇帝很講誠信的。

  商人們對皇帝講誠信,皇帝也對商人們做承諾,也就講信用。

  像是對商稅的改革上,在提高了海上貿易的賦稅,並且派遣由戶部、司禮監的太監們,帶著地方兵馬控制了沿海的一些貿易口岸,包括福建等地,都搜羅了私下海貿的可能位置,逐一封鎖,嚴抓這些私下貿易海上的商家,並且在沿海各省的海港位置設立海關,重申商貿的關文,入關繳稅,多少錢呢?

  利潤的比例,看貨物。

  瓷器,官窯當然是不可能賣出去的,民間瓷品納兩成三分的利稅,直接利潤中扣。

  茶葉,收兩成利。

  絲綢,兩成五分的利。

  糖,一成五分的利。

  要是說出船的貨物不只是瓷器,還有漆器、絲綢、茶葉,怎麼算?當然是按照比例算了,出船你來上報,最後由太監和戶部官吏的人來一起盤查,登記後再放你出船,然後回來的時候納稅入國。

  並且朝廷的海關會明文規定,若是海商以白銀結算利潤的海貿關稅,需在總共需要繳納的稅費上,多征乘兩成半的「通脹稅」,若是用銅來稱算,則無需稅錢,若用黃金繳納,則可以減少四分的稅,稱之為「通縮金」。

  這個政策不是固定的,而是一年一次的更新,會提前發布在海關的邸報這。

  這就是一系列的操作,於崇禎三年的正月開始實行,根據太監們的說法。

  海關利潤遠勝過賦農。

  不過據說鄭芝龍有所異議,也是從周圍安排的錦衣衛那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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